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接着,就見一個三十多歲,頂着锃亮光頭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四個三十來歲的小弟,一臉痞相。
看到幾人進來,場面頓時安靜,因爲大家都認識這幾個家夥,那四個可不是社會小青年,在這個鎮上,每個人都戰績不俗,臭名昭著。
至于當先那個,不是别人,正是宋老三!
常言說家和萬事興,對于任何一個家庭都是如此,老宋家能有今天的成就,三兄弟的團結功不可沒。
宋家三兄弟,宋老大是糧庫老闆,掌舵人,負責的是投資和管理。
宋老二擅長人脈交流,對外的聯系主要都是他的事,像個外貿經理。
宋老三小兩位哥哥不少,在家裏一直是被嬌慣的一個,所以養成了嚣張跋扈的脾氣。
前有《上海灘》的熏陶,後有《古惑仔》的提煉,從小的夢想就是當老大,敢打敢幹,再加上家裏有了錢,穩坐鎮上第一把交椅,人稱宋三哥。
所以,他的業務很簡單,就倆字——暴力!
正是他的存在,老宋家才能一家霸霸鎮上的糧庫市場。
宋老三一出現,赴宴的人都緊張了起來,沒想到老宋家真來了,來的還是宋老三!
一看到他,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怕了,沒辦法,他給衆人造成的心理恐懼太公過深刻。
這是要直接翻臉,直接開幹麽?
别說旁人,連于躍的長輩們看到宋老三也虛了,尤其于爸,下意識的就想到兒子當初的叫嚣,一陣悔恨,咋能讓他說出那番話呢?
下意識的看向兒子,發現他除了看着門口的宋老三,沒有任何動作,面上也相對平靜,看不出任何慌亂,再看周老闆,嘴角微微勾起,還夾了一口菜。
其他人也都望向了于躍等人這桌,因爲很顯然,叫陣的來了,你們老于家得站起來。
但是,衆人驚訝的發現居然沒人動作!
咋回事?慫了?之前不是和人叫嚣麽?不是請人喝一杯麽?現在人家來了,你咋不招呼一下?
老于家人也是這麽想的,不論如何,現在這麽多親戚朋友看着呢,不站起來不像話,太丢人了!
但是雖然這麽想,依然沒人站起來,不是害怕,是覺得不合适。
在于躍叔叔看來,這事大哥得出頭,得拿出東道主的熱情,先請人坐下,全當是來祝賀的客人,至于對方坐不坐,接下來說什麽,那待會再看。
要是沒有周老闆,于爸肯定就站起來了,總不能把兒子推到前台去,但他知道,兒子的指望都在周老闆身上,這事自己不适合主導。
當然,他也沒有主導的能力,他現在也有點虛。
張三軍飯店的老闆此刻也在前台站着呢,宋老三什麽貨色他知道,不高興都敢把自己這砸了的,見老于家沒人站出來一陣着急,暗罵太熊!
但他也沒敢出去,怕觸宋老三黴頭,畢竟宋老三還沒說幹呢,隻能暫時觀望。
看到沒人起來,宋老三也微微詫異,然後笑了:“咋整的?這不是老于家擺的場子麽?”
環視一周,宋老三聳聳肩,然後走向了旁邊的一桌。
看到宋老三走過來,一桌人都有些緊張,一人見宋老三走到了自己跟前,下意識就站了起來,他以爲宋老三要入席,所以趕忙讓座。
宋老三一伸手壓住那人肩膀,笑着把那人壓回座位,然後在衆人不解中拿過桌上的一瓶啤酒和一個幹淨杯子。
自顧自的倒上一杯,宋老三笑道:“不特麽說要請我喝一杯麽?我來了你們反倒不說話了,成!”
微微一笑,宋老三把啤酒一飲而盡,喝完之後,舉杯的動作在空中停留了一下,然後還特地對衆人比劃了一下,然後擡頭看着衆人笑道:“這杯酒我喝了!那……今天就到這吧?”
帶着商量的口吻。
但衆人就迷糊了,不是吧?特麽雷聲大雨點小啊!
這就完事了?就到這了?
特麽老于家的人都沒站起來,都沒露面,連個屁都沒放,就完事了?
“怎麽的?沒聽明白?”看到一群人望着自己,宋老三疑惑一聲。
聽明白了,你不說今天就到這麽?那不就完事了麽?你走呗?
于躍也有點迷糊,就到這了,那今天白準備了。
就在衆人疑惑的時候,宋老三笑了:“好,沒聽懂我就再說一句。”
說着,宋老三手往後邊一背,身體微微探前:“今天就到這,各位散了吧!”
嘶!
宋老三話音一落,衆人頓時一愣。
到這!散了?
合着他今天到這的意思不是說他,而是說這個宴席!
特麽的大魚大肉都上來了,正熱乎呢,正準備吃呢,咋能散呢?
但看看宋老三,一群人敢怒不敢言,但同時更加錯愕,這是要把人家的宴席推翻的節奏啊!
但是沒人動作,都在觀望,宋老三固然可怕,但這麽多人呢,第一個站起來太丢人了!
何況到這份上,老于家不可能不站出來吧?
不等老于家站出來,老闆張三軍先慌了!
這特麽能散麽?老子東西都做完了,他們還沒結賬呢,這麽散了,上哪要錢去啊?
三步并兩步,張三軍抄個東西就走了上來,臉上老早堆起笑容,笑呵呵的遞出一根煙:“三哥,抽着!”
看到張三軍,宋老三接過煙一笑:“三軍,這事就是你的不對了!”
“啊?”張三軍剛給宋老三點上,聽到這句就迷糊了。
不過很快了然,這家夥意思是自己不該承辦這個酒席!
可是,哪有見錢不賺的道理啊?你們矛盾該怎麽幹怎麽幹,不能不讓我做生意啊!
但這話不敢說,隻能尴尬一笑:“三哥,我這小本買賣,窮啊!”
“三軍,這麽大飯店開着還說窮啊?再說不管咋地,我都包場了你不能再接别人的單啊!”宋老三道。
張三軍頓時迷糊了,努力的思考一下,疑惑道:“三哥,你啥時候包場了?”
“啊!”宋老三做了個恍然大悟的模樣,然後似乎很不好意思的笑道:“忘了!忘了!忘了提前跟你說了,我現在要包場,中不?”
張三軍頓時一肚子苦水,你這不是欺負人麽?
“三哥,你看這都擺上了……”
“擺上咋了?”宋老三疑惑一聲,然後看着張三軍:“擺上可以撤!知道不?誰還敢賴賬啊?就咱哥倆這交情,誰特麽敢啊?”
突然把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喊出一聲誰敢,自然是給老于家聽得。
接着,宋老三挺直身子,環視一周,霸氣道:“人的影,樹的名,我宋老三是什麽人,不用我說!”
聽到宋老三的話,張三軍頓時放心了,不是沖自己的!
不管怎麽幹,不管吃不吃,自己這三十來桌的錢少不了!
那就行了,你們幹吧!
張三軍擺出一個宋老三暫時看不到的笑臉,仿佛在說你宋三哥是什麽樣的人,大家心裏都有數。
聽到宋老三霸氣的話,看到他如刀子一般掃過的狠辣眼神,衆人知道,大戰一觸即發,老于家躲不過去了!
終于,就在衆人翹首以待之中,有人站起來了,隻是看到站起來的人,衆人都是一陣詫異,是個孩子,于躍!
看到老于家站起來的是個孩子,一群人心中更加鄙夷,這老于家沒人了?
宋老三也微微皺眉,看着緩緩起身看向自己的于躍,隻有一個問題,這是什麽玩意?
全場可能隻有一個人不覺得詫異,那就是此刻眼中熠熠生輝的生紅雪。
沒錯,她也來了,是跟着生老三來的。
本來,這種酒席自卑的生紅雪和母親是從來不出席的,生老三也從來不領,畢竟媳婦丢人,閨女也不喜歡,所以自己吃好喝好就中了。
但這次不一樣,這是親家的事啊,得來啊,得多讓他們看到閨女啊,别你家孩子看上了你們不知道,這以後也好說不是。
生紅雪這個小姑娘隻知道這個宋老三兇巴巴的,卻不知道他的聲名狼藉,更不知道他打人下死手,隻覺得他來打擾于躍大哥的好事了,很讨厭。
所以她希望于躍站出來,把他制服。
生紅雪對于躍現在有盲目的崇拜,因爲她見識過,會開車,會抽煙,會和大人說話,身上帶着自己不敢想象的巨額資金,厲害極了。
她覺得厲害就是厲害,還不知道有錢不代表武力值高,更不知道什麽是道上混的。
“宋老三是吧?”于躍起身之後,嘴角随意勾起個弧度,問了一句。
這……這孩子……膽子有點肥啊!
宋老三也沒想到這家夥敢口出不遜,更沒想到這家夥表情比自己還像痞子,頓時皺眉:“你特麽是哪個?”
于躍微微一笑:“我是老于家的。”
“你們老于家沒人了?”宋老三問。
于躍微微一笑:“沒,我就是想告訴你個事。”
宋老三眉頭一挑:“啥?”
“你可能看了假《征服》。”于躍說。
全場懵逼。
宋老三也被幹懵了,啥玩意假征服?
“那話是這麽說的,樹的影,人的名,我劉華強是什麽樣的人,不用我說。”
宋老三又迷糊了,我不是這麽說的麽?
于躍見他還沒明白,笑着誨人不倦:“不是人的影樹的名,樹哪有名啊,你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