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聽着醜八怪寫的》
——聽着一樣的歌,看我寫的東西。
我說我放棄了,其實隻是我失去了寫小說的能力。
在這幾天,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漆黑的環境,我不停的逼迫着自己,打開‘更新文檔’,輸入一行又一行的文字,然後又删除。
我不停的想着我自從寫作以來經曆的所有問題,文筆,标點,細節,人物描寫,心理描寫,樣貌,服飾,環境描寫,總體節奏,人物背景,人物性格,用事件來體現人物性格,人物性格标簽化,然後給他們每一個人套入情節,然後寫出他們的反應。
還有對話,知道怎樣描寫一段有營養的對話,應該讓讀者從對話中讀到這個人的性格,以及話中的信息。
可是最後,我想了很久,我發現這些我都沒有失去,我曾經學過的,研究過的,我都還懂,我沒有失憶。
我發現我失去的——是感情。
當初寫暗星的時候,什麽都沒有,文筆不好,标點亂來,人物幾乎沒有描寫這個概念,更不用說什麽人物性格,人物背景,用事件來體現人物性格,标簽化,一系列一系列的東西,那個時候,我什麽都沒有。
暗星裏面有的,隻是我内心深處的感情。
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寫暗星的時候,我幾乎是哭着寫的,幾乎每一次不寫到哭出來決不罷休,我不知道你們看的人有沒有被感動到,但是我真的被我所寫的感動到了。
可能真的是膨脹了,我以爲我真的是個‘作家’了,可事實上,我根本就是一個拿着文字玩悲情遊戲的小醜。
我爲東狂這本書,可能我真的選錯題材了,我雖然非常盡力的想要挽回,但是看着我寫出來幹澀無味的東西,我自己都受不了。
或許看的人感受不出來,但是我知道,相對于暗星來說,我爲東狂裏我付出的感情實在太少了,付出的隻有心力,隻有執念,隻有不願意‘太監’的想法,唯獨沒有了對于寫出來東西的喜愛,沒有了感情。
真的很可怕,我現在真的明白了對于我來說,什麽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我寫小說的同時,甚至是寫文章的同時,首先不能忘記我自己是一個讀者。
我寫出來的東西,首先要自己喜歡。
這一次,是我失算了,我隻是一味的去寫,對我寫出來的東西沒了感情,所以也沒有了動力,甚至失去了信心。
其實這段時間,可以說是我情緒最低落的一段時間。
不怕你們笑話,不管别人怎麽說,有那麽一段時間,我是很滿意自己的,長相不是一個醜八怪,也會寫小說,會寫毛筆字,會寫詩,聲音有磁性,唱歌也好聽。
可是你知不知道一夜之間跌落雲端的感覺,我之所以強迫自己去學那麽多的東西,是因爲我骨子裏就對自己不自信,覺得自己不如别人,所以才會神經質一樣的去找那麽多東西來僞裝自己,那些東西根本不會讓我驕傲,它們唯一的作用就是讓我感覺我和别人是一樣的,讓我不自卑。
這段時間,我忽然之間發現,我失去了一切我所以爲的能力,我失去了本就不強隻能當作最後一根稻草的所有能力。
我不會寫小說,不會寫詩,不會寫文章,失去了心底最原始的感情,毛筆字長時間不寫也不會了,聲音更是一塌糊塗,唱歌也找不到曾經十分熟悉的感情。
六年,我來了太原六年,經曆了大大小小的事情,想過死,也這樣做過。和家人的關系,雖然互相關心對方,但是該怎樣還是怎樣,非常惡劣,沒有朋友,封閉自己。
每一次難過,每一次生氣的時候,心底那種哀傷的心緒就會升起來,那是我寫作的源動力,那種情緒是這些年一直陪着我的朋友。
也許我說,我不會傷心了,你們聽到,真的很可笑。可是你們懂不懂,六年了,我傷心的時候,生氣的時候,孤獨的時候,沒有人陪伴的時候,一直陪着我的隻有那種哀傷的情緒,是那種情緒讓我可以去寫作。
可是,就那麽不見了。
以前的時候,我感到難受的時候,我會把自己鎖在家裏,漆黑的環境,對着電腦,聽着歌,我會哭,我會傷心,但是傷心之後,我會好過。
但是現在,我開着電腦,插着耳機,漆黑的環境裏把聲音開到最大,還是找不到心裏那一絲絲熟悉的情緒。
是不是我這些年太過任性,透支完了身體裏的哀傷。
我沒有體會過欲哭無淚的感覺,但我卻體會過,當你難過的時候,你想傷心的時候,心底卻沒有一絲哀傷的情緒,隻剩下那種死一樣的寂靜,死一樣的平靜。
我不會放棄小說的,我也不會放棄上面我所說的我曾經擅長的任何一件事,我很想死,但我既然還活着,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我就要拿回我失去的東西。
我相信,我隻是一時的失去,如同鳳凰涅槃一般,死了之後重生,會成爲浴火的鳳凰,會變得更加強大。
薛之謙經過了十年的磨練,買衣服,開火鍋店,十年之後的他依舊沒有放棄音樂的夢想,在各個綜藝節目裏折騰自己,隻爲了紅,隻爲了别人聽他的歌。
他經過的十年的涅槃,終于重新拿回了屬于自己的東西。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像他一樣堅持十年,但我隻要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我就不允許我這麽下去,我不要變成一個廢物。
我告訴群裏的人,我不再寫小說了,不是因爲我不想寫,是因爲我沒有能力了,我從來沒想過放棄。
哪怕再困難,哪怕那種情緒真的已經離我而去,再也回不來了,我也要堅持下去,咬着牙,把屬于我的東西拿回來。
從哪倒下去,我也要從哪站起來,我從《我爲東狂》失敗,失去了自己,我也要在這裏站起來。
這本書已經徹底崩了,裏面也沒有感情,那我就重新賦予它感情,我會把鬥羅大陸重新讀一遍,把《我爲東狂》重頭修改一遍。
我不爲什麽人,也不爲讀者,我隻是爲了我自己,我不能接受我自己變成這樣一副樣子,我不能接受我變成廢物,雖然我經常說自己是個廢物,但我就是這樣矛盾,我過不了我自己那一關,我一定要從這裏重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