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員所在的遊戲公司位于三樓,同樓層的還有一家文學網站,兩公司員工共用一個洗手間。
隔壁公司有一女編輯,晚上加班完上廁所,發現女廁所五個蹲位都有人。
她當時有些納悶,兩公司員工合一起不到50人,除了上下班高峰期,廁所裏5個蹲位明顯是夠用的。
現在已是晚上10點多,究竟是誰,躲在廁所裏面惡作劇?
她也沒多想,在外面的洗手池前照鏡子整理發型,不一會聽到裏面有動靜,似乎蹲位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又等了一分鍾,仍不見半個人影出來,最後忍不住進去一瞅,五個蹲位的門都被打開了,裏面空無一物。
她一直在外面洗手池邊等候,牆上有一面大鏡子,可以清楚的看到女廁所的出口,根本沒見有人出來過。
女編輯在原地發了一會楞,随後醒悟過來,她發瘋一般掏出手機給男友打電話,然後跑出了洗手間。
第二天,女編輯也辭職了。
随後幾天,兩家公司員工遇到的怪事越來越多,辭職的員工也越來越多。
他們都在議論,是小美回來了。
而小美的死因,也有了另一個說法,“她是被陷害的!”
死後陰魂不散,回來索魂了。
文學網站的領導頂不住壓力,直接搬遷公司走人,而遊戲公司的高管,卻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頂住壓力拒絕搬遷。
帖子的最後分析總結道:“小美根本沒有走,她一直都在。”
爲了增加帖子的說服力,末尾處還上傳了一張截圖,圖片是在該遊戲公司大門口拍攝的。
能清楚的看到公司的名稱,還有玻璃門後那張1米2高的前台櫃。
相片畫質有些朦胧,盯着時間長了,會有一種陰深深的感覺,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相片中擠出來。
看完帖子和回複,已是深夜十二點。
張軍瞟了一眼門外,黑漆漆的一片靜寂,讓人感覺不到半點安全感。
他從收銀台後面出來,關上了便利店的兩扇玻璃門。
又給貨架補充了一些物品後,張軍從櫃台前的關東煮裏面撈出兩塊豆腐幹,泡上一碗方便面,最後盯着烤箱中剩下的兩根肉腸。
“已經沒人來了,烤腸放到明天就壞了。”
他舔了舔嘴唇,最後沒忍住誘惑,夾了一根烤腸塞到泡面中,另一根準備留給老秦。
便利店包一日三餐,大多是賣不掉的食物,外加一桶泡面和一瓶飲料,寒酸的很。
倒好開水後,張軍把泡面推到一邊,一邊咬着豆腐幹,一邊刷着手機。
忽然,一張百元的人民币出現在櫃台上。
張軍擡頭就看到一位穿着民工服飾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櫃台前,他頭戴一頂奇怪的草帽,草帽前端壓得低低的,隻能看到一張蒼白的嘴唇。
“來一包紅金龍。”草帽男聲音有些低沉。
“吃個泡面也不得安逸,真是煩人!”張軍一面暗暗埋怨,一面手腳麻利的拉開煙櫃,拿出一包紅金龍香煙掃碼遞過去,随後收過錢找零。
打發完這個神秘客人後,張軍的注意力都在泡好的紅燒牛肉面和烤腸上。
晚上的時間過得飛快,張軍又刷了會論壇,上起點看了會小說,一直到早上6點多,便利店的門被推開了,負責每日送早餐和便當的工作人員來了。
休息了幾個小時的老秦也被吵醒,配合着張軍開始補充貨物,等忙完這一切,時間已是早上7點多,老秦熟練的拉開抽屜,開始會鈔核對賬目。
“小軍,你怎麽收到一張假鈔?”
張軍吓了一大跳,上班第一天收到假鈔,可是一件嚴重的工作失誤,他連忙接過假鈔,仔細打量起來,心中還存着老秦看走了眼的幻想。
這張假鈔有些怪異,100元的紙币都是紅色的,而這張假鈔上的圖案是綠色的。
分明是一張明顯的假鈔。
“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張軍心裏說不出的懊惱。
“時間來不及了,隻能先用一張真鈔替換掉,你身上有100元的紙币吧?”
老秦經驗豐富的提點新人,不出意外的話,張軍将是他以後的夜班搭檔,兩人輪流休息。
等兩人換掉假鈔清點完貨物,上白班的人也來了,一個留着短發嘴巴很甜的小姑娘,工作人員聯系表格上寫着,“娜娜,23歲本地人”。
還有一個40多歲的中年婦女,張軍聽到娜娜喊她青姨。
和兩人交班的時候,張軍整個腦袋都是昏沉沉的,好在除了假鈔外,并沒有發現其他錯誤,等到兩撥人正式交完班,張軍推開便利店的玻璃門,對着清爽的早晨吐出一口渾濁的空氣。
老秦在前面不遠處抽着煙,似乎在等他。
剛才老秦替他隐瞞住失誤,幫了一個大忙,張軍親熱的叫了一聲秦叔,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把那張假鈔拿來我看看。”
張軍掏出假鈔遞過去,手伸到一半,整個人愣住了,那張被他整齊收好的假鈔,在外面明亮的光線照射下,又發生了一些變化。
這分明就是一張冥币。
秦叔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他吸了兩口煙,語氣沉重的問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動過小倉庫後面的門?”
張軍一臉茫然,“沒有啊!”
“那你在想想,十二點後有沒有遇到奇怪的客人?”
“奇怪的客人?”張軍敲了敲昏沉沉的腦袋,思路一下子回到了幾個小時前,“十二點的時候,他拿手機看了會論壇,然後給自己泡了一碗面。”
“對了,有一個客人遞過來一張百元紙币,要了一包紅金龍香煙。”
“他帶着一頂奇怪的草帽,壓得低低的,隻看到一張蒼白的嘴唇。”
秦叔的臉色越發難看了,他悶着頭吸了幾口煙,伸手拍了拍張軍的肩膀,“小軍,這事别和任何人說。”
張軍也意識到事情的詭異之處,他想起了那高出其他同類崗位1000元的薪水,現在才慢慢回過味來。
“莫非,便利店鬧鬼?”
“馬德,要是便利店不幹淨,每個月多給我1000元也不幹。”雖然他人窮志短,命也不值錢,但在這種未知的事情上,有着一種天然畏懼感。
又想到銀行卡裏面不到五位數的存款,張軍的心口有一股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沒了這份工作,短期内能找到新工作嗎?好像就要交房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