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顧嫱就發現自己的記憶中又多了一段記憶,這是在春宴上自己遇見長甯公主,還有顧知畫穿着華麗的關于孔雀華服出現卻惹得長甯公主大怒的畫面。
顧嫱的雙手都在顫抖,一幕一幕出現的時候,顧嫱隻能是靠在旁邊的牆上,才能努力的讓自己不倒下去。
已經十五年了,爲什麽現在這些畫面出現在顧嫱的面前的時候,顧嫱還是感覺心髒裏面好像是有無數的棉花堵着連喘氣都那麽困難,又或者是被千萬根細細的絲線将心髒包圍,血淋漓的絞着。
接着畫風一轉,顧嫱中毒的手腫脹,一個男人出現了,是九王爺。
顧嫱的心瞬間的就靜止了。在顧嫱的記憶中,自己同九王爺沈千山從來就沒有單獨的交集,這又是怎麽回事。
崇文武四十七年三月中。
夜色動人,在極靜的環境中,之前那些不是很明顯的蟲鳴聲此時竟然像是雷鳴般的在顧嫱的周圍炸開,顧嫱卻好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一樣,自己在冊子上寫的字還留在上面,字迹清晰。
顧嫱瞪大了眼睛,等着那重要的一刻。
時間明明隻是一點點的過去,在顧嫱這邊卻像是煎熬一樣,接着,燭光閃了閃,那冊子上隻是出現一個字好。
隻是一個字,顧嫱卻在那一瞬間,眼淚決堤而出,終于,自己不隻有自己,還有……自己。
雖然都是顧嫱,但是顧嫱卻覺得好像是多了一個自己一般。
而此時的顧嫱自然是不知道同自己交流的顧嫱,已經将此時顧嫱身上發生的事情盡收眼底,放到了自己的回憶中去了。
也就是說十五年後的那一縷香魂的顧嫱,能同時擁有了兩份記憶,一份是自己走過的記憶,一份是顧嫱創造的記憶。
燭光一搖,冊子上的字迹緩緩的消失了,那白色的有些泛黃的紙張上什麽都沒有,可是顧嫱的心卻被填滿了,她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可能是滿足,也可能是安心。于是顧嫱心滿意足的和衣睡去。
第二日清晨,葉氏坐在正廳冷着臉,本以爲将宋雲送去,讓宋雲充分的發揮一下自己作爲男人的優勢,好好的“服侍”一下顧嫱。卻聽前來回報的小厮說昨夜顧嫱的院子安靜得很。
葉氏隐隐約約感覺這次事情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蔣敏坐在旁邊冷着臉看着葉氏,雖說現在葉氏是丞相府人,不過作爲前丞相府人的娘家人,蔣敏自認爲在葉氏的面前還是能說的上話的。
可此時葉氏什麽都不說,茶水已經喝了一壺,好像是在等着什麽,蔣敏也不好意思說話。
旁邊的宋玉坐在那裏,兀自擺弄着自己的頭發,正廳氣氛壓抑,宋玉作爲一個小姑娘,自然是不能多嘴的。
不多時候,正廳前的走廊上,顧嫱一身藕荷色的裙子,頭發簡單的梳在腦後,上面随意的簪了一朵梨花,臉上平和,笑容溫暖。
葉氏看着款款而來的顧嫱,心中好像是有一團幹柴,恨不得馬上就能着起來一般。
顧嫱目不斜視的走到葉氏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接着就起身準備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葉氏淩冽的眼神掃到了顧嫱的身上,突然就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
如果顧嫱現在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這裏,那麽也就是說,昨天晚上宋雲沒有得手?那宋雲人呢?
想到宋雲那小子本來智商就不高,加上顧嫱也不知是如何就同之前完全變了一個人,葉氏心中就不爽,本來這一切都還算是不錯的布置,怎麽顧嫱就沒有順着布置走呢?
葉氏端起茶杯,挑了一下眉毛,還沒有來得及将茶水送到口中,就聽見旁邊顧知畫的廂房中突然就傳來了一聲震天的尖叫。
顧嫱冷着臉,聽着那聲音似乎是有劃破天空的能力,嘴角不易察覺的往上揚了一下,馬上就又消失了。
葉氏一頓,手中的茶杯就滑落到地上,“啪”的一聲就碎了,接着葉氏像是瘋了一樣的就往顧知畫的房間中沖過去。
蔣敏和宋雲顯然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手中的茶水還沒有來得及喝,顧嫱就微笑着轉頭看着蔣敏,淡淡的說道“姨母在此愣着做甚?何不跟着一起過去看看?”
若你蔣敏不去看的話,怎麽能知道你自己的寶貝兒子死的是多慘?像蔣敏這般維護自己的兒子,見到那一幕,估計是要吓死了。
當然蔣敏還想要同顧嫱争執什麽,隻是看見顧嫱的臉,就覺得此事不是那麽簡單。
接着蔣敏帶着宋雲就往顧知畫的廂房中跑過去,顧嫱慢悠悠的跟在後面,聽風和吹雪兩個丫鬟在私下交換了眼神,裝作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顧知畫的院子離正廳近的很,院子裝修精緻,雖然很小,但是其中的擺件樹木,無一不是難得一見的。
顧嫱帶着聽風吹雪走到院子的門口的時候,就看着顧知畫穿着睡衣,蹲在牆角瑟瑟發抖,發覺到顧嫱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顧嫱,眼神中滿是怨恨。
葉氏在房間的床邊上站着,将自己的手指甲深深的嵌進肉中,爲什麽要去的宋雲現在在這裏?!并且……葉氏上前伸手探了探宋雲的鼻息,自然人不僅僅是已經死了,甚至是已經硬了。
葉氏的手一顫,馬上就捂住自己的嘴巴,就在這時候,蔣敏帶着宋玉沖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躺在顧知畫床上的自己的寶貝兒子宋雲,再看葉氏的動作,縱使蔣敏再怎麽傻,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接着蔣敏就撲到了床前,歇斯底裏的大聲的喊着自己的兒子的名字。
顧嫱環着手站在顧知畫的面前,表情平靜,聽風吹雪在後面咬着嘴唇低着頭,心中雖然是打怵的,但是看見自己家小姐的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也算是淡然了。
葉氏從房間中沖出來,指着顧嫱大聲的喊道“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
顧嫱還從來就沒有看見過葉氏的這個樣子,張大的嘴巴,暴起的青筋以及都要從眼眶中掉出來的眼球,組合在一起,就是想要将顧嫱撕碎一般。
聽風吹雪看見葉氏的樣子,都感覺的擋在了顧嫱的面前防止顧嫱受傷。
葉氏像是瘋了一樣,好在顧嫱雖然體格瘦小,但反應迅速,揪着聽風吹雪的衣領就往旁邊閃過去。
這事情怎麽都不會賴到自己的頭上,顧嫱轉頭對聽風說了什麽,聽風趕緊就走了。
剛剛走了兩步,卻見老夫人步履蹒跚的帶着一衆丫鬟婆子浩浩蕩蕩的來了顧知畫的院子。
其實顧嫱就是想要找老夫人的,誠然顧嫱知道老夫人不會站在自己這邊幫助自己,但顧嫱卻十分的希望老夫人在有生之年同葉氏好好較量一番。
葉氏第一下撲了一個空,想要再一次的沖上來的時候,一直縮在牆角的顧知畫突然就起身,将葉氏拉住了。
老夫人站在門口,拐杖在石頭地上重重的敲擊了三下,聲音混沌不清的大聲說道“成何體統?夫人你是在做什麽?”
這些日子因爲葉氏說錯話的那一頁還沒有過去,老夫人本來就對葉氏有些偏見,卻沒有想到葉氏今日又搞這一出戲,要不是管家過來通知,恐怕葉氏就會将自己作爲大夫人的最後一絲尊嚴都敗光了。
葉氏咬牙切齒的站定,看着顧嫱,後者給老夫人行了禮之後,就站在一旁不說話了。
蔣敏從房間中沖出來,跪在老夫人的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喊着“老夫人,我的兒子死了!死了!死在裏面,怎麽辦啊?”
這宋雲在蔣敏的生命中是多麽重要的人自然是不言而喻了,現在宋雲死了,蔣敏感覺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老夫人聽見蔣敏這一說,頓時就緊張起來,若說刺死這一手,老夫人同葉氏沒有什麽區别,可以說是殺人都不眨眼的,反正丫鬟不是人已經在這兩個人的心中根深蒂固了。
但現在死的是蔣敏的兒子,雖不及京城中的貴公子,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現在橫死在自己的府上,若是事情傳出去,丞相府的面子要往什麽地方放?
婆子給老夫人送來了貴妃椅,老夫人坐下來之後,就指着蔣敏說道“如何做主?你兒子竟然是死在了我未出閣的孫女的閨房,若是傳出去,你認爲我丞相府的面子要如何清算?”
顧嫱站在旁邊,恭敬的低着頭,仔細的聽過去,就能聽出來這老夫人的氣息已經很是有些紊亂了,當然老夫人自己根本就沒有發現,大概是覺得那河豚魚很好吃吧?
蔣敏伸手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和鼻涕,擡眼難以置信的看着老夫人,嘴巴動了動,就悲怆的問道“老夫人的意思?我家寶貝死了是應該的嗎?”
到底是你丞相府的面子重要還是我兒子的性命重要?
葉氏站在旁邊終于是冷靜下來,顧知畫的婢女過去給其披上衣服,看上去也不似之前的狼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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