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程觀基本上已經脫離了危險。如果他願意遠離這片兇險地帶的話。
那麽他的離去,将會被視爲正在追擊偷襲者,是理所當然的行爲。
等到那支攻方部隊察覺到情況不對勁的時候,已能遠去,追是追不上了。
但是程觀偏不。
他坐在車裏,看到攻方部隊并沒有反應之後,琢磨這是對方還沒有發現他已經掉包,屬于自己人。
他果斷目光一閃。
決定了!
此時正好瞞天過海。
雖然說,此時不轍離,反而明知危險偏向虎山行。和愣頭青無異。但眼睜睜看着一支全副武裝的敗類屠宰平民,程觀做不到無動于衷。
不過這麽個反向攻擊并不是全無勝算的。
程觀注意到,這支攻方部隊最有力武器,是一輛坦克。
僅隻有一輛坦克,别的都是裝甲車、步兵車之類。
若是能突出不意幹掉這輛坦克,那麽收獲之大,幾乎能夠達成……一舉扭轉戰局勝負手的地步。
追溯往昔戰例,在戰鬥中一方擁有坦克,而另一方失去坦克損毀了,那麽擁有的一方,通常會占據決定性優勢。相比之下,這個險倒也值得冒。
程觀下車,給自己套上沙漠兵服裝,然後打包了一大包手雷放在個包裹裏,就繼續上車。
他費了一番功夫,摸索清楚這輛車的機槍控制糸統,終于找到,然後将車子不緊不慢地開向村莊外圍。
這時的戰鬥有。但是已經不激烈。
這個現象很好理解,作爲攻方的指揮層面斷鏈子了,當然會攻擊不流暢了。
不過攻方部隊并沒有出現轍離的痕迹,看來其現場最高指揮官并沒有被擊斃,所以能夠不亂。
程觀在車上接收到了三撥通話詢問,或許是見到這輛裝甲車在往回開了吧,就沒有再追問。而程觀始終閉口不語,沒有試圖僞裝聲音和他們接觸。
半分鍾後,程觀終于駕駛裝甲車進到了攻方陣地裏,入眼是一片狼藉景像,到處是彈坑,破敗荒涼、血迹斑斑!
惡戰過後的蕭索,就這麽呈現在程觀目中。
不過在程觀這會子,目中就隻剩下一輛遊弋的坦克了,除此之外的其它,都變得無關緊要。
此時的戰場其實很平靜,雙方有一槍沒一槍地打着點擊,與其說是想打中誰,倒不如說是默契地宣布暫時停火。
程觀這裏,數十米的距離轉眼即過,轟轟轟的沖向那輛坦克……側邊。
那輛坦克在此時顯得有些呆愣,沒有閃避也沒有調轉炮口。也即是說,坦克裏面的機組成員正在不明白‘友車’是要幹什麽。
别的人也沒鬧明白,都保持着想詢問,又來不及說的造型。
十米!
9米!
8米!
越來越近了,程觀咬牙,狠狠地撥開了一個手雷的銷栓,順手放進裝滿了密密麻麻手雷的簡易包裹裏。
包裹裏面立即在滋滋滋地冒青煙。生死時速,這枚手雷還有5秒鍾就會炸響。然後是引起三十幾枚手雷的同時殉爆!
這時程觀的一隻手還在撐着方向盤,讓裝甲車疾速沖鋒,對方是一輛皮堅肉厚的坦克,可是程觀仍然如飛蛾撲火般沖了過去。
近了!
很快就要擦邊而過,在這刹那,程觀揚手,隻是一擲,就将浸出黑煙的包裹準确墜落在坦克的車頂炮塔上,剩下的一秒鍾時間,裝甲車已經與坦克擦肩而過,然後是轟!
聲響驚天動地!
天地刹那巨亮,一團大火球在那輛坦克的炮塔上強烈擴散,如同火漿迸濺,驚天巨鳴中,狠狠拍打八方。
程觀在那耀眼的熾目中,讓裝甲車車尾狠狠頂着如雨彈片,拼命向前狂飚,撲向村莊内裏。
這個時候,稍有點腦子的戰士都能看明白,這是攻方的内部出現叛徒了,這個叛徒在陣地裏面來了個中心開花突出不意,現在是要投奔向守方了。
所以程觀不擔心會受到來自村莊内的攻擊。
至于來自後方的攻擊,卻是遲遲沒到。
這倒是很好理解。
任誰在突然之間,被這麽強悍的己方陣營自亂變故沖擊,腦袋瓜子肯定會懵好幾秒鍾,然後才能夠确定情況。
反應慢的,甚至十多秒都還是懵逼狀态,那也不稀奇。
借着這幾秒鍾的空檔,程觀臉紅筋漲,狠狠加速着車輛的速度。
但糟糕消息還是出現了,一秒鍾前這輛裝甲車被耀眼的爆炸所籠罩,無數彈片彈無虛發地打擊在車子尾部,使得整輛車子被打得冒火,後半截車身更是千瘡百孔,眼看就是轟的一下,油箱要爆了。
可程觀現在是不敢停止啊!
也隻好硬着頭皮,開着這輛濃煙滾滾的軍車,冒着随時會被四分五裂的風險,瘋狂沖剌。
這個時候,一部份攻方士兵回過神來,怒聲大罵,并讓槍口噴出火焰鞭子追打裝甲車,傾瀉着怒火。
感受着車身更加劇烈的震動,程觀心裏苦。
更火上澆油的是,忽然一顆炮彈準确命中車尾,車身頓時一陣劇烈震蕩,翻起了跟鬥來。程觀狂叫,當然不肯坐以待斃,凄喝着,團身滾出車門,這個時候裝甲車又翻起了小半圈,終于豎立爆炸。
大團火光從狂暴的油箱位置噴出三米,空中刮起濃煙,在這種火勢與大動靜之下,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細了眼睛,紛紛避開視線。
這個時候匍匐在地的程觀拼命動了起來,四肢并用,不敢站起,如同一隻打不死的小強,飛快貼地梭行。滑進了一個彈坑裏面消失。
這個動作,立即讓稍遠一些的村莊内士兵們眼睛都直了,實在是難以相信,在那麽大的危機之下,這個窩裏反的家夥居然還活着。且是能跑能動的樣子。
真是生命力頑強!
村莊裏,連隊指揮官修拉特怔怔地放下了望遠鏡,手臂擡起,狠狠一揮,說道:“全體有,火力壓制,給我創造機會把那個家夥接進村子裏來。”
命令下達,很快的,村莊内的各處陣位一一閃亮,子彈以及炮彈潮水般一落向攻方陣地。
戰鬥再次打響。
程觀倦縮在彈坑裏,龇牙咧嘴地心疼着自己的骨頭,肯定青腫了,不知道有沒有斷裂。
這一回,幸好有高質量的防剌服護身,不然很難僥幸存活。
此刻深深吸氣,于大危機中判斷八方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