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櫻是洛家的第四個女兒,生母不詳,若按照地球古代的标準,她算是“庶出”的女兒,家族地位理應不高。
但洛櫻五歲就被送入“靈台境”修道,十八歲出山後,在雲中城最高規格比武賽事中,連勝十二場,一舉奪得冠軍。
時任大主宰的曲家族長在頒發桂冠時,看到洛櫻美貌與英氣并存的面孔,微微有些失神,他笑道:“這個‘女武神’的稱号對洛小姐而言太過普通,您是雲中城青年一代的驕傲,是最美的雲中玫瑰。”
洛櫻生在櫻花飄零的季節,但她本人确實不像柔弱嬌嫩的櫻花,她的氣質更冷,也更烈,就如誕生在雲中城深處的冰雪玫瑰,于寒冬中綻放,修長的莖葉上,布滿了細密的小刺。
洛櫻聽到這個美譽,面頰上并沒有過多的表情,她隻是微微低頭,露出半截雪白的天鵝頸,表示感謝。
二十一歲,洛櫻靠着自己的實力揚名雲中城。所以雖然論血統,她比不上甯白石、曲欣欣、謝均等人,但論個人影響力,她絕對是青年一代中的佼佼者。
更讓甯白石不滿的是,洛櫻和自己有婚約,未婚夫大力倡導的工程,她棄權離席算怎麽回事?
此時曲欣欣也拉着洛櫻問道:“櫻姐姐,你也不同意這個計劃對不對?我跟你說,我也不喜歡這樣,你有沒有覺得……”
曲欣欣噼裏啪啦說了一大通,洛櫻看着她的櫻桃小口翕張,臉上閃過一絲快得讓人覺察不到的尴尬。
洛櫻早年就離開了雲中城,修行清苦,她由此養成了話少的性子,後來回到雲中城,她也獨來獨往,很少跟世家子弟們交際。
此時陡然遇上熱情的曲欣欣,洛櫻幾乎有些狼狽,好在謝均心細,及時看出了這一點,打斷曲欣欣的話頭:
“欣欣,這件事從議會通過到實施還有一段時間,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商議好不好?杵在議會大廳門口可不怎麽好看,你小心伯父知道了,又要修理你。”
曲欣欣一聽,吐了吐舌頭:“洛櫻姐姐,我太激動了。”
所以等甯白石微笑地送完所有議員離場,再出去尋找洛櫻時,就看到洛櫻和曲欣欣、謝均一起離去的背影。
甯白石推了推架在鼻梁上裝飾用的金絲眼鏡,在内心冷笑:沒有你洛櫻的支持,我照樣能保證計劃順利實施。
那一日,洛櫻不知和曲欣欣、謝均密談了些什麽,半個月後,就在殺人遊戲準備向地下世界全面推廣的敏感節點,雲中城堡突然流傳出“雲中玫瑰”洛櫻,帶着自己一百人的近衛隊,私自走秘密通道進入地下世界的傳聞。
不過這些消息都被洛櫻的未婚夫——甯白石出面否認了。甯白石面對媒體鏡頭,笑得風度翩翩:
“我不知道這些可笑的傳言從哪裏來的,櫻櫻此刻正在全心全意籌備我們的婚禮,她對婚禮非常重視,對,有關婚禮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務都是她親手安排的。”
接着,又不時有民衆聲稱他們在香榭麗大街百年傳承的婚紗店“偶遇”了正在試婚紗的洛櫻小姐,她穿上婚紗的樣子驚爲天人……一波洛櫻試穿婚紗的“偷拍照”在網絡上流傳開來,這才沖淡了之前的種種傳聞。
雲中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段溯自然無法知曉,此刻,工廠大門在喪屍的強力撞擊下,幾近報廢,段溯回頭望了一眼化爲灰燼的畫作,小心翼翼從脖子上扯下一條項鏈。
段溯有些肉痛,這是原主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随身空間,被他摸索發現了用法後,裏面裝着他嘔心瀝血仿畫出的世界名畫。
除了想利用畫作出名,段溯對這些畫本身也充滿了感情,畢竟,作爲一個職業畫家,他大部分繪畫的技巧、光影、構圖、配色,都學自這些“老師”,如今,他要将它們親手毀壞了。
段溯歎了一口氣,猶豫了一下,手伸向自己來到阿爾法星球後,第一幅仿畫的作品:伊薩克·列維坦的風景畫《金色的秋天》。
湛藍的天空好像剛被秋雨洗過一般明淨,天空中飄浮着灰白色的雲,陽光穿過雲朵,照耀在同樣藍得發亮的小溪上,田野正在由綠變黃,兩旁的白桦樹上,葉子已全部變成金黃色。
再見了,我的色彩老師。段溯深吸一口氣,抓住了畫作的邊框。
“有靈力波動,過去看看。”正在他集中意念準備進入畫作時,門外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宛如雪山下流淌的清澈小溪,這道聲音純淨清脆,卻讓人無端感受到一絲寒意。
“唰”地一聲,喪屍們發出痛苦的嘶吼,外面似乎開始了戰鬥。段溯緊握住項鏈的手放松了,他吐出一口氣,靠着鐵門慢慢坐下。
鐵門已經被喪屍們的利爪抓出了大大小小的坑洞,透過縫隙,他隐約看到一個姣好的背影,素白的手上,一條黑色的長鞭宛若靈蛇般翻轉騰挪,每一鞭揮下,就會利落地讓一個喪屍的頭身分家。
地下一時間滾滿了喪屍的頭顱,喪屍們似乎也知道此人不好惹,一隻大塊頭喪屍低吼了一聲,所有喪屍圍成了一個圈,一同朝女子撲過去!
在喪屍的利爪下,女子顯得有些柔弱,段溯情不自禁脫口道:“小心!”
背對着他的身影幾乎沒有停頓,女子足尖一點,淩空而起,輕易脫離了喪屍的包圍圈,長鞭掃過,每一鞭都抽在喪屍脆弱的眼睛上。
喪屍的身體雖然強悍,但眼睛和咽喉依然是它們身體上最柔軟的部分,女子正是看中這點,搶在喪屍進攻前發起了攻勢。
這一招幹淨利落,段溯望着女子舒展自如的動作,突然産生了一種錯覺,覺得她此刻仿佛是在雲端漫步,突然有黃葉落在她的肩頭,被她信手拂去。
段溯此刻,不合時宜地來了創作靈感,如果不是顔料用盡,連紙也不剩半張,他說不定要立刻把眼前的這一幕用畫筆記錄下來。
他的遐想很快因爲戰鬥結束而被打斷,黑衣女子收了長鞭,回過頭,一腳踹開鐵門:“看夠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