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手镯,假的!”
陳亮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他沒有絲毫針對丈母娘和張明浩的意思,他隻是實話實說。
眼睛裏看到什麽,他就說什麽。
他不屑于去污蔑張明浩的東西。
但,他實實在在的說實話,不代表别人也認爲他說的是實話!
“你個王八蛋放什麽狗屁呐?我看你就是豬鼻子插大蔥裝象,什麽都不懂還在這裏裝,故意誣陷人家小張,你就是典型的小家小戶小氣量,連個男人都不是,有本事你也送一對手镯給我們母女啊。”唐夢茹厲喝道。
她第一次見到血玉的時候,直接驚呆了。
張明浩跟她說過,那可是從拍賣會上拍下來的,而且,還是從清朝大将墓中倒出來的,她簡直喜歡到骨子裏了。
她雖然不懂玉石,也不懂古董,但這麽漂亮的手镯,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可張明浩送給趙婉兒,趙婉兒怎麽都不肯收,差點沒氣死她。
她悄悄的替趙婉兒收下了,整日戴在手上,喜歡得不行。
現在,被陳亮說是假的,她怎麽能接受?
張明浩臉上的笑容也冷了下來,皺眉盯着陳亮,道:“我雖然是你的競争對手,但我也從來沒有說過一句你的壞話,你這樣是不是有失一個男人的風度了?”
“風度?呵呵,他也配有風度?”唐夢茹皮笑肉不笑道。
“信不信随你們。”陳亮懶得再搭理,随手就把手镯扔到了桌上。
這一幕,讓唐夢茹心疼得要死。
這麽貴重的手镯,出現一點瑕疵都會掉價。
急急忙忙要去拿手镯,要是真有瑕疵,她絕對饒不了陳亮!
卻被一隻大手搶先一步拿到了血玉手镯。
唐夢茹見是馬老,沒好氣道:“還給我,真不知道你這個所謂的古玩專家是不是也是騙人的,那麽沒眼光,把這麽好的血玉手镯給一個什麽都不懂的人看!”
面對唐夢茹的吐槽,馬老目光漸冷,掃了她一眼,道:“我相信小陳的眼光。”
“切,你說相信他,難道他說這是假的,那就真是假的了?”唐夢茹抱着手,皮笑肉不笑道。
張明浩看着馬老認真的點了點頭,道:“沒錯。”
“馬老,這...可是我從地下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我家就在西街古玩城二樓,博雅齋,家父張誠。”張明浩自報家門,言語間充滿了傲氣,對于自己是張家的繼承人,很是自豪!
随後,又道:“這血玉我看了很多遍,确定是真品,入手冰涼溫潤,血絲直達玉心,是難得的上品,我敢以博雅齋的名聲保證這是真品,而且,假一賠十,絕不像某些人所說的假的!”
張明浩嘴上說着,輕蔑的掃了一眼陳亮。
哼!
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廢物,居然也敢說自己的東西是假的?
簡直不知所謂!
陳亮也迎上了他的目光,雙方目光交錯,誰都不肯服輸。
“張誠?”
馬老啞然失笑道:“你父親還有博雅齋的名号,确實沒有任何問題。”
聞言,張明浩像是勝利者一樣,昂首挺胸的一副高姿态,看着陳亮,眼神裏浮現一抹輕蔑。
“呵呵,看吧,連你請來的古玩專家也站在了我這邊,廢物!”
當然,爲了在唐夢茹面前維持形象,這番話張明浩是斷然不會說出口的,隻會在心裏面嘲諷一番。
張明浩的父親是張誠,這是趙婉兒沒想到的。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是趙婉兒不想相信陳亮,而是,張家還有博雅齋在古玩界裏的名聲。
“陳亮...”
趙婉兒想提醒一下她老公,畢竟,她在古玩拍賣行裏也待了些年頭。
這血玉手镯看上去,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
陳亮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
唐夢茹也趾高氣昂的看着陳亮。
在她心中,張明浩比陳亮好上一百倍,一千倍,永遠不是陳亮能夠相提并論的!
馬老将二人的表情盡收眼底,緩緩道:“但是...你的眼光有問題!”
聲音雖淡,卻擲地有聲。
頓時,二人如同被掐住喉嚨一樣難受。
“馬老,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博雅齋有個規矩,隻要鑒定是假的,我博雅齋假一賠十!”張明浩聲音漸冷,即便他敬重馬老,馬老也不能這樣肆意說他。
馬老慢慢回過頭,面容冷峻,淡然道:“假一賠十?你賠不起!”
張明浩臉色刷一下就變了,冷冷道:“馬老,你這話可不太合适吧?區區幾百萬而已,我張家還不放在眼裏,再說了,我這血玉手镯你就那麽肯定是假的?”
聽到這話,無論血玉手镯是真是假,唐夢茹都要促成他和趙婉兒的婚事。
馬老不屑的笑了笑。
看來,張明浩沒有明白過來他話中的意思。
幾百萬在張家眼中數目不大,這是真的。
但是,一件假貨就能讓張家多年累積出來的名譽掃地,以後,張家也别想在古玩界有立足之地。
他...确實賠不起!
馬老将手中的血玉手镯,再次遞還給陳亮,笑道:“小陳,你來給他證明一下,這血玉的真假。”
“呃...”
陳亮難住了。
他能看出這血玉手镯有問題,也是因爲擁有‘鷹擊長空’的透視技能。
要讓他說出個所以然來證明,他還真做不到,古董這玩意,他不太懂。
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足。
“在馬老面前,我怎敢班門弄斧?還是馬老您來吧。”陳亮一臉謙虛道。
馬老深深的看了一眼陳亮,似乎也猜到了陳亮怕露怯,點頭道:“好吧,那就由我這個老家夥來獻醜了。”
随後,馬老拿出随身攜帶的放大鏡,用紙巾包裹着血玉手镯,似乎嫌棄這手镯很髒。
一邊看,一邊給衆人解釋。
每次解釋,都會看向陳亮,見他确定懂了,點頭了之後,馬老才會繼續往下解釋。
真正的血玉,和屍體有關。
當人落葬的時候,作爲銜玉的玉器,被強行塞入人口,若人剛死,一口氣咽下的當時玉被塞入,便會随氣落入咽喉,進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漬,血絲直達玉心,便會形成華麗的血玉。
血玉是所有屍體玉塞中最寶貴的一個。
當馬老解釋到這裏的時候,張明浩瞬間明白過來,爲什麽馬老僅僅一眼便能看出這血玉手镯是假的。
真是極品血玉,沒有人舍得拿來做手镯,太浪費了!
但是,堂堂博雅齋的少店主,竟然打了眼,這要是傳出去肯定會被人恥笑,有損博雅齋的聲望。
張明浩咬牙不肯承認,問道:“馬老,如你所說,那這假血玉又是怎麽制作的?”
馬老什麽都沒說,放到熱水裏泡了三分鍾,然後拿起來擦幹水漬遞給張明浩,道:“你聞聞。”
一股濃郁的死屍味道散發出來,張明浩差點兒吐出來。
“要做成這麽真的血玉,需要花很長時間,玉石先放到活羊腿裏面浸潤三年才取出來,而且,放進羊腿之前,都是在墓地裏養過,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馬老解釋道。
随後,看向陳亮,問道:“小陳,懂了嗎?”
陳亮點了點頭。
張明浩被馬老暗踩爲普通人,心頭憋着一口氣,無處發洩。
馬老淡淡的看了一眼唐夢茹,道:“如果長時間帶着這種玉,不但不會養身,還會傷人!”
得知竟然是假的,而且還是墓地裏養出來的,唐夢茹急忙從手上又翻出一個镯子,想要扔了,看了一眼張明浩又有些猶豫不決。
見狀,張明浩臉上一陣青紅皂白。
這還是他第一次吃這麽大的虧。
“你...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跟王八蛋合夥來騙我的?”唐夢茹掙紮道。
她是真的喜歡那個血玉手镯,而且,朋友都知道了她有這麽個手镯。
要是傳出去這手镯是假的,她這面子往哪兒擱?
聞言,張明浩也做着最後的掙紮,附和道:“對啊,馬老,我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爲了配合陳亮,故意把我這東西說成假的?”
“就憑他一眼看穿了那個煙灰缸的價值,連你父親都沒看出來那是真物件兒。”馬老淡淡道。
“什麽?”張明浩大驚失色。
他父親看走眼的事情,他也聽說了。
隻是,怎麽都沒想到,竟然被陳亮給看出來了。
驚詫的看向陳亮...
唐夢茹也懵了。
看向陳亮,怎麽都想不通,這還是她那個廢物女婿嗎?
“馬老,我那隻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陳亮謙虛道。
“行了,小陳不用謙虛的,眼光好就是眼光好,沒什麽不能承認的,我還要謝謝你六十萬就讓給我呢,讓我多賺了一百多萬,所以,醫藥費的事情就不必計較了。”馬老笑道。
拍了拍陳亮的肩膀,越來越對他感興趣了。
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有喜歡這行,并且,有這麽好的眼光了。
要是好好加以培養,前途無可估量啊!
“什麽?”
唐夢茹驚愕失措出聲。
她被強賣的那個煙灰缸竟然...賣了六十萬?而且,還有一百多萬的上升空間?
馬老沒有理會,看向陳亮,認真道:“小陳,你願不願意到我店裏幫忙?薪酬方面,一個月三萬起,買或賣都提成百分之五!”
頓時,所有人緊張的看向陳亮。
一個月三萬啊!
跟他之前一年零收入比,簡直是天壤之别。
重點是還有百分之五的提成,在古玩界裏,随便一個物件兒動辄上百萬,一個月買或賣一件物品,那就是小十萬的收入啊。
唐夢茹第一次正眼看陳亮,見他還不答應,都差點張口替他答應了。
陳立國和陳夢都爲陳亮感到驕傲!
趙婉兒深深的看了一眼陳亮,心想,自己選的這個男人,終于要一飛沖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