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黃天大跟老五林骥開車出去,買了鞭炮,又買了過年上墳的燒紙等東西。年貨算是置辦齊全了。
林駒則跟着林嘉勝、林嘉強等幾個堂兄弟,到長汀去破冰抓魚,一共抓了三十斤河魚,跟二大娘和老叔三家分了。
過年的日子,不過照舊是吃吃喝喝,穿新衣,放鞭炮、拜年之類的例行節目。
正月初二,黃天大開車到銅羊鎮,接來大姐一家。
正月初四,林駒開車到綠江,接來羅雅一家。
林家房子多,人雖然不少,住着倒也寬敞。
初五,馬二召集六個村民組長到學校給陳二成拜年,把林駒也叫去了。
過年期間,村民們籌集建校款的事情已經結束,加上林駒的三萬,一共籌集到了六萬一千塊錢。
大夥兒在一塊兒核計就好了建設校舍的事兒,就等開春兒天暖和的時候動工。
因爲初七要上班,初六林駒把羅叔、羅嬸兒和羅浩送回家。羅雅則繼續留在林家。
回來的時候,順便把叢麗和陳輔材接回技術學校。
林骓和林駿的飯店,初十開業,初七的時候,林駒把兩家人送了回去。
到了初八,羅雅、林嘉玲、馬達、周冰要去綠江玩兒,還要到索薇家裏去。
林駒不願意跟索薇見面,把他們送到羅家後,在羅家吃了一頓飯,借口明天要送黃天大走,就先回到家裏。
正月初九,黃天大坐火車走了。
送走了黃天大,閑了下來,林駒一時之間,有些茫然了。
每天忙忙碌碌的,一下子閑了下來,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想開車到綠江去看羅雅,但是人多,也不能跟羅雅單獨相處。
跟林嘉玲和馬達他們這些人,年齡雖然相仿,但沒有多少共同語言。
林駒現在已經習慣于跟年紀比較大的人交往,跟這些還沒有踏入社會的人,他覺得沒什麽好說的。
回到了三道河自己的房子,林駒進了屋子。
這兩座房子,林駒早已經買下來。
羅雅和馬達幾人走了之後,現在是老五林骥領着兩個同學住在這裏。
老五在這裏住,到技術學校去跟林馳一起吃飯。
看着這個房子,林駒不禁想起在京城的房子。
隐約就有一種幻覺,似乎米安娜正在那座房子裏做飯。
安娜此刻在哪裏呢?是在家裏還是回到了京城?
如果是在家裏,是否在等着我去呢?
唉,怎麽想起來這些了?似乎有些對不起羅雅啊。
從屋子裏出來,就到了技術學校。
技術學校還沒有開門,林馳也不在這裏。
其他人員,除了司爐工,就隻有叢麗和陳輔材一家人在這裏。
見林駒的車進來,陳輔材出來。
“天大送走了”?
陳輔材問道。
“送走了”。
“唉,一走好幾年,天大也怪不容易的,晚上在這裏喝點兒”?
“不喝了,晚上回家吃飯,你們看着點兒,我回家了”。
林駒也沒進屋,就回到家裏。
家裏鎖着門,估計家人都到别人家串門去了。
正月沒什麽事兒的時候,鄰居們就經常互相走動。
林駒就到了二大娘家,果然自己一家人都在這裏。
老五、老六、老七、林嘉勝、林嘉強正在桌上打撲克,二大娘、趙傑英、林甲寅、老叔、老嬸兒正坐在炕上閑聊。
“這麽快就回來了?我尋思你又到誰家喝上了呢”。
趙傑英說道。
“沒喝,直接回來了”。
“天大送走了”?
“上車走了”。
“老四,今晚上都在這裏吃飯,别走了啊”。
二大娘說道。
“好,不走”。
林嘉勝扔下了撲克。
“你們幾個玩兒吧,我跟駒子到牛圈溝去看看”。
說着林駒就跟林嘉勝出去。
“早點回來吃飯”。
二大娘在後面喊了一聲。
先到西大甸子,先看了一下大棚和花窖。
大棚裏已經沒有蔬菜了,花窖裏的花,每天林嘉勝和林甲寅過來看一下,也不用什麽管理,燒點兒火,保持一下溫度就行。
然後就到了牛圈溝。
趙平已經回來,正跟牛倌兒兩人在閑聊。
“大過年的,還來幹什麽?這裏也沒有什麽事兒,我在這裏就行了”。
“我們也沒什麽事兒,過來溜達一下。今晚三叔家不開夥,都在我家一起吃飯,你一會兒早點兒過去”。
“行,我一會兒過去。對了,今天上午到技術學校去,林場周場長過去拜年,問咱們還要不要樹苗了。他那裏有一些落葉松要賣”。
趙平說道。
小黑山農場去年買的樹苗,都是從這邊運過去的。其中就有不少是從林場那裏買的。
“要啊,不過他那裏沒有什麽好貨了吧”?
“林場那裏沒有多少了,在八畝地那裏還有一些”。
八畝地是個地名,在三道河灣村那裏,因爲一共有八畝地,所以得名。
三道河灣村,就是曾校長家裏所在的地方。
“反正也沒事兒,就開車過去看看?回來正好吃飯”。
林嘉勝說道。
“行,咱們就一塊兒過去看看。大哥這裏沒事兒,也一起過去,回來正好到家裏吃飯”。
三人回到堡子裏,林駒開上車,就奔三道河灣去了。
很快就找到了八畝地,看見了樹苗。
“不錯啊,沒想到這裏還有這麽多啊”。
林駒說道。
“這裏還有不少銀杏呢”。
趙平在不遠處喊道。
林駒過去一看,果然有大約二畝地的銀杏樹苗。
“能有三四年生的吧”?
“四年生”。
林嘉勝肯定道。
“找周場長問問,銀杏賣不賣,要是賣,就一起買下來”。
“行,一會兒就去問問他。真要能買下來,到京城那裏也能好好賺上一筆”。
三人看了一會兒,就回來直接到了林場。
林場跟技術學校緊挨着,今天正好是周場長值班。
寒暄幾句,就提到了樹苗的事情。
“賣啊,你們想要,就都賣給你們,不過都要現錢”。
“周場長,哪回沒給你現錢啊”?
林嘉勝說道。
“是,你們的錢,都是好錢”。
在三道河人的語境裏,“好錢”就是不會拖欠和賴賬的款項。
“我們都要了,等天暖和的時候,就來起樹苗”。
“好,一言爲定。怎麽樣?晚上到我家去整點兒”?
“不去了,都定好了,今晚在我家,走了”。
林嘉勝說道。
幾個人出來,剛進三道河街裏,就見王姐在郵局門口攔車。
林駒停下了車,放下玻璃。
“王姐,有事兒啊”?
“我看你開車從這裏過去,就在這等你。你的電報,京城來的”。
京城來的電報?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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