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躍原計劃是要送完小姑直接回學校的,但到了醫院,蘇菲說去看看小姑夫。
這是起碼的禮節,既然和于躍是朋友,那平常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明明知道,豈有過醫院而不入的道理。
于玲也知道這個道理,沒有多說。
三人進了醫院,躺在病床上的王彪看到來了人,眼睛不僅一亮,這麽美麗的女人,很提神啊。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所以不用說話,于躍就看到了王彪的樣子。
蘇菲隻是看于躍的面子才進來的,知道王彪不宜聊天,她也沒什麽可說的,隻是對着于玲關懷的問了幾句。
和于躍一樣,她也跟着叫小姑,倒是讓于玲有些尴尬,因爲這女人看樣子其實不比自己小,雖然如此,但也隻能熱情的應着。
三人随意的聊了一會,蘇菲剛要掏錢走人,不料進來好幾個人。
于躍詫異了一下,然後明白了,這些人是來看望小姑夫的,因爲當先一人正是那個姓吳的,然後後邊跟着四五個中年男人,都和姑父的年紀差不多,手裏各提着兩袋水果。
姓吳的當先笑着走了過來,和于躍蘇菲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對于玲道:“弟妹,彪子出了事我們一直東奔西走的找關系,也沒時間來看看,現在總算是解決了,大家都惦記彪子,所以過來看看。”
這話說的連傻子都不一定騙的過,别說蘇菲于躍,就連相對簡單的于玲心中都是一陣不屑。
因爲王彪出事,這些本來最鐵的哥們一個都沒到場,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第一是怕借錢,因爲他們比于玲還了解王彪,這錢借了就甭指望要了,醫療費不菲,十幾二十來萬,何況大家表面上又是很鐵的把兄弟,總不好意思追着要錢,何況追着要也要不出來,不僅壞了感情傷了和氣,還容易鬧僵、尴尬。
何況王彪被周老闆給收拾了,看在錢的面子上,他們想獨善其身,索性就不理會了。
這些成年人拜把子,熱血是有,但理智同樣不缺,大家都有家有室的,一起賺錢喝酒行,一起上刀山下火海那是扯淡。
但現在,看到事情解決了,看到自己還因此拿了周老闆四十萬賠償,本來的負債累累變成發大财了,這些人就上來了,還和你厚着臉皮說兄弟,司馬昭之心而已。
本來對這個王彪口中道上混的不錯的吳哥雖然沒有多少好感,但還是有些小小的懼怕,但現在,經曆了飯桌那一幕,看到了侄子于躍霸氣側漏,看到了姓吳的放個屁的機會都沒有,于玲那僅存的懼怕也沒了,索性冷起了臉,道:“那真謝謝幾位大哥了,我家王彪能交到你們這些朋友,真是他的福氣。”
很明顯的諷刺,大家也都聽得出來,但那幾人也自知做事不地道,當下也不好發作,姓吳的故作不知的笑道:“弟妹客氣了,咱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放下水果,看了眼王彪,姓吳的又笑着道:“弟妹,大家雖然手上都不富裕,但也知道彪子醫療費不少,我們幾個都搗了點錢,你先拿着應急。”
說着姓吳的就掏出一沓錢,看起來一萬的樣子。
其他幾個兄弟也跟着動手,一人拿出一萬。
若是之前,這些錢一拿出來可是解決了大問題了,絕對的雪中送炭。
但現在,連錦上添花都不是!
于玲愈發覺得憤怒,看着那些錢愈發覺得惡心,這些家夥也真夠不要臉的了,現在是知道錢瞎不了了,所以敢拿出來了,這不是義氣,這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
“吳哥,你們的心意我領了,這錢……”
“小姑!”
于玲的話還沒說完,于躍叫了一聲。
衆人聞言看向于躍,那姓吳的心中一喜,這小子果然成熟啊,沒讓于玲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要不然可就尴尬了。
于玲也是一愣,不明白于躍叫自己做什麽,因爲她想趁着這次機會,替王彪和這些狐朋狗友來個一刀兩斷。
讓他們以後見面都不好意思!
畢竟王彪好不容易這麽安靜了,除了能聽到看到,根本無法開口,而現在,這些東西就在他眼前發生,他親自經曆,以後倒也幹脆。
但于躍突然站出來,有些打亂她的陣腳,雖然想說的話還在,但這東西需要連貫啊,需要醞釀的!
于躍接過話茬,微微一笑便走向幾人,然後伸手拿過錢,道:“多謝吳叔,多謝各位叔叔,這錢我先替我小姑夫收下。”
幾人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心想這孩子比他姑姑懂事啊,免了尴尬了。
“于躍!”
于玲呵斥一聲,心中有些生氣,這個侄子,怎麽這麽見錢眼開,這錢是白拿的麽?不拿就那樣了,拿了就是情,王彪以後還得和他們混!
聽到小姑交自己,于躍微微一笑,拿着幾萬塊錢走到小姑身旁,道:“小姑,這錢是幾位叔叔的意思,得拿着,這不是看你,而是看我小姑夫,小姑夫不說啥,你就得拿着!”
于玲皺眉,話是沒錯,但得分誰啊!
其他衆人心想就是,我們是看王彪面子才給的,又不是看你,你憑什麽拒絕我們兄弟的情分!
頓了一下,于躍又道:“而且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你拿着吧,周老闆賠那四十萬你得把老家那邊的饑荒堵上不是?老家那邊這些年給你擡了十幾萬了,算上利息,都快二十萬了,再加這次醫療費,那四十萬拿到手,都捂不熱乎就得沒,那小姑夫出院的營養品錢還得借!你看難得各位叔叔擔心兄弟,這錢得拿着,這份情咱得念着,沒事,等小姑夫好了,賺了錢了,再還就是了,當然,就算還不上,大家都是哥們,還能差這一萬兩萬的麽,拿着吧!”
……
于玲懵了,其他人傻了!
于玲一開始尋思老家哪有饑荒啊,但很快明白了,于躍這是讓那些家夥打水漂呢!
其他人全傻了,媽的,王彪啥時候在老丈人那邊欠了那麽多債啊?沒聽說啊!
這混蛋,整天就知道裝,沒特麽一句準話!
還有,這錢瞎了!
特麽的,你拿到四十萬就該還我們啊,不能等王彪賺錢啊!
王彪賺錢……那得啥時候啊?
别說病沒好,病好了他能賺到麽?
指望他賺錢還錢,還特麽不如去拜菩薩!
“幾位叔叔,還有事麽?沒事的話我小姑夫得休息了,他腦子被打的太狠了,不宜太喧鬧。”于躍下了逐客令。
聽到于躍的話,衆人突然一愣,媽的,找到問題的關鍵了,被這小子給算計了!
特麽的,還以爲他是好人呢!
這一口一個叔叔叫的倒是歡暢,但特麽拿了錢轉身就逐客,太特麽賤了吧?
确實很賤,于躍心裏在賤笑,臉上也挂着微笑,可惜,衆人讀不懂他的笑容,那是一個彼此彼此,咱們半斤八兩的笑容。
雖然被擺了,但也不至于翻臉,姓吳的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心想這錢以後再說吧,然後轉身走了。
見幾人離開,于玲看着于躍道:“這錢真拿着?”
“當然了,不特麽坑他們點還真把咱當傻子了!”于躍說着看向閉着眼睛的小姑夫,他知道他沒睡,一切都看到了,聽到了。
“那以後不還是得還麽?”于玲說。
“還?呵呵,他們來看望給的錢,說是借了麽?有字據麽?還屁啊,沙比才還呢,小姑,這些到手的錢你都攥住咯,除了醫療費以外,留一些錢給小姑夫營養,剩下的都存起來,留着妹妹上學用,别給我小姑夫,你要是給了他,他又拿去和那些白眼狼掏心掏肺去了,如果他要跟你來強的,逼你拿錢,你就跟他離婚!以你的條件,啥男人找不到,在他老王家受這氣幹啥!”
于玲不斷地擠眉弄眼,仿佛在說别說了躍,你小姑夫能聽到的,這事咱私下說還行啊!
于躍一陣無語,這小姑啊,聰明的時候還行,泛起傻來市真的蠢得可以。
“對!”
這時候鄰床的陪護阿姨叫了一聲,三人一愣,轉過頭去,那四五十歲的女人道:“于家姑娘啊,你看你這一天連覺都睡不好,就自己一個人在這熬,圖個啥啊,不就圖個好麽,你看那些個家夥,我都看出來了,太不要臉了!你丈夫以後要是還和這些人來往,你真就離了算了,要不得,這輩子,有你的心操!”
哎喲,感覺是過來人,于躍一看她那病床,是個老頭子,看起來的七八十歲了,應該不是她老公,微微一笑。
于玲聞言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蘇菲随即告辭,順兜裏掏出兩千塊錢,遞給小姑說給小姑夫買點營養品。
于玲雖然想到了對方會扔錢,但沒想到一出手就兩千,如此闊綽讓她始料不及,連連推辭。
但錢已出手,哪有回收的道理,兩人客氣了一下,于躍說行了,小姑你就拿着吧。
于玲這才連說謝謝,收了下來。
兩人前腳剛離開,才上車往回走,qq響了,于躍拿起一看,是小姑的消息——你哪來的這麽有錢的姐姐?
于躍笑着回複道:“那天逛街,不小心撿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