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陌軒,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望着她透徹眼眸中帶着薄怒的瑩瑩月光,心下盡是淨和,安甯。
對,是故意的。
故意,把早就想說的告訴你!
“我怎麽了?故意......做什麽事了?”
花陌軒掩上一臉散漫,無辜的神色,無賴的當作沒聽到安若的話,拉着她繼續往前走。嘴角卻是淡淡的笑意。
自從遇見了她,什麽都變得生動自然起來。
他開始感到自己真實的存在。那顆以前一直被冰封,扯緊的心變得柔軟,安甯,蒸騰出缭缭溫熱的氣息。
他開始知道,自己因她而出現的内心如泉水般細細湧出的甘甜,叫情緒。
是人人都有,而他失去了多年的能力。
安若,即使你隻偶然闖入了我的世界,即使你不爲我所知的以往會再次浮現,即使你終有一日會恢複記憶,即使你可能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我,也不會放開你。
此時不會,未來,更不會!
花陌軒的骨血從來都如此剔透又執拗。
遇她之前,他無心無塵,可以無欲冷漠的對待萬事。
遇她之後,即使心動隻在那幾刹,他也能确析的審辨自己的心,确定那是愛。
這陌生的,撩人心智的水草般日日滋長的感受來的突然,但,他不抗拒,不驚慌。
因爲,既然是她;他,便樂意奉陪!
“哎.............”安若的身體被一個生猛的沖擊力撞開。
“對不起,姑娘,對不起.......”一位中年男子急惶惶的扭頭道歉,卻因花陌軒看他的眼神太過淩厲,趕忙又匆匆轉身,跑得比剛剛還快。
“沒事吧?”花陌軒放開臂中攬着的安若。
“沒事!哎,姐姐,你們這是去哪啊?”
了了答了花陌軒,安若意識到很多人都在朝同一個方向趕去,便攔下身邊的一位姑娘。
女子本無意滞留,卻瞥見一旁俊逸神豐的花陌軒,便頓下腳步,微提帕子至嘴角,嬌聲細語的答道“兩位,肯定是外地來的,前面馬上就要舉行我們鎮上有名的水燈賽了。甚是有趣,不僅........”
安若一聽便明白了。原來,前面有比賽。這種熱鬧豈能不湊。
她當機立斷拉起正在對女子皺眉的花陌軒向前沖去。
獨留那位女子佳人在原地淩亂。片刻回神,女子朝着他們的背影勾起唇角。卻轉身向反方向走去,嘴角抿着冰冷的笑意......
女子來到一間客棧前,卻正是安若與花陌軒所在的客棧。
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的出去看燈會,客棧便顯得格外清冷。
她走至窗邊角有簾擋着的桌位。
“護法,他們已經去了。”
“好!”話音與劍氣同時發出,低轉沉曆的語音攜裹着散碎的竹簾,在清冷的空氣中暈散.......
安若興沖沖的拉着花陌軒的手,他們來到河邊,此時比賽已經開始了。
所謂花燈賽,就是報名的參賽人員坐上自己準備的花燈外狀的“船”,在河上劃。分隊參賽,每對三人。河面有三段不同截點,參賽者需接力完成河上路程,最先達到的一方勝。
小鎮的遊戲透着簡單,實在的淳樸。可大家的熱情,積極性卻十分高漲。逗趣打氣聲連綿不絕,回傳百米。
沿岸站滿了人,想看到精彩賽況的安若不甘的嘟着嘴,踮腳向河面看去。
饒是她對自己擠人群的能力再自信,看着眼前這人頭攢動,身影密織的情景也不禁望而卻步。
“要是我們早點知道,早點來,就好了!”
她仍不放棄,努力的蹦達着。試圖看到一點點被歡呼人群遮住的燈船。
“花......你.......”
話語卡在喉間,腳下失去重力。耳邊的喧鬧因柔柔的風聲變得模糊。
花陌軒的手輕輕攬在她的腰間,點地,如雪花乘風般飛起又輕巧的落下。
安若看着顛翻的景物,想起了在喻王府早起,晨跑,蹲馬步的日子。
會輕功真好!不行,今天回去,他就讓花陌軒繼續教她。
自己是如此勤奮,不在乎匆忙的行程中添加辛苦。
安若在心裏默默做,出崇高堅毅狀後,感到腳下有了依托。回神,卻發現花陌軒将自己帶到了樹上。
這棵樹距河邊很近,長得十分高大粗壯,枝身有厚厚的層理。在上面可以毫不費力的将河面的景色盡收眼底。也正因爲太高,所以即使它離河邊很近,也沒人奢望着想爬上來觀看比賽。
安若站在壯實的枝幹上,忍不住向下看,腿卻不住的抖。
“咳......花陌軒,我們.......是不是站得太高了。往下去去吧!”
她眨着眼,雙手抱緊面前的樹身,将頭微微縮在手肘處,故作鎮靜的對花陌軒說。
太丢人了!本來感覺很酷,想不到往下一瞥,心都不自主的顫了顫。這還學什麽輕功,還沒飛或者飛到一半,她就會被自己吓暈了。
“這是看比賽最好的地方。你.......畏高?”
花陌軒淡淡清冷的聲音添上一抹隐着笑意的疑惑,随着徐徐和暖的風吹入安若的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