甯萌聽到黑神和那個人打鬥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這個時候她已經同明熙和命裏一起撤出去了。
她對黑神有信心,畢竟黑神曾經打敗了她,就算那個奪取明熙的臉的家夥有什麽了不得的本事,那也不過就是因爲明熙一不留神的時候才造成的失誤,像黑神這樣的心狠手辣的家夥絕對不會有錯的。
爲了讓明熙心裏不至于太難受,甯萌在明熙臉上用了幻術,除了她誰都看不出明熙的臉有任何變化。
雖說是用幻術變成的臉,卻也能讓他的表情明顯的變化。
甯萌注意到,明熙的表情和平時大不相同。還是那樣的面無表情,可不再是那樣的風輕雲淡,而是沉着陰郁。
甯萌一路上留神戒備,防止任何意外發生的可能性。可是另甯萌趕到意外的時候,或許是因爲黑神絆住了那個人的緣故,他們出來的時候倒也是一路暢通。
一直到空圈和城市的交界處也沒受到一點阻攔。雖說各處都是天黑地黑的,可是甯萌似乎有了一種野獸一般的記憶,她記得這個地方。她來的時候就是從這裏來的,那個她做了“白日夢”的地方。
如果從這裏,一定能找到出去的地方。
命裏用仙術畫了一個圈,讓甯萌和明熙進去。那個圈是他們來到空圈的時候所留下的白日夢的記憶,如果命裏看過的書上寫得沒錯,命裏也沒記錯的話,跳進這個圈裏,就可以離開空圈,回到城市去了。
甯萌扶着明熙說:“到了,我們從這裏能出去,快走!”命裏卻停下了。
“你怎麽了?”甯萌問。
命裏說:“我來了空圈,以後不能回去了。”
甯萌問:“你說什麽?你受傷了嗎?還是哪裏不舒服?怎麽回不去了?”
命裏指了指臉上說:“除了這裏被打得有點慘以外,其他還好,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甯萌也停住了,問:“那爲什麽不能回去?”
命裏猶豫了一下,說:“你還沒忘吧,我是天宮裏的人,我是個神仙,而且還是個天宮的貴族。”
“是啊。這和你能不能回去有什麽關系嗎?還是說這個圈一下子隻能容納兩個人?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和明熙先走,我留下來等黑神。”
“不是那樣的。”
甯萌還是不太明白,可是他們上個屬于逃命階段,黑神在那邊不知道能抵擋到什麽程度,她已經對命裏的這種婆婆媽媽有些不耐煩了,說:“到底怎麽了?你說清楚一些啊。”
命裏不太說話,隻是一陣欲言又止的樣子。
甯萌氣得都想打他。
明熙說:“他是貴族,他的身份不能要求他受到一絲絲污染。”
“污染?環境污染?Pm2.5?這裏空氣質量是不怎麽好,不過我們一起回去不就好了嗎?”甯萌還是不很理解。
明熙說:“空圈對于所有人來說都是一個污穢的地方,對于天宮的貴族來說更是污濁不堪的。所以命裏來到這兒,對他來說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甯萌小心翼翼得說:“就像是狐族的尾巴一樣,是狐族的象征一樣嗎?如果沒有尾巴就變得好像已經失去了身份的意義一樣嗎?”
明熙微微點了點頭。
甯萌冷笑道:“還真是無聊。什麽尾巴代表了狐族的身份,什麽天宮貴族的身份也罷,都不過是一些抑制人心的方式罷了。”
命裏看着甯萌,一時間無話可說。
甯萌說:“我看你還是從前那個你,甚至比從前的時候要更酷,更讓人覺得敬佩。從前我隻不過覺得你是一個天宮的文官而已,現在看來,你就更是一個勇敢的人。什麽天宮什麽貴族,什麽肮髒,如果因爲你進入空圈救人就覺得你肮髒的人,我看他們才是肮髒!”
命裏從來沒人聽過有人和她說這樣的話。甯萌的一席話給了他很大的啓示。他有些驚異,可是又不知道怎麽接受。
甯萌說:“和我走。如果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到天宮,就先在解憂屋裏生活。天宮不要你,解憂屋要你!”
命裏有些差異,忽然覺得眼眶有些濕潤,立刻點了點頭,面帶微笑,大大答應了一聲:“嗯!”
命裏看着地上畫着的那個圈,說:“我現在就來打開通道,如果沒錯的話,我們可以原路返回,就像睡一覺一樣,醒來就到解憂屋了。”
甯萌記得,那條通道是解憂屋和另一個世界之間的通道。他們就是通過做夢的方式從這個通道中間走過來的,才能來到空圈。
命裏努力了很久,卻發現那個圈還是原來的樣子。根據他記憶中書上描繪的效果圖,這個時候從圈的中央應該出現一道白光才對,可是現在還是原來的樣子。無論命裏如何努力,還是沒有一點效果,眉頭緊鎖,想着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甯萌說:“怎麽了?出了什麽問題?”
命裏說:“我也不知道怎麽了,我是用着通常的方法來解決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麽打不開了。”
明熙對這件事情束手無策,他從未主動來空圈,也在解憂屋裏也從未讀過相關的書籍。他對自己幫不上忙而感覺憂心忡忡,并且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正在衆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時候,忽然甯萌感覺到了一陣徹骨的寒冷,就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裏面一樣。
那陣寒冷過後,天和地顯現出來的那種黑又更加深了些,就像是他們剛來的時候那樣,有着令人窒息和恐懼至極的能力。
甯萌下意識感覺到有事要發生,瞬間化成了完全解放狀态,拿出金鑰匙幻化成的金劍,将明熙和命裏護在身後,說:“小心,有人要來了。”
明熙的折扇和劍已經被收走,手中沒有武器,可他也不願就等着人救,而是也想化成完全解放的狀态。
可是他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根本沒辦法讓自己維持完全解放的狀态。隻是稍微的展開一點,就大聲咳嗦了起來。
甯萌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明熙說:“别逞強,我來。”
“哈哈哈哈,原來你喜歡的就是這樣的窩囊啊!”
這一聲嘲笑像是從遠處傳來的一樣,甯萌記得那個聲音。那是那個奪走了明熙的臉的人的聲音。他既然能來,就說明黑神沒能擋住他。
甯萌四下張望,卻隻看到一個人。
他在這兒,那黑神呢?
那人在說話間已經到了衆人面前,甯萌又見明熙和命裏向身後護了護,并且用眼神示意命裏趕緊找出打開通道的方法。
那人渾身上下都是黑衣,似乎與周圍的環境已經融爲一體了。可是甯萌卻可以隐隐約約看到他模糊的身影。他的一側肩膀上似乎鼓了一個大包,像是扛着一袋大米,甯萌看得不仔細,怕那個是說你們秘密武器,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看看吧,又是一個廢物。”
話音剛落,一個大包裹一樣的東西丢在了地上。甯萌看到,那哪裏是什麽包袱,而是黑神!
可他又不像是平時的黑神,而是手腳都被砍掉的黑神!
人彘!
甯萌一瞬間能想到的隻有這個。
甯萌俯下身子,她想扶起黑神,或者抱起他,可是甯萌卻不知道要怎麽擁抱他才好。
她的心一下子疼得像是抽在了一起一般。是她帶着黑神來這裏的,是她以爲黑神麽有問題的,現在黑神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爲她!
她知道自己不能哭,此時此刻,黑神需要的絕對不是毫無價值的憐憫。任何的眼淚對于黑神來說都是一種諷刺。
甯萌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此刻面對黑神的心情,可是她的心裏忽然出現了一個詞“英雄”。
是的,黑神對于她來說就是英雄,從此以後在她的心裏有了黑神的一個位置,一個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一個位置。
黑神的手如果還在的話,此時此刻他絕對會伸出一隻手撫摸甯萌的臉頰,他也知道甯萌絕對不會拒絕。他勉強擠出一點微笑說:“你别哭,你哭起來就不好看了。多笑笑,笑起來好看。”
甯萌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說:“好呀,我多笑一下,那你也要盡快好起來了啊。”
黑神看了一眼明熙,猶豫幻術的原因,他看不出明熙的臉有問題。在他的眼裏明熙還是那個樣子,沒有半點分别。那種令他讨厭的完美無瑕,他知道自己再也沒有可能性了。
他似乎是用眼神在告訴明熙:“以後甯萌就托付給你了。”
明熙也并未說話,不過他的眼神似乎再說:“本來就該如此。”
“好感人,重逢的場面結束了嗎?”那個搶奪了明熙的臉的人忽然說。
甯萌感受到了一股威壓,是那種可以毀天滅地的恐懼。甯萌趕緊放開黑神,爲保護自己和大家施加了一個強有力的禁制。
明熙竟然自發扶着黑神,讓黑神也稍稍有了一點不願意說的感動。
命裏壓低聲音說:“我找到離開的方式了,隻要二十分鍾就好。”
甯萌說:“打開以後就帶他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