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青卻不知,石沙所遇的乃是九色九雷天劫。
他設下的護陣,隻抗住兩道天劫。
蓮花池旁,一塊頑石四分五裂,頑石上有淡淡血迹,一顆通紅的心髒微弱的跳動着。
十餘載固本培元,石沙比所有石頭都硬,但依然沒能扛得住這萬年難得一遇的九色天雷。
度過天劫,但它的身體已然殘破,雖護住心髒,但也離死不遠。
“死?”
“呵……怎麽能死?”
“幾萬載孤獨,經曆常人未有之苦,曾經想死都不能,現在又怎麽能死?”
“那手欠腳殘的兩個小混蛋都沒死,大仇未報,怎麽能死?”
強烈的執念,讓通紅的石心還在跳動,比起平時更加劇烈。
月光氤氲,照在那破碎的石塊上,散亂的碎石塊艱難移動,向着石心靠攏。
“道心如鐵,老頭子就幫你一把吧!”
不知何時,池邊出現一個仙風道骨的中年人,他禦風而來,虛空而立,雖自稱老頭,但卻一點都不老,不過聲音卻帶着滄桑之感。
石沙看不見也聽不到,它心中隻剩執念,在生死邊緣苦苦掙紮。
中年人輕輕揮手,片片神輝将碎石覆蓋。
石沙感覺像是泡在溫泉,渾身說不出的舒服,身體也開始重組化形。
“是誰救了我?”
石沙放松下來,徹底昏迷了過去。
“長青小子,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話音未落,池邊人已消失不見,隻剩化形成功,陷入昏迷的石沙,赤身果體躺在石子路上。
晨鍾響起,霧氣籠罩着整個學院,就像蓋了一層薄紗,使得學院變得朦朦胧胧。
學院熙熙攘攘,年輕學子們成群結隊去往教室。
上官雅兒獨自走在學院,每個人來到中州學院都抱有目的,或修習法術,或修習道術,或修習武道,或結交人脈。
但上官雅兒不是,她進九州學院,隻是爲了躲清靜。
無人的學院最是清淨,晨曦氤氲,微風平淡,路邊葉落無聲,枝頭嫩綠抽枝,那一池碧水蓮花含苞,卻是上官雅兒最愛。
順着石子路一路向前,上官雅兒停住腳步,輕輕蹙眉。
書院後山蓮池,哪裏來的血腥味?
經過樹蔭轉角,上官雅兒驚訝的發現,在石子路上居然躺着一具“屍體”。
屍體全身赤果,身體殘破布滿傷痕,就像破碎的玻璃,傷痕很深,甚至能看到骨頭和内髒。
但奇怪的是,這人傷痕這麽深,但卻沒有多少血液流出,而且胸口隐約可見的心髒還在跳動。
這麽重的傷,居然還活着?
是書院學生,還是什麽人?
想到昨晚的天劫,這人不會是被天雷誤傷的吧?
算了,先帶回去,等醒來再問吧!
上官雅兒臉色微紅,解下青色披風,蓋在石沙身上,輕松将他抱了起來。
上官婉兒租的套房就在後山,學院雖有免費宿舍,但宿舍隻有三十平米,四個學生同處一室,非常擁擠。
不過隻要有錢,在學院想住别墅都行,隻是價格卻貴的驚人,哪怕以上官雅兒的身份,也隻能和另一個女孩合租套房。
上官雅兒爲石沙塗上藥膏,喂了丹藥,再蓋上被子。
學院師生都在上課,上官雅兒來到院長辦公室,輕輕敲了敲門。
不管這人是什麽身份,都需要向學院院長彙報一聲才是。
“請進。”
上官雅兒推門而入,院長擡起頭,眯眼笑問:“是雅兒啊,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夏伯伯,我今天在後山撿到一個人,他身受重傷,大約十七八歲,也不知什麽身份,現在就在寝室,夏伯伯快讓人把他帶走,查明身份吧!”
上官雅兒将過程詳細說了一遍,她是女生,不可能讓一個身份不明的男人住在寝室。
“這個……”
院長摸了摸山羊胡,他大概知道那個“人”的身份,不過大長老告誡他們“勿管勿問”,雖不知道原因,但大長老一定有他的道理。
“哈哈……雅兒,既然是你撿到的,他就是你的了,怎麽處理你看着辦吧!”
勿管勿問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扯上關系。
上官雅兒:……
這是在甩鍋嗎?
上官雅兒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道:“夏伯伯,我在辦公室門口撿到一千兩銀票,不知是不是您掉的?”
“是是是……”
院長趕緊離開座位,眼巴巴看向上官雅兒:“雅兒,銀票在哪裏?”
“呵……”
上官雅兒淡淡一笑:“夏伯伯,你剛才不還說,誰撿到就是誰的嗎?
你要是讓人把他帶走,一千兩銀票就是你的。”
院長臉上露出肉痛的表情,雖然他沒掉銀票,雖然他知道,隻要帶走那個年輕人,上官雅兒一定會給他一千兩銀票,但他卻不能那麽做。
不能和那人沾上一點關系,這是大長老的告誡。
“雅兒,你看夏伯伯是缺錢的人嗎?”
院長心在滴血,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雅兒,不如就讓他留在你那裏,等傷好了讓他離開如何?”
“我一個女孩子,把一個男人留在寝室,這像什麽話啊?”
上官雅兒氣壞了,作爲院長,這老頭兒也太不負責了吧?
“要不,你把他扔了也成,你要實在不忍心,就給他租一間房子,讓他養好傷離開?”
院長“好心”的給上官雅兒出謀劃策,隻要不直接參與,那人是死是活,和他都沒有一點關系吧?
嗯,最好還是讓他早點養好傷離開這裏,免得沾上因果。
“扔了?這話你也說的出口?”
上官雅兒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沒好氣的說道:“給我一間房。”
院長喜笑顔開,搓了搓手,道:“行,雅兒,伯伯給你做主,房間給你打九點九九折,這可是關系價。”
“财迷。”
上官雅兒氣的直咬牙,轉身離開辦公室,“啪”的一聲關上門。
學院套房一個月五萬兩銀子房租,再多租一間房,就算财大氣粗的上官雅兒也吃不消。
等上官雅兒離開,院長才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千兩啊,我的一千兩銀子啊……”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真丢了一千兩銀票……
走廊上,上官雅兒恨恨一腳踹在牆上:“氣死我了,好心惹來一身麻煩。”
“喲,是誰惹我們雅兒了?”
副院長剛好走來,笑着問道。
“蕭叔叔,還不是夏伯伯,我在後山撿了一個人,他讓我自己看着處理,他作爲院長,怎麽能這麽不負責任呢?
蕭叔叔,我正要去找你,你快讓人把他帶走吧,順便查明身份,萬一此人進書院不懷好意,也好及時處理。”
上官雅兒像是找到了救星,比起貪财的院長,副院長就靠譜多了。
“哈哈……你看我這記性,我好像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忘記了,雅兒,這事你就看着辦吧!”
副院長一拍額頭,逃也似的跑了,隻留下上官雅兒目瞪口呆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