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謀之後，歡笑散場。

回去的路上，安語發現于躍似有心事，始終在微微皺眉思考着什麽。

到了酒店，洗漱完畢，回到床上，安語問道：“想什麽呢？”

于躍本來沒想着和安語研究，但現在聽她問起，便道：“在猶豫。”

“不想去當這個中間人？”安語問。

“你覺得呢？”于躍問。

安語道：“我覺得也有點不合适，算計人家，到時候被知道了，總有點不好。”

于躍點點頭：“那拒絕掉？”

安語道：“我也不知道利弊如何，這樣馬總可能不太高興，感覺他對這個辦法很滿意，也很迫切。”

“對，如果想抱住這個大腿，就得聽他擺布，就像國的那些狗腿子一樣。”于躍笑着說。

安語聞言看向于躍，心有靈犀道：“你有這個感覺？”

“不是麽？人家自比魏蜀，又自比美俄的。”于躍說。

安語點點頭。

“把我于躍當狗腿子了啊。”于躍笑容中帶着幾分不忿。

“也不能這麽說。”安語道：“他應該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互利互惠而已，你幫他忙，他也幫忙扶持咱們。”

于躍道：“雖然狗腿子有點難聽，但他就是這麽個意思，也沒什麽不對，人家有這個資本，咱也服，咱也希望哪天做大做強，下邊小弟無數，手一揮，就有人沖上去，多帶勁啊。”

安語默然。

于躍接着一笑，頗爲苦澀，因爲他一直對自己的定位是和小馬哥合作。

如安語所說的互利互惠。

春風依靠企鵝赢得一些便利，企鵝也在春風身上挖掘附加價值，皆大歡喜。

雖然潛在裏，确實有春風攀附企鵝的味道，但也是因爲他有讓企鵝側目的實力。

但現在，經過小馬哥一番比喻，于躍的心就有點受傷了。

不是玻璃心，于躍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不喜歡做小弟的感覺。

上輩子業務不大，但也沒有卑躬屈膝，雖然不喜歡的酒先幹爲敬，不喜歡的人笑臉相迎，但從來沒有像個小跟班的一樣。

這輩子更強了，當然更沒法接受這樣的感覺，哪怕他是小馬哥，在商場風頭正勁雄霸一方，但也不行。

其實于躍糾結的不是幹或者不幹，他糾結的是不幹，還是反着幹。

所謂的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于躍是不可能做的。

别說小馬哥口中的文字跳躍挺牛掰，就算不怎麽樣，他也不想爲了一己私利去算計别人。

何況還是爲了企鵝的利益。

這是損人不利己啊。

“那就幹脆拒絕吧，pdd的股份把在手裏好些，現在pdd太值錢了。”安語道。

pdd确實很值錢，從一個頗爲垃圾的地位走進了第一陣營，對老牌勁旅産生了巨大的沖擊，甚至借助叮咚危機一舉形成趕超之勢，确實很熱。

“或許真的可以套現呢。”于躍道。

“套現？”安語疑惑，她知道于躍似乎不會滿足小馬哥的建議了，那還套現幹什麽呢？

于躍也頗爲糾結，他知道pdd這個發展勢頭，但不知道pdd未來的盡頭是什麽。

無非兩種，繼續好下去，或者變壞。

但于躍無從判斷。

從發展勢頭和背後實力來看，确實不錯。

但在于躍的内心裏，總覺得這個平台頗爲低劣。

以廉價闖入市場，高調的賣些殘次品，于躍覺得這東西不該長久的。

當然，話說回來，人家資本運作的好，能抓住消費者的心理，這也是硬實力。

思來想去，于躍一咬牙：“幹！”

安語有些沒大聽懂，也不多問，不管于躍這個幹是什麽意思，她都會支持。

所謂嫁雞随雞，就是這個道理了。

何況她是于躍帶着發家緻富的，自認爲還不具備質疑于躍決定的能力。

别說自己，就是強如小馬哥，在眼力上也不如于躍啊。

在安語心裏，于躍就是最厲害的，小馬哥也就早生幾十年，要是一切背景和于躍都旗鼓相當，他未必有于躍厲害。

可能是情人眼裏出西施的原因，又或者是于躍的投資操作太驚豔，給了安語盲目的相信和崇拜。

第二天，于躍給安語定了機票，直飛春城，而他則訂了去浙濱的機票。

臨走之前，于躍給張東打了個電話。

兩人已經有些日子沒聯系了，因爲随着于躍“投敵叛變”，張東和他生分了許多。

雖然于躍手裏握着蘇丁的股份，但沒什麽需要洽談商議的，也就無需什麽交集。

“張董，有空麽，去浙濱小聚一下？”于躍問。

“空倒是有，但不太充足，需要幾天？”張東問。

于躍道：“想和你談點合作的事，還想見一下馬總，不知道能不能幫忙約一下。”

張東短暫的一愣，接着驚訝出聲：“你要見馬總？”

到浙濱見馬總，此馬總自然非彼馬總，張東明白過來。

“對，帶着投名狀來的。”于躍道。

“行，先過來再說，我這就過去。”張東道。

于躍的臨陣倒戈一直是張東耿耿于懷的一個事。

因爲他是中間人，于躍的不懂事讓他也很尴尬。

張東和大馬哥通了氣，也不墨迹，直接和于躍見了面。

沒有任何尴尬，三人都是商場老油條，自然不會像仇人見面一樣眼紅。

馬總做東依然是盛情款待，無形之中讓于躍這個“不懂事”的小兄弟很是汗顔。

所以酒一上來，于躍就說先自罰一杯。

張東笑着，馬總卻搖搖頭：“什麽自罰不自罰的，咱這酒桌沒那個規矩，來，一起。”

馬總身材不魁梧，但氣勢這一塊拿捏的死死的，有他的地方，别人是談不上多大氣勢的，都是小弟弟。

這一點于躍明顯能感覺到小馬哥的不足。

三人喝了一口，于躍道：“但還是得說一句。”

馬總放下酒杯微笑的看着于躍，很是和煦。

于躍看着馬總道：“我是半山腰的人，眼界和視野不夠廣，看山下還可以，看山上都是影影綽綽，要不是有人告訴我山上有人打架，我是根本不知道的。”

小馬哥了然一笑，自然聽得懂于躍這個淺顯的比喻。

“我就算再不懂事，人品也沒問題，也是他們太隐蔽，抛出個pdd問我要不要投資，我當時一聽覺得不錯，挺有潛力，覺得能賺錢，就同意了。”于躍道。

馬總笑着點點頭：“事實證明你眼力确實不錯，pdd的發展确實很好，比我意想中的還要好。”

張東雖然是要撮合兩人的，但聞言看着于躍道：“但我早都跟你說了，你咋才反應過來呢？”

這是個頗爲尴尬的問題，但張東還得問，雖然要撮合，但于躍現在回頭确實有點晚。

馬總肯定也想着這事，但他不會問，那自己就得問出來，他相信于躍也會有所準備，不然都不說出來，就不夠坦誠。

于躍笑道：“我都已經簽約了，知道了能怎樣？錢都掏了，不能再把那位得罪了吧？我就一個小人物，折騰不起啊，所以隻能将錯就錯了……”

張東道：“也就是馬總大氣，不和你一般見識。”

于躍笑着點頭，看向馬總，道：“這我知道，感謝馬總寬宏大量。”

馬總笑着道：“我也知道你這段時間沒少被刁難，不過這還真和我沒關系，當然，我承認，我沒有去說什麽，對大家的動作也沒有去阻止幹預，因爲就像沒有主動刁難你一樣，我覺得都沒必要。”

“我知道。”于躍懇切點頭。

“那你現在是？”馬總問道。

于躍道：“我現在想打消馬總對我的不爽。”

“我說了，沒有，如果有不爽，我早就做些事情了。”馬總道。

“但總有些不滿意不是？”于躍問。

馬總一笑置之。

于躍道：“其實還有關鍵的一點。”

“嗯，不介意可以說說。”馬總道。

“我和那位不大玩的來，不像張董一樣，我覺得這人不磊落。”于躍道。

馬總笑着點點頭，卻沒有置評。

張東則開口道：“虧你現在才看出來，這是出了名的，這點我還真不是吹，他比我還差點，比馬總的胸懷，就更不用說了。”

于躍笑着點點頭：“馬總的胸懷我是聽說過的，隻是接觸不多，我就不評價了。”

馬總露出一個欣賞的目光，其實他雖然很能說，但并不喜歡背後去讨論别人。

就像于躍說小馬哥人不咋着，他雖然知道，但不會去符合，更不會再上去把人貶一通。

“然後呢？”馬總問。

于躍道：“我想把pdd的股權套現。”

于躍話音剛落，兩人都是一陣驚訝。

pdd現在扶搖直上，沖擊力十分驚人，正是值錢的時候，而且發展迅猛，怎麽能套現呢？

“舍得？”馬總問。

于躍點點頭：“pdd發展确實很好，但我不懂這行，現在這麽好，我怕被那幾位吃的不剩骨頭，畢竟那位馬總對我有點意見，所以還是交給能擺弄明白的人比較好，賺錢走人，大賺一筆，何樂而不爲呢？”

馬總和張東相視一笑，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