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斌先是擡頭,表情微微錯愕,那一瞬間他以爲自己聽錯了。
因爲确實有些不敢置信,兩年了,找了兩年了,終于有消息了。
兩年,之于人生,不過彈指一揮,但隻有張斌自己知道,這兩年有多麽漫長。
最初聽到安語不滿意家裏的安排離家出走的時候他并不覺得有什麽,認爲她隻是出去散心了,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所以他沒有焦急,也沒有去尋找,因爲怕打擾她讓她不高興。
但時間一長,他發現情況有點不對,這個從小就關系不錯,一直被他當成理想人選的未婚妻這次似乎真的很堅決,然後有些慌亂。
這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是自信的,何況張斌,在他開始獨立思考的時候,他就迷之自信,認爲自己就是白馬王子,安語這個小公主沒道理不喜歡他,就像他覺得她必将是自己老婆一樣,她也應該覺得自己必将是她的老公。
但事實卻并非如此,當談及到婚姻的時候,安語竟然一反常态。
但這不會讓他放棄這個念想,相反,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從來不相信什麽有一種愛叫做放手的道理,那是無能之人的無奈宣言,在他的世界,喜歡就要得到,否則毫無意義。
所以這兩年,斌也集團才會發展如此迅猛,當然,離不開他家族背景的福利,但不可否認,他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其實最初脫離家族搞自己的生意是一種很幼稚的想法,想向家裏那些長輩證明自己很厲害,想讓那些覺得自己隻是個富貴家族纨绔子弟的人閉嘴,但安語離開之後,他的想法變了,不再是單純的證明自己也可以做老闆,還想把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強,成爲家人和外人眼中真正成氣的公司。
所以他不再是小打小鬧,而是開始真正的像一個大老闆一樣開疆拓土。
光電傳媒其實他不是創始人,最初的光電是個半死不活的小傳媒公司,是被他收購之後打造起來的。
有很多像侯潔一樣自以爲聰明的人以爲他是想玩明星,其實他隻是想拓展自己的事業範疇,何況傳媒領域是家族染指不多的領域,也算是一次誇張,畢竟作爲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将來自己打下來的江山還是要并入家族企業。
如此種種,都是他想給家人和安語交出的一份答卷,自己很行。
當事業走上正軌,當自己不完全依托家族的扶持也能風生水起的時候,他開始尋找安語,因爲他曾經想過安語爲什麽不願意嫁給自己,得出的原因隻有一個,她覺得自己是個不成器的公子哥。
畢竟論長相,自己三百六十度沒死角,論學識,初中開始就在e國貴族學校,最後還拿到了聖安德魯斯大學的畢業證,論家庭,可能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富有了。
所以總結來總結去,他覺得原因隻能是安語主觀上的臆測,自信甚至自負的他從來沒想過什麽安語對他不喜歡或者沒感覺之類的可能,一個人優秀到了自己這種程度,怎麽會不喜歡沒感覺呢?沒道理啊!
就像安語一樣,那麽漂亮,那麽有氣質,怎麽會有男人不喜歡呢?
所以解決了纨绔無能這個誤會,安語眼中的自己就完美了,所以他覺得是時候找到安語了。
這一找就是一年,雖然他自打告訴金玉玲找到告訴自己之後再也沒追問過情況,但他無比焦急的等待着這個消息。
所以有些錯愕,有些驚喜。
過了好幾秒鍾,突的一笑。
看到張斌的笑容,金玉玲嫉妒莫名。
因爲那是一個很溫暖的笑容,沒有多麽激烈,似乎也看不出多麽激動,但卻可以融化冰川。
金玉玲知道,窮其一生,也不會讓張斌爲自己笑的如此舒服。
苦澀一笑,金玉玲本以爲張斌會急着問安語在哪,甚至直接讓自己訂機票,卻不料他說了兩個詞,聰明,漂亮。
雖然張斌從來沒跟自己掩飾過他對安語的欣賞,但她還是知道,這兩個詞是給自己的。
先是一愣,然後微微忐忑,接着心裏長舒了一口氣。
聰明、漂亮,這是一直伴随着金玉玲的标簽,在家人眼裏,在朋友眼裏,她一直是聰明漂亮的代名詞,但雖然享用太久,以至于都有些習慣,但聽到張斌這兩句,莫名的緊張了一下。
因爲她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很聰明,誇得是自己幹的漂亮。
找到安語當然是幹的漂亮,但如果找到安語是聰明的話,那就很值得琢磨了。
最後,金玉玲隻能微微一笑“确實找了很久,因爲你可能都猜不到她在哪。”
張斌聞言一笑,然後罕見的好奇道“難道去山溝溝支教了?”
金玉玲道“猜對了一半。”
“山溝溝還是支教?”張斌問。
“哦,不對,應該是五分之一!”金玉玲罕見的玩笑了一句。
“看來隻能是教了。”張斌笑着說。
金玉玲點點頭“确實去教學了,但是不在山溝溝,也是很想不到的一個地方,在j省平原市。”
“平原?”張斌确實比較驚訝,因爲這地方他沒聽過。
“嗯,在平原市一個高中做老師。”金玉玲說。
“倒是知道她有當老師的癖好,隻是沒想到是這種地方,平原有什麽特别麽?”張斌問。
金玉玲搖搖頭“可能特别之處就在于不起眼吧。”
“說的對!”張斌點點頭。
見張斌半天沒提到要去看安語,金玉玲自作主張道“要不要訂個機票?”
張斌聞言沉默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把消息透露給安家,叫他們自己處理好了,記住,别讓他們知道是咱們發現的,巧一點,懂麽?”
金玉玲點點頭,給張斌做事有時候很燒腦袋,尤其他對你産生些許依賴的時候,尤爲頭疼。
給張斌做事就像進了一個漩渦,想表現的好,讓他安心,但表現的越好,他越安心,交代下來的事情就越麻煩。
真不知道張斌是太懶,太信任手下,還是太會馭人。
很痛苦,但時而又會很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