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續上,狂歡不止。
老師都喝的挺高了,再見同學一起哄,紛紛開始獻唱。
老李也不含糊,一首《少年壯志不言愁》相當有範。
兩邊都有老師,基本每個老師唱歌就會吸引另一邊的跑過來聽。
當大家湧向這邊包廂聽英語老師唱英文歌的時候,于躍偷偷溜了出去,來到安語和孟新竹所在的包廂。
随手拿起一塊西瓜塞進嘴裏,于躍走到安語跟前,低聲道“小安老師,先驗貨還是先唱?”
“我唱完了!”安語說。
孟新竹看向這邊,見于躍和安語低聲交流也沒多想,畢竟這麽多人,兩人肯定沒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那怎麽能算,那是孟新竹的,我唱的也比你多啊,說好的征服。”于躍笑着說。
安語看看于躍,狐疑道“你真賺到了?”
于躍微微一笑,拿出手機,打開一張早準備好的照片。
仔細的數了數,果然七位數!
安語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不由得吃驚,一百萬在她看來不算什麽,但之于于躍,這簡直太大了!
她甚至都不懷疑這是于躍借來的,因爲在她想來,借也難啊。
真的賺到了一百萬,難道就靠那個遊戲麽?
看着于躍,就像一個謎,不僅是這一百萬,還有他在馬家父子事件上的力挽狂瀾,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這是一直以來的疑惑,但她始終都沒問過,此刻也不适合問,當然,她也不想問,雖然好奇。
“好,我唱。”安語認賭服輸,反正别人不知道。
于躍聞言一笑,轉頭做到了遠處。
在英語老師唱完之後,又有同學穿插唱歌,然後,衆人紛紛把目光投到了安語身上。
老師裏邊就差她了。
有人起哄,衆人應和,安語便笑着站了起來,然後點了一首征服。
唱功談不上驚豔,但人長得美,怎麽聽都好聽,所以大家聽得津津有味,隻是沒人發現,當安語唱就這樣被你征服的時候聲音有微微的顫抖。
博得一個滿堂彩,安語剛要坐下,衆人就聽外邊傳來一個動靜。
“曹尼瑪的,小崽子我恁死你!”
有人趕忙按了暫停,接着就聽有人道“草泥馬的,來啊!”
衆人一聽,這不是張強麽?
老師意識到不好,李德賢當先沖了出,然後一群人也往前擠。
“怎麽了?”李德賢搶到前邊問道。
接着就聽門口的同學嚷嚷了起來。
原來是大家都在這圍着聽安語老師唱歌,然後有個社會人士從這裏經過,吼着讓學生讓路。
但學生聽征服呢,哪有功夫理會。
所以那家夥急眼了,開始推搡。
張強首當其沖被弄了,登時就炸了,這邊這麽多人,再加上酒精的刺激,登時破口大罵。
那社會人哪會被學生吓到,然後就罵了起來。
老李上去連連道歉,叫對方别和學生一般見識,還說自己是平原實驗高中老師。
這不說還好,一聽這話,那家夥更嚣張了,特麽的,老師帶學生來ktv?真特麽膽肥。
那家夥嚣張的指着張強,道“麻痹的,給我跪下磕個頭就拉倒,不然我特麽讓你們全完蛋!”
老李頓時反應過來了,怎麽能暴露身份呢!
而且看那家夥光頭肩膀帶紋身,一看就是混子啊!
ktv是啥地方,在這個年代,就是混混的聚集地,都是來喝酒玩樂的,比舞廳沒好多少,所以對于老李來說,這是犯錯誤了,而且對方顯然不可能就一個,這要是他叫人來……
果然,這邊的動靜瞬間被聽到了,然後各個包廂的人都探頭張望,還有幾個同樣模樣的大漢走了過來,顯然跟那家夥是一夥的。
老李慌了,看到一群社會人,其他人也慌了。
這時候一個喊聲從後邊響起“都進屋!”
喊話的是于躍,這确實得控制,再吵得話其他人都知道他們是平原實驗的了,到時候出了大名,他們無所謂,這幾個老師都得被牽連。
衆人聞聲紛紛靠後,于躍走了出去。
“都回屋,别吵吵!”于躍看着一群同學道。
其他人聞言紛紛撤回兩個包廂。
“草泥馬,你别走!”紋身男看着張強喊道。
于躍對着被推搡回去的張強擺擺手,然後回頭笑道“哥們兒,我們不走,咱别在這喊,要怎們玩咱先說道說道?”
學生撤回包廂,隻留了一個于躍在外邊,自然擔心的沒有關門。
那幾個大漢聽到于躍的話微微訝異了一下,當先那人笑了“行啊,那咱們玩玩。”
見其他包廂的人紛紛探頭,于躍罵道“看啥看?崩特麽你們一身血信不信?”
看到于躍突然暴怒,模樣甚是吓人,一群被于躍看到的人紛紛縮回了腦袋。
“呵,行啊,有兩下子,你特麽崩我一身血我看看。”大漢笑道。
于躍聞言一笑,道“大哥别生氣,你是哪條道的啊?”
大漢聞言皺眉“沒道!”
于躍笑了“平原不就兩條道麽,一個是候六的道,一個是邵帥的道,别說你不上道。”
大漢聞言一愣“你哪條道上的?”
于躍笑道“江南也走,江北也去,剛好兩隻腳,兩條道都踩。”
大漢聽懂了,這家夥意思是兩邊都有認識人!
但看看于躍,他突然覺得這家夥就是狐假虎威,笑了一下,道“挺牛啊,我不行,就認識個朱老八,一起喝酒的哥們兒。”
大漢說的随意,但難掩驕傲。
“朱老八?哪條道的?”于躍問道。
大漢和他身後的人都是一愣,媽的,你還自稱是道上的,朱老八你不知道?
那可是候六手下一員大将啊,這小子連朱老八都沒聽過,還在這裝道上人!
真特麽的逗,還以爲知道邵帥和候六就厲害了?那倆人誰特麽還不知道名聲啊!
所以理所當然,他們覺得于躍根本就沒什麽門路,在這裝呢。
“行了,小崽子别裝了,我沒工夫跟你玩,讓那小犢子出來,給我道個過拉倒。”大漢也不想和一群學生較勁,但這口氣還得出。
“不是,你先告訴我朱老八是跟誰混的!”于躍道。
見他不見棺材不落淚,大漢笑了一下,然後咬出兩個字“候六!”
于躍恍然點頭,說你稍等。
接着,拿出手機。
電話接通,于躍就說了一句話。
“讓你小弟朱老八給我回個電話。”
幾人看的一愣一愣的,這電話太簡單了,裝的一點都不像啊!
幾人突然笑了,這家夥太逗了,裝給候六打電話呢!
畢竟在平原,朱老八也隻能算候六的小弟了。
過了不到一分鍾,于躍電話響了。
“你是朱老八?”于躍問。
“嗯,躍哥,您找我有事?”對面問。
“我在外邊唱歌,碰到幾個人,要找我麻煩,我一問,候六他們也不認識,邵帥也不認識,說就認識你,那你幫我搞定吧。”說着于躍把電話遞給對面滿臉疑惑的大漢。
大漢疑惑着接過電話,試探道“八哥?”
“啊,你sei啊?”朱老八問道。
“啊,我我我我,我是林中華,就是,上個月,我跟着江才跟您一起喝了酒那個。”大漢說。
朱老八想了半天“啊,我知道了,咋的,活膩啦?”
大漢頓時冷汗連連“沒沒沒,八哥,我不知道是你朋友,我我,嘿嘿……”
“那你特麽拿我名聲裝什麽逼?趕緊滾犢子!”朱老八罵道。
“诶诶诶诶!”大漢哆嗦的不行,完了完了,本來跟八哥混了個臉熟,這下得罪壞了!
把電話交給于躍,于躍笑着說了聲謝了,然後挂了。
大漢看着于躍趕忙谄笑“哥,大水沖了龍王廟!對不起對不起!”
于躍伸出手,比了個請的收拾。
“诶诶,你們玩,對不起對不起!”大漢一步三回頭,笑容谄媚,直到消失在視野。
于躍不由得一笑,這家夥,連特麽朱老八都強夠上,看來自己确實很有江湖地位了!
轉頭回到包廂,一群人都看着他呢。
“瞅啥啊,唱歌啊。”于躍笑着就要揭過去,這種事情不宜和他們講太多。
李德賢心中了然,但現在酒已經吓醒了,道“别唱了,咱們今天就到這吧。”
“還有這麽多酒呢!”有人說。
“那也不能喝了。”老李道。
于躍也知道氣氛壞了,剛要點點頭,不料一個聲音響起“我還沒唱呢……”
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還有幾分羞澀,要不是聲色是男的,活脫脫一個大姑娘。
衆人聞聲看去,正是二哥鄭善禹。
安語聞言一笑,這個鄭善禹是标準的腼腆男孩,這樣的孩子在初高中都是被裹在襁褓裏的,到了大學可能會被打擊,所以實在不宜摧殘,于是笑道“對,咱們繼續,哪個同學還沒唱,都上去唱一首。”
鄭善禹唱歌,除了老師,估摸也沒人期待。
不過這貨既然硬着頭皮勇敢了,老師也發話了,他們當然也不能打擊。
然後突然覺得有趣,甚至有些好奇,這哥們唱歌能咋樣?
于躍也笑着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因爲他也很好奇,鄭善禹今天不同尋常啊。
鄭善禹咬着嘴唇拿着話筒點了一下切歌。
衆人明白了,這家夥早有準備,而且準備多時,一直沒有鼓起勇氣,也沒人要他唱,估計剛才吵架的時候他還在給自己打氣呢。
然後,音樂響起,屏幕亮了,幾個大字躍然而上,所有人都傻了。
這特麽堪比老李的少年壯志不言愁!
居然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噗!嗚!
有人沒忍住噴了出來,接着剛忙捂住,然後一群人也沒怪他,确實有點忍俊不禁。
鄭善禹拿着話筒,面向屏幕,背對衆人,似乎已經渾然忘我,根本沒看到身後的一群人都在眼神交流,臉上夾雜着笑意。
于躍一開始也笑了,但接着沉默了,還認真了起來。
他終于明白是什麽東西驅使鄭善禹要唱歌了。
他不是想表現自己,而是……表白!
沒錯,鄭善禹就是要表白。
他喜歡死了孟新竹,曾經,他覺得隻有自己的成績才能配上孟新竹,但卻發現根本無濟于事。
而于躍,本來根本不看好的對手,一步一步走進孟新竹的世界,他注意力集中,明顯感受到了孟新竹的變化。
發自内心的歡喜笑容,上課寫紙條,爲于躍棄考,不勝枚舉……
現在,要畢業了,他依然不死心,但他發現,和于躍相距太遠,根本無法趕超。
成績似乎也根本沒那麽大作用,那還有什麽?
唯有癡心和癡情。
他堅信,在這個世界上,在愛孟新竹這件事上,沒人能超過他。
忐忑與緊張之中,當字幕的顔色已經變了,鄭善禹才晚半拍的跟上,聲音沙啞中帶着緊張,還有一絲顫抖。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
一瞬間,全場男生的肩膀都在聳動。
“我的情也真,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鄭善禹安靜的唱,男生安靜的抖動肩膀,忍耐的相當辛苦。
女生沒有笑,都呆呆的看着鄭善禹。
安語也看着鄭善禹,看着他那單薄的肩膀,聽着他顫抖的聲音,忍不住淚光閃爍。
她知道,此刻的鄭善禹鼓起了多大的勇氣,也知道鄭善禹心中是何等的複雜。
聽着這首歌,看着鄭善禹呆立在那裏的與世隔絕,孟新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此刻的鄭善禹,一個人就是一個世界,一個孤獨的世界。
她甚至想上去給他個擁抱,想去安慰他,讓他不要那麽悲傷,不要那麽孤單。
幾個老師也是過來人,不免唏噓感慨,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
笑的人,聽到的都是跑調和顫抖,感動的人,聽到的都是心痛和情深。
終于,在男生看來無法忍受的歌聲停止了,鄭善禹低着頭把話筒放在了桌子上,然後紅着臉走向了座位,沒敢看任何人,甚至都沒有看他心心念念希望能聽懂的孟新竹。
安語率先鼓掌,然後一群女生也跟着,男生也跟着了,然後把笑聲夾雜在掌聲裏,還有人笑着喊好聽,又引起了一大片的笑聲,無一例外,都是男生的。
衆人歡笑之中,梁樹大喊道“于躍,來一個!”
嗷嗷嗷嗷!
男生紛紛響應嘶吼,這樣就太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