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溯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筆尖:幾個隊員在前面狂奔,雖然來不及勾勒每個人的細微表情,但奔跑的姿态極具張力,他們身後,是大批窮追不舍的喪屍。
段溯深吸一口氣,手握緊鋼筆,飛快在紙上畫了五道又深又黑的裂紋。他畫這些的時候很小心,避開了飛奔過來的隊員們。
五道裂縫出現在畫紙上,現實世界,硬實的地面也裂開了兩道深口。追在最前面的喪屍刹不住車,撲通撲通如皮球一般滾落了進去,蕩起一陣陣灰塵,後面的喪屍來勢也緩得一緩。
五道成功兩道,比例雖然不高,但殺傷力還是很大的。那些不知“操控畫作”爲何異能的同伴們,終于見識了段溯的威力。
陶實這邊的表現也可圈可點,兩名隊員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攻擊喪屍,他自己催動萬劍陣,密集的劍雨讓喪屍的頭顱上開出一朵一朵血花。另一名隊員以精神攻擊力見長,在他的操控下,不少喪屍的步伐變的緩慢。
被喪屍追趕的是第十分隊,這個小隊出了點變故,隊長已經犧牲,此刻正處于群龍無首的境地,如果不是運氣好,在關鍵時刻遇見另外的隊員,估計要團滅。
洶湧的喪屍大軍在兩隊密集火力和地裂的阻擋下,緩得一緩,但喪屍大軍居然出人意料地訓練有素,更糟糕的是,地裂很快被前仆後繼的喪屍屍體填平,沒有痛感和知覺的喪屍們,踩着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公園原本有一扇鐵門,雖然不夠堅固,但好歹是一道屏障,如果在鐵門上安置晶石法陣的話,更會成爲一道堅實的防線。
陶實眼見湧過來的喪屍越來越多,沉聲命令他身旁的刀疤臉道:“你去把大門關上,再設一個小型法陣,不能讓所有的喪屍都進來!”
此時異能者僅有十四人,而目測喪屍用三四千隻,如果關上公園大門,再設法從公園其他門離開,傷亡應該是最小的。但第十分隊幸存的四名隊員還陷在喪屍潮中,此刻關門,他們一定是死路一條。
段溯聽到陶實的吩咐,急道:“現在不能關門!外面的隊員怎麽辦!”
陶實臉上閃過一絲陰沉之色,他示意刀疤臉加速行動,嘴上反駁道:“不關門我們都得死!”
刀疤臉開啓飛行器去了半空,段溯擡頭望向半空,沖柳如眉比了一個“攔住他”的手勢,又沖着第十小分隊努力奔跑的隊員大喊:“開啓飛行裝置,從空中突圍!”
第十小分隊的四個幸存者欲哭無淚,不是他們不願意開啓飛行裝置,而是他們在第五區時遭遇了飛行喪屍,隊長爲了保護他們犧牲,飛行喪屍雖然被消滅,但他們的飛行器也遭到了重創,用不了了。
眼見幸存者遲遲開啓不了飛行裝置,段溯心中默念洗髓心經中關于加速靈力運轉的法則,一股精純的力量從筆尖溢出,他以靈力爲墨,在每個隊員的身上畫了兩隻翅膀。
“呼啦呼啦”四個隊員隻覺得背後一輕,還沒來得及弄明白怎麽回事,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在半空作戰的隊員們見此奇景,紛紛上前接應,柳如眉也不攔着刀疤臉了,放他去關門,四個隊員在多出來的小翅膀的帶領下,成功擺脫了喪屍潮,和其餘隊員加速飛入公園。
“撤退!要關大門啦!”刀疤臉打出一記火焰拳,烈火沖天燃燒,在遮天火光中,所有隊員撤回公園内。
路奇一個加速度,小獸人将力量和速度發揮到極緻,如飛出炮口的炮彈一般,将沉重的古銅色大門“吱呀”關上。
陶實落後路奇半個身體的距離,他從空間袋裏掏出五枚灰色晶石,嵌入大門,一個簡易的梅花陣形成,流光閃過,古銅色大門被鍍上了一層保護膜,變得無堅不摧。
這場突發遭遇戰,将異能者們的潛力全部逼了出來,大家甚至驚人地默契,沒有過多演練的情況下,每一個人都把自身的優勢發揮到極緻。
陶實在初遇段溯時,還想着暗中使壞,但外敵當前,他衡量一番後,放棄了這次“機會”。
一門之外,喪屍開始累積,進化過的喪屍已經有了智慧,它們試圖用搭人梯的方式沖破這道門的屏障,段溯大筆一揮,将公園的門生生拔高了兩米,此刻一動用異能,他隻覺得雙眼更加模糊了,就像是蒙了一層紅紗,隻能全憑感覺作畫。
“簡易法陣支撐不了多久,我們趕緊找出路撤退!”陶實沉聲道。
“公園假山下有應急通道,我先去那邊看看。”柳如眉對這裏頗爲熟悉,大家在她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假山附近。
幽深的斜着通下去的道路暴露在大家面前。趙金刀召喚出飛鷹鑽進去探路,三十秒的功夫,對大家比了個OK的手勢,陶實打頭,段溯殿後,十四名異能者弓下身子,鑽入窄小的通道内。
通道很低,所有人都隻能彎着腰前行,還有些潮濕,隐約從深處傳來流水的聲音。
“這是通向哪裏的?”陶實忍不住懷疑道。
“據說是通往第七區,因爲第五區有地下河,有一年地下世界的淨化水站出了問題,第七區暗自修了這條通道來第五區這邊取水……”
柳如眉說了幾句,突然想到陶實就是第七區的管理者,于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什麽時候的事情?”陶實聽了卻皺起眉。他管理第七區五年,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麽一條通道。
“大約在七八年前地下世界确實爆發過一次水荒,好幾個區因爲争搶地下水資源還打起來了呢。”趙金刀插了一句嘴。
七八年前,陶實還在地上世界。他打消了疑慮,不再多言。
順着潮濕狹窄的通道走到盡頭,并沒有什麽第七區,而是另外一扇大門。大門整體呈黑色,泛着冷冷的金屬的光,在黑夜裏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獨眼,冷冷打量着大家。
“沒有出口?這是什麽地方?”大家均是一愣。
柳如眉也有些遲疑:“沒聽說這裏有扇什麽門啊……要不,大家往回走?”
段溯和陶實均開口否定道:“不行。”陶實在黑暗中瞪了段溯一眼,似乎在惱恨他爲什麽搶自己的台詞。
段溯的眼睛已經有些模糊了,并沒有注意到他的細微表情變化:“我們和陶實的小隊是從不同門進入公園的,再加上關閉的公園大門,沒有第四個出口了。”
段溯将手放在黑金屬大門上,微微用力:“我們要把門打開,繼續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