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而至,雲城人在雲流海邊進行曆年的狂歡。
沿海的岸邊流光四溢,燈謎,書畫,把戲等娛樂小物将人群哄得嚷嚷熙熙。大家喜笑歡顔,好不熱鬧。
此時一艘精緻,華麗的大船披着流蘇般的月光進入了人們的視線。
大船邊圍懸着一盞盞琉璃彩燈,溫潤的柔光搖搖曳曳的瀉滿整個船艙。
清雅的月光流在船頭俊逸的男子肩頭,遠遠看去,确是不勝寒冷的孤寂。
“放煙火......”
一束束流星般的煙火迅速升騰,伴随着聲聲砰響,在漆黑的上空盡情的綻放,美不勝收。
光亮盛放在人們的眼眸,裏面有歡喜一點點溢出。
坐在艙中,花嘯天望着漫天燦爛,轉而看看岸邊城民,一向肅然的眉間生出柔和。
太平盛世,可能他忽視了天下,但雲城有,便足矣。
而此時船頭獨立的花陌軒,望着泛起漣漪的海面,嘲諷的勾了勾薄唇,“還真是自不量力。”
覆手,銀針從袖中破空疾去,焰火絢麗的光芒将它的冷光吞噬。
“啊......是誰暗算本姑娘!”瓊鈴般的嬌聲從海裏漸次傳出直到抵直而來。
“是不是你?那針是不是你扔的?你知不知道自己紮到我了,很疼的!”
被紮的女子,當然是我們可愛又悲催的澤小留同學。
從海裏看到岸上有那麽多好吃,好玩的新鮮玩意,剛準備一鼓作氣遊過去,就被一根來勢洶洶的針紮上魚尾。
疼,倒是其次,破壞了她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心情,簡直罪大惡極!
淋亂的垂髻長發,緋色娟紗裙,雲霧般蒙蒙稚氣的眉,秀麗鼻子上沾着濕潤水汽,膚澤清妍如玉,小臉因爲憤怒而泛着紅暈。
海風微醺,她的紗裙拂動,露出一雙白皙瑩玉的腳。一塊煞風景的烏紫淤青,橫生腳背,而始作俑者,現在正皺着眉頭與澤留大眼瞪小眼。
“别皺眉,你說話!說吧,怎麽賠?我這個人很爽快,帶我到岸上玩玩,再請點吃的,我也就不計較啦......砰”
澤留看着花陌軒一副悶悶的樣子,心想他應該是心虛了。
正準備乘他氣勢弱,以滿腹牢騷,和強勢的咄咄逼人,利用他帶自己到岸邊好好逍遙一番。(畢竟她的域外文化夫子教過,人間是需要...嗯..哦是需要銀子的地方!)
小計劃還在醞釀中,就猝不及防,華麗麗昏倒在這個離她近在咫尺的冰山男子眼前。
蒼天啊......這是怎麽了......
中了他的寒冰散還能活這麽久。
現在也隻是昏倒,這個女人到底什麽來曆?
不是林家的人,那是誰派來的?看向船闆上小小的身影,花陌軒的眸子晦明不定。
影陌發誓他從未見過自家公子觸碰過任何一個女人,甚至是他自己母親的城主夫人都沒有。
平時一個眼神都懶得給的傲嬌公子,剛剛耐心聽完那女子的胡言亂語已是奇迹。
那麽,現在,眼前這個一幅雲淡風輕,橫抱着女人的男人又是誰?
影陌,石化中......
夕陽金晖透過镂空的雕花窗棂靜靜灑在熟睡的女子枕邊。
“水......水......給我水”女子的聲音從幹澀的喉間經過,在寬敞的房間裏顯得微弱無聞。
“嘩......!”
突如其來,攜雜着惡意的寒冷潮濕将澤留驚醒。
冰冷的水從眉梢滑落,在幹裂蒼白的唇上劃過涼意。
她面色惘然,迷茫擡眼,卻撞進一雙如潭水版深幽的眸子。
“你們是誰?”沒有猶豫,扯着喑啞嗓子本能問到。
“姑娘,應該是我們問你是誰吧!”
雖然不知道爲什麽公子明明已經守了這昏迷的小丫頭三天,人家好不容易快醒時卻要他潑涼水。
不過,公子吩咐的事一定有道理!
“我是誰...我是......澤留?我是誰......”頭腦昏沉隐痛,腦海中總有一個稚嫩的男聲“澤留,快來啊,這水草好多”腦海裏沒有影像,她的意識混沌蒼白,什麽也抓不住。
用力想,怎麽會......沒有記憶......抓不住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身體漸漸虛脫,最後的清醒終于消失于昏倒前腦中不斷湧動的海面波紋中。
“怎麽又昏過去了!公子,她好像失憶了。”影陌望向桌案邊的花陌軒。
潛水跟蹤,裝瘋賣傻,抵曠世奇毒。
失憶?真是恰到好處!
放下手中的玉盞,望向昏厥在床邊的狼狽身影,花陌軒的眸子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