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擡起頭,是一張變形了的,成年男子的臉。段溯隻看到一雙泛着紅光的貪婪眼睛,一口森白的牙齒。突然間,男人朝他撲了過來,好在段溯早有提防,就地一滾,躲過了他的攻擊。
男人咆哮着,喉間傳來一陣咕噜咕噜的聲音,段溯腦海裏閃過從前在美劇中看到過的“喪屍”形象,麻利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
段溯狂奔一陣,從空蕩蕩的大街上跑進一個小巷子,男人在他身後窮追不舍,段溯氣喘籲籲跑入第三區蟻穴的入口處,目光落在入口處大開的門上,猛地一縮。
門上,塗滿了紅色的血迹和白色的不明物體,陣陣腥氣令人作嘔。段溯下意識地拐了個彎,藏入了第三區和第四區連接處,他無意中發現的一個廢舊廠房裏。
這裏曾經是一個小型造紙廠,因爲生意不好,早就荒廢了,段溯無意中發現了後,把它開辟成自己的畫室。
廠房裏有食物和水,這是段溯平時存放在這裏的。爲了保證廢棄工廠不被占用,他還花大半個月的工資,偷偷配了一把指紋鎖,把廠房的大門鎖上。
變異的男人一路循着味兒,終于追了上來。一下,兩下,三下,鐵門很快在它的大力撞擊下變形,段溯環顧了一圈,從工廠裏撿起一個腐朽的金屬管,橫握在自己手上。拼了!
門被喪屍大力撞開,段溯握緊金屬管,狠狠砸向喪屍的腦袋!
“咣”地一聲響,喪屍隻是偏了偏頭,它大吼着伸出自己鋒利的爪子,腥臭撲鼻、沾着血色的指甲距離段溯的面頰不到1厘米的距離。
段溯隻覺得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火車碾過了自己的腦袋,無數紛雜的聲音在耳邊呼嘯而過。段溯雙眼一黑:可惜啊,異世界的奮鬥之路才剛剛開始,就要終結了。
再次睜開眼,段溯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地球:
這裏有鮮花,有綠草,還有一兩隻潔白如雲的小兔子,正一邊吃草,一邊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這個“不速之客”。
清醒了一會,他又覺得眼前場景莫名有些眼熟。段溯想了好一會,這是自己未完成的一副原創油畫。這麽說,我還在阿爾法星,隻是被吸入畫中的世界了?
這是一副未完成的作品,段溯原本是打算畫一片綠草地,兩隻小兔子,一間小小的紅房子,房子門口,站着一個胖乎乎的小娃娃。
不過他隻畫了一半,所以現在所處的世界裏,有草地和小兔子,還有一間缺了屋頂的小房子。段溯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算了算了,先别去管是怎麽一回事,總之自己是暫時安全了,在廠房裏擔驚受怕了一天一夜,都沒好好睡個覺……
段溯走入房子,微微遺憾了一下自己爲什麽不先把小房子的屋頂畫完,然後挑了一塊稍微背陰點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躺下來,合上了眼睛。
正睡得舒服,他感覺自己又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彈了一下,整個人仿佛從雲中跌落了一般,天旋地轉,屁股上瞬間傳來觸地的酸痛感。
段溯揉了揉眼睛,眼前依舊是那個廢棄的廠房,廠房的大門已經被破壞,所有的東西被翻得七零八落。
喪屍不吃人類的食物,他積攢下來的幹面包、純淨水都還在,隻是有不少畫作被劃破了。他顧不上心疼,找出一些工具把大門勉強修好,然後盯着突然出現的一堆灰燼發了一會呆。
看來自己應該是有某種異能,可以在畫中停留一段時間,但每一幅畫隻能夠使用一次,然後就會變爲灰燼。
段溯愣愣地想着,從前隻聽說過“雲中城堡”是異能者的聚集地,沒想到這次坑爹的穿越後,還有一個隐藏大禮包。在末世成爲一個異能者!想想還真有點小激動。
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裏,段溯逐漸摸索出了自己異能的使用規律:
精神力集中在某一幅畫中,想象自己置身于畫中的場景,就可以最快的速度入畫,但每一幅畫最多停留24個小時就會被彈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精神力不足的緣故。
每使用一次“入畫”異能,他都有一個施放技能的“冷卻期”,大約是2個小時,所以一旦危急時刻他潛入畫中,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睡覺、好好吃飯,養精蓄銳爲下一次進入畫中做準備。
段溯手中,除去被喪屍破壞不能用的,一共剩下了十幅畫作。
這些畫作多半是地球上的名家傑作,段溯從小練習油畫,雖然天賦有限,但臨摹過的名家大作不計其數,來到阿爾法星之後,他就是靠着這一手過硬的“仿畫”功底,迅速打出名氣。
在工廠裏躲避的日子裏,隻要沒有喪屍侵襲,他就會發瘋了一般地畫畫,他的畫裏,有大大房子、有柔軟的床、有美味的食物,隻有那裏,才是他的失樂園。
段溯不是沒有嘗試過逃跑,但每次出了廠房,大批喪屍就像聞着味道一樣地出現在他面前,幾次死裏逃生後,他索性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寄希望于管理地下世界的人員将出現喪屍的消息傳遞到雲中城堡去,雲中城堡應該會派軍隊和異能者過來解決這一切吧。
他就這樣在畫作—現實中切換了一個月,用盡了最後一管顔料,卻依然沒有等到軍隊的影子。
身爲一個地球人,段溯萬萬沒想到,就在他離開地下世界的第四天,喪屍病毒就全面爆發,而親手策劃這一切的,就是他伸長脖子盼望的雲中城堡。
雲中城堡。議會大廳是雲中城的主建築之一,它依山而建,呈滿月型,猶如古地球的羅馬鬥獸場,白色的大理石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議會大廳内部,所有的議員席也是環形,一層一層升起,隻在中央留下了一片空地,擺放着一個純黑色鑲金色花紋的演講台。
一名相貌俊美、戴金絲邊眼鏡的青年站在演講台中央,他手中拿着一個遙控器,輕輕一按,全息投影儀開啓,地下世界的全貌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地球巨變後,人類分成了三個生活空間……地下空間存在最大的意義,就在于保留了人類基因的多樣性……但随着基因采集工程的完成,‘蟻族’已經沒有了存在的價值。現在,各聯邦都開始推行‘滅蟻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