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一次性交錢?
王大爺和張喜發聞言都愣住了,這特麽哪來的愣頭青啊?
“一次性,交多少?”張喜發還覺得有點不敢置信,問道。
于躍随意道:“二十萬呗。”
呼……
二十萬!握草啊,姥姥的奶奶的爺爺的!這特麽是老天開眼啊!
張喜發激動的要命,一炮二十萬啊,自己賠不了那麽多了!
不過看看于躍,張喜發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小弟弟,你這不逼着我坑你麽!
二十萬一交,你一年都幹不到啊…
原來張喜發還覺得也就掙回兩萬多就差不多了,畢竟到了來年他肯定就不簽了,廢話麽,幹不下去還簽啥啊,所以一直想着租是肯定租的,争取多坑點。
所以他還挺咬着價,但現在,他覺得行了,别坑了,這孩子二十萬肯定是都得給我了,剩下今年他幹不下去,那跟自己有毛線關系!
“行!”看了看于躍,張喜發一咬牙,沒别的,咬牙的原因是這個孩子我坑了!
雖然有那麽一丢丢的愧疚,但天大地大錢最大。
老王大爺有點慌了,但看張喜發在場,他也不能多說,隻能一個勁的給于躍眼色,孩子啊,不能冒失啊,這二十萬一下去,後邊出事就虧大了!
于躍置若罔聞。
“那咱們簽合同吧!”張喜發急,既然确定坑,那就别墨迹,等回頭這家夥發現不好就糟了。
“我現在身上也沒有二十萬啊,今天就談談,改天我帶錢來咱再簽。”于躍說。
握草!完了,二十萬沒了!
白墨迹了!
雖然失落,但張喜發還要争取。
“啊?改天?那,那我這段要是租出去了咋辦,你不給錢我也不能等啊,這都經常有人來問呢,不是要養豬的就是要養牛的,都看上我這塊地了。”張喜發說。
可拉倒吧,要租早都租出去了,這大地方是能養殖,但得多大的規模才能來租你這啊!
不過于躍也不拆穿他,和張喜發一樣的心理,來年你就得後悔租少了,坑你怪不好意思的,先讓你放心吧。
于是于躍掏出一萬塊:“這是押金,十天内我如果不來簽合同你就不用退給我了,要是你租出去了,你得賠我這些,如果我來簽了,押金返還。”
“行!”張喜發見于躍出手就一萬,心想拿着吧,一萬也成啊。
“那立個字據吧。”于躍說。
張喜發扯過一張紙就寫了起來,無非就是證明已經收了一萬押金,誰反悔誰小狗,不是,誰反悔誰就賠。
一切完畢,于躍告辭,張喜發興高采烈的送到門外。
看着兩人離開,張喜發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媽的,這誰家孩子?屁大點都抽中華了,出門還帶個馬子,真是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
老王笑道:“管他誰家的,這一萬是掙下來了。”
“哈哈哈,老王,晚上讓我媳婦做倆菜,上那喝點去。”張喜發笑着說。
老王也是一笑,說行。
兩人知道,這一萬确實掙下了,因爲十天之内這家夥肯定不會來簽約的。
簽約得拿錢,一個小孩子哪有這些錢,肯定大人的,大人一知道這孩子要開糧庫,那不得攔着?所以合同簽不上了,二十萬肯定賺不到了,但屁大功夫弄一萬也不錯。
回去的路上,于躍正美滋滋的,不料一直不主動說話的生紅雪破天荒的開口了。
“大哥…”第一次叫,有些生疏,但生紅雪知道,理應這麽叫。
“嗯?咋了?”于躍驚訝了一下,果然,帶出來兜兜風就熟了,隻是大哥這倆字不好聽,這音調,這俏模樣,叫聲哥哥才舒服啊。
草,馬個巴子的,于躍你是不是上輩子缺女人缺怕了?人家初中生啊你個畜生!
不過,嗯,初中生其實都二次發育了…
對啊,爺爺不跟自己說過麽,他和奶奶定親的時候才十三啊,這算啥啊,毛毛雨!
草,想哪去了?
“不是,你說啥?”于躍發現自己漏聽了。
生紅雪一愣,臉一熱,道:“我說,他們好像騙你了。”
“啊?”于躍驚訝了一下,看看生紅雪,然後笑了。
孺子可教啊!是塊璞玉啊!
居然看出來張喜發很得意很迫切了!
難得!忒難得了!
生紅雪怯生生的看着于躍,本以爲他會生氣,畢竟自己說他被騙了,顯得他很笨,但她又沒法忍住不說,因爲她明顯感覺于躍被騙了,明顯感覺對方很開心很激動,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但事實并沒有,于躍不但沒生氣,居然還笑了,還用那種眼神看了自己一眼,她熟悉那個眼神,就像自己答對問題之後,老師的表現一樣,是贊賞。
“那你有沒有感覺他們被騙了?”于躍笑着問。
生紅雪一愣,然後搖搖頭。
于躍得意道:“哎呀,看來我演技不錯,都把你這個小火眼金睛給騙過去了!”
生紅雪糊塗了,什麽意思呢?
百思不得其解,但生紅雪很有鑽研精神,就在那想。
“傻姑娘,再呆一會又過頭了。”
正思考的時候,于躍的聲音傳來,生紅雪下意識一看,呀,到鎮上了!
下車之後,生紅雪剛要走,回身道:“大哥,你要着急不用等我了。”
于躍笑道:“不着急,去吧。”
“哦……”
看着生紅雪進了藥店,于躍綻放一個舒服的笑臉,多好的孩子啊。
不一會,生紅雪就抱着幾盒藥跑了出來,似乎很着急的樣子,于躍知道,她是怕自己等的不耐煩。
上了車,生紅雪對着于躍擠出個夾雜着羞澀卻又燦爛的笑臉。
仿佛在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仿佛在說我買回來了,謝謝你拉我買藥。
帶着幾分俏皮,帶着幾分感激,還有這個自卑卻要強的小姑娘獨有的羞澀。
于躍也笑了,因爲這個微笑太舒服,就像春天的陽光,不那麽熾熱,但卻讓人暖洋洋的。
回來真好!
這是于躍不知道第幾次生出的感慨。
在見到母親的時候,他是這樣想的,在看到安語的時候,他也是這樣想的,在和孟新竹打成一片的時候,他還是這樣想的,現在,也是。
不爲别的,隻因爲這單純的,發自肺腑的感激。
那個真摯的笑臉,抵過千恩萬謝,做好人不圖回報,但做好事最大的快感可能也就是來源于此。
收到生紅雪的微笑,于躍覺得仿佛金山銀山都是浮雲。
當然,就是說說,要真有金山銀山在前,于躍肯定覺得浮雲真特麽的好啊!
一路過來,于躍是越來越喜歡生紅雪這個單純美好的小姑娘了,這個喜歡無關,隻是發自内心的對這個靈魂的欣賞。
見生紅雪迫切的眼神看着前方的路,于躍知道她擔心自己的自行車呢,心情不錯,于躍下意識的就想逗逗這個小姑娘。
“诶,你說車子丢沒丢?”于躍問。
“沒有!”生紅雪很幹脆的說,雖然她本來覺得很可能丢,但現在,她隻能暗示自己往好了想。
于躍笑着點點頭:“肯定沒丢。”
“爲什麽?”聽到于躍笃定的話語,生紅雪十分疑惑。
“要不打個賭?”于躍問。
“啊?”生紅雪驚疑一下,打賭幹嘛啊?
于躍似乎故意思考了一下,道:“要是沒丢你就親我一口咋樣?”
唰的一下,生紅雪小臉通紅。
“不…不要…”生紅雪被于躍一句話就給鬧個心亂如麻,緊張的呼吸急促,語氣混亂。
于躍雖然沒看生紅雪,但也知道她此刻的樣子一定可愛極了,笑着随意道:“賭一下吧,我赢了你親我一下,你要赢了我親你。”
_!
生紅雪變成了這個模樣,怎麽感覺…赢了虧得更多?
“哈哈哈哈哈……”
于躍終于忍不住大笑起來,生紅雪被突然的笑聲吓了一跳,然後臉又是一熱,不過也笑了出來,原來他是故意逗自己呢……
不過想想……好像……哎呀,沒羞沒躁,怎麽能想那個呢!生紅雪隻覺得小臉滾熱,比發了燒還熱。
“卧槽!”
正心亂如麻的時候,生紅雪突然聽到一聲爆罵。
接着她發現車子停下來了,然後于躍下車了。
生紅雪一愣,明白了,到地方了!
一着急不知道怎麽的就把車門打開了,然後下去一看,于躍正對着溝子呢,但溝裏邊,除了淩亂的腳印和車子在雪上壓的痕迹以外,再無一物。
唰的一下,生紅雪的小臉白了!
對于生紅雪來說,這就是滅頂之災了。
仿佛天都塌了。
一路上的開心和愉悅這一刻都消失到九霄雲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辦?
回家又要挨罵了!一想到爸爸喝完酒之後那兇巴巴的模樣,生紅雪就不住的顫抖。
怎麽辦?要挨罵了,要是爸爸喝多了,可能還會打自己!
他的錢都買酒喝了,都不給自己交書費,還能給自己買自行車麽?
那上學怎麽辦?
越想越驚恐,越想越害怕,生紅雪眼淚都在眼眶裏打轉了,突然被吓回去了,因爲爸爸還沒怒呢,于躍炸了。
“ngb啊,誰特麽這麽缺德啊?窮死啦?破大二八子也撿啊?!!!!”
哇!
聽到于躍的破口大罵,生紅雪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蹲地上就把腦袋埋在了胳膊裏。
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己真沒用,自己不該圖暖和上車,自己不該跟于躍走,自己應該推車去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