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映霞低頭查看許久,終于看清她的糊塗賬。不過,她鼓搗半天,卻始終沒動筆寫半個字,也沒撥弄擺在案頭的算盤。看似趙建國沒來之前,她就已經算好,八成是想叫人家過來見證她工作态度有多認真。
她面帶笑容地擡起頭,十分慵懶地舒展自己迷人的腰肢,柔聲細語地叫道:“唉,算得我頭暈眼花,當會計真是苦差事,實在太辛苦了。不過……”
她欲言又止,故意賣關子吊人胃口。趙建國不知有詐,傻不愣登地問:“不過什麽玩意兒?你直接把話說完不好嗎?”
劉映霞情不自禁地撲哧一笑,“哈哈,想不到劉會長和趙副會長這兩個老家夥也會陰溝裏翻船,他們兩人合夥做生意虧了一大筆錢。”
趙建國着急地問:“虧了多少?”
劉映霞伸出三根手指頭,滿臉不屑地笑道:“三十萬。”
趙建國倒吸一口冷氣,他腦海裏不禁回想起昨晚一夜未眠的父親,疑惑不解地問:“怎麽虧那麽多!三十萬啊?我的天!”
劉映霞随即改口笑道:“不是他們虧了三十萬,而是我賺了三十萬。他們隻虧二十萬,兩人各攤十萬。”
趙建國瞪大了眼睛,驚叫道:“他們虧錢算在你賬上?”
劉映霞輕描淡寫地答道:“是啊,要不我天天坐在辦公室幹嘛?錢當然要賺!他們虧本剛好印證我精明的經商頭腦。”
趙建國陽奉陰違地贊道:“整整三十萬!好嗨啊,感覺已經達到人生的高潮和巅峰!”
“那當然!我嘔心瀝血地下了血本,投資六萬。如果虧本,我就血本無歸了。”劉映霞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計算出來的驚人數字,“總共賺到二十九萬四千五,三十萬屬于四舍五入的數字。”
“哪有你這樣算的?”趙建國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硬着頭皮質問對方,“剛投資六萬,就賺了整整五倍,想不到錢這麽好賺,說得我都有點心動了!”
“趙大哥,你的數學不錯,算得真準!不愧是老師出身。”
“以前我除了教語文,有時也教學生數學。這些你也都知道了。”
劉映霞狡黠地笑了。盡管她對趙建國情況知之甚少,但是她臉上洋溢的笑容就像見到老朋友那般開心。
她一本正經地說道:“趙哥,好久不見,你别來無恙。”
“呵呵,還好還好!我隻是沒想到在這看見你。”
劉映霞放下手中的賬本,笑道:“趙大哥,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爲什麽來申城。你竟然找到我,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我覺得你這人……”
趙建國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劉映霞羞澀而又爽朗地笑道:“其實你這人還不錯!至少比外面那些像綠頭蒼蠅到處亂竄的垃圾好多了。可是申城跟外面的世界不同,這是個爾虞我詐,相互傾軋,滿嘴仁義道德的吃人社會。因此,我不得不告訴你,咱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趙建國聽了直覺臉上就像被人潑了瓢冷水,一陣冰涼。不過爲了掩飾自己的窘态,他盡量地保持鎮定,默默地站着像個木偶。
見到對方無話可說,劉映霞的話鋒随即一轉,她平靜地說道:“看在咱們有些交情的份上,我覺得你還是到我手下做事吧?剛才我賺了多少萬來着?”
趙建國毫不猶豫地回答:“賺了三十萬。”
劉映霞點了點頭,“嗯,你的記憶力真好!想必教出來的學生數學成績也很棒。”
趙建國有些悶悶不樂,“呵呵,我教過的那些學生十分調皮搗蛋,他們都不喜歡上數學課。”
“你别轉移話題,其實我可以賺到更多的利潤,現在我想把這些零頭給你,你覺得怎樣?不要發呆嘛?你開個價,我喜歡聽你報價。”
“好吧,我口算給你聽,你想給我五萬四千兩百,如果之前的利率是四點五倍,那麽你就能賺到四十九萬五千二百。如果你放棄零頭,我就可以拿到九萬五千兩百,我已經去掉了幾個小數點。如果你有這麽大方,我也樂意效勞。”
劉映霞頓時兩眼發直,她驚叫道:“那我不是給你三分之一的利潤嗎?我真有這麽大方?”
趙建國開始有些疑惑不解,“你爲什麽給我那麽多錢?”
“因爲我覺得你這個人忠厚老實,是個好幫手。再說你從西北千裏迢迢地跑到申城,路途遙遠,也很不容易。這筆錢可以用來買套房子成家立業。”
趙建國笑了笑,“我看還是算了吧,拿人錢财,替人消災。吃人的最短,拿人的手軟,我無福消受。”
劉映霞嬉皮笑臉地叫道:“呵呵,不要以爲我會把這些錢白送給你。你要想拿到這筆錢,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那就是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聽從我的安排,隻爲我一個人做事。至于李拜武那邊安排的任務,你大可不必擔心,我已經跟他打過招呼。”
趙建國臉上的表情非常難看,就像吞下一隻蒼蠅還要難受。他就這樣變成了劉映霞身邊的小跟班和兼職保镖,随時聽候調譴。
這天上午,趙建國目光呆滞,表情木讷地站在路邊等候他的美女老闆。他身後矗立一棟歐式風格的别墅。他生無可戀地瞟了幾眼門樓上的那塊木牌,上面刻着兩行小得幾乎看不清的漢字:安德烈錢莊。
正當趙建國心裏暗罵洋鬼子之際,美女老闆劉映霞銀鈴般的笑聲從那扇虛掩的房門裏傳了出來。他急忙閃退路旁,幾乎沖到馬路中央。
那扇虛掩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隻見平日裏站在他家門外望眼欲穿的安德烈肩并肩地從屋裏走了出來。兩人談笑風生,眉目傳情,看起來就像熱戀中的情侶。
安德烈使用非常蹩腳的漢語,結結巴巴地叫道:“親愛的劉……小……姐……”
劉映霞一邊大笑,一邊揮起扇子輕打安德烈的肩膀,總算打消對方的結巴。趙建國看到這裏,總算明白這小妮子不僅僅是喜歡對他動手動腳。她對每個有暧昧關系的男人都是這樣。
“劉小姐,能跟你做生意,我深感萬分榮幸。咱們還是早點結束這筆生意吧。跟我回舊金山好嗎?陪我度過人生中最美好的假期。”
劉映霞幾乎笑彎了腰,“不出三天你就會厭煩我。”
安德烈恨不得沖上前摟住對方,他攤開手,笑道:“親愛,你那麽可愛,我怎麽會讨厭呢?我想愛你都來不及呢?”
劉映霞狠狠地打了安德烈幾拳,冷笑道:“呵呵,你們男人都是這副臭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