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于躍叫自己上車,生紅雪愣住了,但她覺得于躍那略帶微笑的臉龐似乎充滿魔力,讓她生不出半點抗拒。
于是,她下意識的擡腳,不過越靠近車子,她的心跳的越快,如果,他上車了叫自己親他怎麽辦?
這個親,自打于躍逗人的說出口,在生紅雪腦子裏就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讓她彷徨、迷茫。
于躍這三十多歲的老男人隻是逗弄一下他眼裏的小蘿莉,根本不曾意識到自己隻比生紅雪大了三四歲,更不知道小姑娘一邊感激自己,一邊掙紮忐忑。
上了車,于躍伸手掏出五百塊錢,見生紅雪上了車,在生紅雪緊張之中遞了出去。
看到于躍手上拿着幾張百元大鈔,生紅雪直接愣住了,擡頭看着于躍,一臉茫然。
“這錢你拿着,别讓你爸媽知道,上學的時候花,買點吃的,買點文具。”于躍說。
生紅雪不住搖頭。
“拿着,聽話!”于躍說。
生紅雪咬着嘴唇,繼續搖頭。
“怎麽,說說爲什麽不要?”于躍問。
生紅雪還是搖頭。
“你得給我個理由啊,不然我不走。”于躍說。
生紅雪爲難了,良久,道:“不是我的。”
于躍笑了,這是什麽答案,當然不是你的。
“我給你,你拿着了,那就是你的了。”于躍說。
生紅雪搖搖頭。
“你上學的時候,你爸給你錢買文具麽?即便給也不夠用吧?”于躍問。
生紅雪沒說話,但答案很顯然。
于躍也知道肯定如此,他之前以爲老媽覺得這孩子可憐是因爲家窮,現在他發現,窮不是最大的問題,最大的問題是生老三不重視這個閨女。
于躍知道,這姑娘後來不念了,當時知道,也沒覺得是多大問題,農村麽,很多孩子都是如此,特别是女孩子,讀出去的不多,但現在,他覺得可能不是生紅雪不想讀,而是他爹不肯供。
一天接觸下來,于躍有個想法,他不供,我供。
沒有任何企圖,就是因爲覺得這孩子可憐。
反正自己有這個條件,全當做慈善了,有錢人不都做麽,幾百萬幾千萬下去也真未必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自己花不了那麽多,或許就改變了她的一生。
很值得。
“拿着吧,這點錢對我來說不算啥,但給你能解決不少問題,就當我借你的。”于躍說。
生紅雪搖搖頭:“我還不上。”
“還不上?這點錢你都還不上?”于躍問道。
生紅雪看看于躍:“我家苞米都是我爸的……”
噗!
聽到生紅雪的話,于躍直接笑了出來,見生紅雪不解的看着自己,于躍問道:“你知道人生多漫長麽?”
生紅雪無辜的眼神看着于躍,這個問題好高深,還真沒想過。
人生…在生紅雪看來,不就是從年輕到年老麽。
隻是在她的潛意識裏,年輕是這個鎮,這個村,這個屯,年老也不外如是。
于躍看着生紅雪道:“好好念書,等你長大了,去了大城市,這五百塊錢可能就是你一天的工資而已。”
一天?一天能賺五百塊?那怎麽可能?
生紅雪覺得于躍說的太不真實了。
“拿着,等長大了,賺錢了,記得還我。”
趁着生紅雪發呆,于躍自主的掰開她的小手,把錢夾了上去。
“收起來,别被你爸媽看到,也别告訴他們。”于躍說。
生紅雪茫然地低頭,呆呆的看着手裏紅彤彤的鈔票,吧嗒一下,淚珠子掉了下來。
……
當生紅雪藏着五百塊錢忐忑的回到屋裏的時候,沒有迎來父親的責怪,相反還得到了一個笑臉,那是極其陌生的一種感覺,她在父親的臉上看到了贊賞和驕傲。
生紅雪不知道父親具體是因爲什麽,但顯然,于躍那二百塊錢是關鍵。
“老于家!啧啧,行,雖然也沒啥錢,但挺好。”
生老三說了句老婆孩子都聽不懂的話。
啥時候找人傳個話呢?不行,現在閨女還太小……
哎呀,這還得好幾年呢?幹脆趁早算了!
沒事還能去親家喝點,多好。
于躍還車的時候突然想起來自己忘了給人加油了,一陣懊惱。
“哎呀,你可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找我大嬸要你電話去了,吓死我了。”陳大利看到于躍回來後怕道。
于躍知道這家夥怕自己出事,笑道:“沒事,放心吧,就是耽誤了一點。”
說着于躍掏出一百塊錢。
“幹啥啊?”陳大利看的迷糊。
“大利哥,忘了給你加油了。”說着于躍把一百塊錢丢在了炕上。
“哎媽呀,不行!”陳大利拿起錢就往于躍懷裏塞:“加啥油加油,你用大哥車是看着大哥了,不能扯那些沒用的。”
這時候陳大利的媳婦也說話了:“可不咋的,你這孩子咋還外道呢。”
陳大利的媳婦長得不算漂亮,但也耐看,爲人賢惠也知書達理,和鄰居處的都很好。
“嫂子,那不行,我大哥借我車都是信的着我了,我也是沒見外,要不然都不好意思借車呢。”于躍笑着說。
“那也不行,我這車省油,兩三塊錢的事,加什麽油。”陳大利繼續推辭道。
“大利哥,别撕吧了,你要這樣以後我還咋借車啊。”于躍說。
“啥玩意咋借啊,你要開就開,也不是啥好車,哪有那些事兒啊。”陳大利說。
“那不行,你就當我提前給油錢了,以後開我也不給你加了。”于躍道。
“不行!”陳大利還在堅持。
“行了大利哥,我也不和你多說了,我媽都不知道我幹啥去了,你可别跟她說我借車了,我得趕緊回去了。”于躍說着就走。
這錢本來打死都不能要,因爲讓人知道得笑話,于躍加油的話加就加了,總不能倒掉,這也是共識,開人車當然得給加油,但扔錢可就不是一回事了,這錢拿着傳出去得讓人笑話,但見于躍态度堅決,而且又聽他說别讓他媽知道,那這事就不一樣了,傳不出去了,就自己兩口子和于躍知道,于躍怕他媽知道,自然不能出去說,自己兩口子當然也不能往自己腦袋上扣屎盆子,那這事就好辦了。
又客氣了幾句,陳大利把于躍送到門口,臨了還說這孩子這外道,然後說以後用車就說,反正我也不常開。
回到家,于媽果然問他上哪去了,于躍随便編了個借口忽悠了過去。
下午的時候,于躍發現老爸吃完飯居然沒走,然後提了三個殺完了的小雞進了屋。
“幹啥啊?咋殺這麽多?”于躍問。
“明天你小姑回來,給她拿幾個。”于爸說。
于躍了然,小姑每年回來家裏都會給拿點東西,家禽、雞蛋、大蔥、土豆的。
小姑明天回來,那剛好!
于躍随即上外邊給周老闆打了個電話,這時候銀行轉賬和支付什麽的還沒那麽方便,尤其二十萬這個數額,弄起來十分麻煩,不如現金直接搞。
電話接通,于躍顯得很興奮:“周老闆,糧庫那邊我談下來了,地方兩千平左右,設備七成新,他們之前就用了一年,東西沒問題,但必須買下來,他們不租,地方的話是租用,我直接談了五年的,你猜一共多少錢?”
周老闆一聽心裏一喜,于躍這麽說,那肯定很便宜啊!
心中一陣激動,周老闆默默盤算一下,兩千平規模的糧庫,那設備配套就行了,琢磨良久,周老闆道:“設備得十五六萬吧?地皮你們那啥價我就不知道了。”
于躍道:“地皮我直接租了五年的,承諾一次性付款,嘎嘎便宜,一年兩萬五,五年定了個十二萬!設備也沒你想的那麽多,讓我壓到了十三萬,一共二十五萬就能搞定!還是五年的!”
“壓到十三萬?地皮五年才十二萬?”周老闆震驚不已,太特麽便宜了吧?
于躍笑道:“他們也急着出手,剛好撈到了便宜。”
話雖如此,但周老闆知道,于躍功不可沒。
“于躍兄弟,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周老闆恭維道,這不是客氣,他是真覺得這家夥有兩下子,五年投資二十五萬,不算什麽水電之類的,這個規模看,半年都用不上就回本啊!
于躍謙虛一笑:“運氣運氣!”
“哈哈哈,好!啥時候簽合同?”周老闆問。
“我這不是沒錢麽,就交了一萬定金,等你那邊來錢了。”于躍說。
周老闆笑道:“我還沒拿錢你就交定金了?你老弟這麽信任我?”
于躍道:“哈哈哈,周老闆你這不是說笑話呢麽,不信任你我跟你整這個?還是那句話,我沒啥心眼子,就是實惠,敢跟你周老闆合作,就不怕你坑我。”
“哈哈哈,好,你這老弟确實痛快。”周老闆笑道。
“再說了,一聽二十五萬,我當時就交了,也怕他反悔啊,你周老闆不幹我就自己擡錢幹,傻子都能賺錢,不幹不是虎麽。”于躍說。
“哈哈哈哈,對,是這個理。”周老闆說。
“行,對了,正好我小姑明天回來,你直接把錢給我小姑,讓她帶回來吧,然後我這邊就簽合同。”于躍道。
周老闆頓了一下,于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道:“哦對了,你要不放心的話你就明天過來也行,咱們一起簽,正好來我家吃頓農家樂。”
本來周老闆是要去的,畢竟簽合同付錢,當然本人去好一些,但被于躍這麽一說,他發現要是去的話好像顯得不信任對方!
“不用!我就不過去了,正好懶得動彈,你老弟做事我也放心,咱倆合作合同等你回來咱倆再簽就行,這個你自己跟他簽吧。”周老闆道。
他也不擔心于躍騙他,畢竟不是初次合作,幾番接觸下來他對這個看起來像孩子的家夥還有幾分佩服,爲人也爽快敞亮,要太墨迹也顯得自己無趣。
何況二十五萬而已,小錢,也不是什麽傷筋動骨的事,因爲這點錢破壞自己在于躍心裏的印象不值得。
何況于躍實力雄厚,都是候六巴結的對象,這不過就是給他老子找的活計,人家也沒怎麽看的上,自己要是還顯得小心謹慎,反而落了下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