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躍人品确實不行，但沒想到惡劣到這個程度。

這是在企業家圈子中廣爲流傳的評價。

曾經吃了大馬轉身投奔小馬就被人诟病，現在再次倒戈，更證明了這點。

别人是議論，小馬哥則是憤怒，還有一絲狐疑。

于是他撥通了于躍的電話。

“這個苦肉計演的太真了吧？”小馬哥問。

于躍道：“要是不真點，臧儀銘沒法相信啊。”

“是麽？”小馬哥道：“可是你這麽玩，相比于投資d，pdd這邊的麻煩可不少啊。”

于躍道：“pdd畢竟還是握在您手裏的，那位能折騰起什麽風浪呢？”

“你爲什麽不和我商量一下？”小馬哥問。

“如果商量您會同意麽？”于躍問。

“我當然不會同意！”小馬哥道。

“所以我沒和您商量啊，而事實是在他那裏套現之後，我獲得了d投資的機會。”于躍道。

“能投多少？”小馬哥問。

“暫時還沒定，但指定是有的投。”于躍道。

小馬哥不禁一笑：“總不至于有pdd套現那麽多吧？”

“那肯定沒有。”于躍道。

“那不是得不償失？”小馬哥問。

“不會啊。”于躍道：“pdd高價套現，是賺了，再入資d，我覺得一舉兩得。”

“什麽意思？”小馬哥問。

于躍道：“對了馬總，還有個事，就是臧儀銘特别小心，給我設置了一大堆的障礙，就是要确保我不能把這個股份對外出售，哪怕春風被收購了都不行，所以這個股權可能沒法到你手裏了。”

“什麽？”小馬哥言語一冷。

“隻能攥在我的手裏了。”于躍道。

小馬哥心髒猛地一跳：“于躍，你跟我玩手段？”

“馬總您誤會了，我覺得d既然是快不錯的蛋糕，您吃不到，我能吃到也不錯，而且我了解到一個事，就是臧儀銘不接受ta任何一方的投資，所以即便沒拿到，您也是沒損失的，不會讓對手變強，這就很好，所以這塊蛋糕被咱們吃到也不錯不是麽？”于躍道。

“呵呵，沒損失？我沒吃到d，反而pdd被咬了一口，你說沒損失？”小馬哥語氣不善道。

“怎麽會有損失呢？pdd畢竟還是握在您手裏的，那位馬總再厲害，股權不占優，能折騰起什麽風浪呢？把錢賺到手，還宰了他一筆，我覺得合适啊。”于躍道。

“是你合适吧？”小馬哥問。

于躍道：“馬總，咱們是合作這麽久的好朋友了，我覺得pdd這個股份不管在誰手裏，賺的錢都不是您的，所以沒什麽損失，而對我來說，這是一筆不菲的收入，這樣不損害您的利益讓我獲得收益，這确實不錯啊，難道馬總不希望小弟賺錢？”

“哈哈哈哈……”小馬哥忍不住大笑出聲，話已至此，他豈能還聽不出于躍的意思？

“于躍，我待你不薄吧？”小馬哥問。

“當然，馬總沒少照顧我，沒少幫我。”于躍道。

“那你這樣捅刀子？”小馬哥問。

“馬總言重了吧？”于躍問。

“你這是背信棄義啊！”小馬哥道：“你就是這麽混的？以怨報德？”

于躍道：“馬總說的小弟越來越迷糊了，這怎麽是背信棄義呢？更沒有以怨報德啊，咱們合作這麽久，各個方面，馬總是沒少照顧我，但我對企鵝的反饋也不少吧？咱們的合作本來就是互利互惠，就是共赢的，談不上德和怨吧？”

“這麽說有意思麽？”小馬哥問。

于躍道：“反正我确實是這麽想的，您說我不懂事也好，說我背信棄義也罷，我自認爲無愧于心，我承蒙企鵝的照顧，也爲企鵝創造了等同的利益，就像我租你店鋪賺錢一樣，我是賺的不少，但該給的租金也一分沒少了你的。”

馬總微微沉默，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這話說的讓于躍微微有點受寵若驚。

他本以爲小馬哥會直接翻臉，沒想到還有此一問，看來自己混的也不賴。

确實如此，要是随便一個小蝦米，馬總豈會管你是否成見之類的。

于躍對于翻臉早有準備，就是承受着就好了，但對這樣　的問話有些準備不足。

所以頓了一下，實話實說道：“馬總，我一直覺得咱們是合作關系，馬總的地位我确實難以企及，但在合作角度，我認爲咱們就是合作共赢，而不是攀附的關系，我于躍雖然有些不濟，但也能給企鵝帶來利潤，而不是全賴馬總提攜，所以幫您用計這事我做不了，更不會去坑騙别人。”

“呵呵，坑騙？”小馬哥仿佛聽到了笑話。

于躍沉默，這就是道不同，他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小馬哥接着道：“那你這步走的不是坑騙我麽？”

于躍默然，小馬哥又道：“商人逐利，你和我講仁義道德？仁義道德的企業家很多，但都在後邊呢，商場本來就是無所不用其極，不然你如何在這虎狼橫行的商場立于不敗之地？”

于躍道：“謝謝馬總，受教了。”

“呵呵，好，本來還想教你更多，但你似乎聽不下去了，也好，語言終究沒有切身體會來的深刻，再見。”

小馬哥的語氣頗爲平靜，遠不如最開始那般興師問罪的模樣，但于躍反而感覺到了更大的危險。

尤其這一聲再見，透着警告意味的決絕。

人的名，樹的影，小馬哥是什麽樣的人，于躍上輩子就有所了解，而這輩子，更加深刻。

别看他年紀不大，但很有少年包青天裏邊龐太師的味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敢擋老夫的路，絕沒有好下場……

挂掉電話之後一個小時，企鵝内部召開了一次大會，會議的主題隻有一個，全面封殺春風。

雖然會議是内部的，不公開的，但畢竟是人參與的，而企鵝的高層在圈中好友就太多了，所以沒過兩天，圈内就傳開了，企鵝高調宣戰春風。

于躍終于引火燒身，按理說這個時候，于躍應該做點什麽的。

比如随便找個借口和大馬哥簽個合同，用以昭告天下。

就像國在宣布對某國制裁之後，這個國家的領導都應該和e或者z來此友好訪問是一樣的。

就是告訴大家，你制裁我無所謂，我也有大哥，我們關系很好，不怕你。

既是給自己打氣，也是謀求大樹栖身。

但于躍并沒有這麽做。

大馬哥聞聽此事之後其實也在等待着，等待于躍過來。

畢竟這是一個強勁的諸侯，招緻麾下還是非常不錯的。

但他不會主動站出來，說于躍，你跟着我混，企鵝不能拿你怎麽樣。

因爲于躍明顯表态過，不想做小弟，合作也要堅持平等的原則，所以就不合适。

但大馬哥知道，于躍終有一天會低頭的。

因爲企鵝可不是華藝，華藝再牛，也隻是在影視領域，而企鵝涉及之廣，手段之多，都是于躍難以招架的。

他要是封殺春風，如果春風不和同樣業務廣泛，人脈強大的自己合作，一定會步履維艱。

所以不用主動抛出橄榄枝，等他來就好了，到時候救他于水火之中，這個情分就貴重了。

當然，大馬哥不會置之不理。

因爲于躍是個人才。

所謂上者勞人，老闆走到這個程度，哪裏還需要去具體的摳某一項業務，就像劉備、曹操、孫權一樣，哪裏需要去親自訓練士兵，哪裏需要去苦思戰略戰術，隻要招攬了文臣武将就ok了。

他們的主業就是駕馭住這些文臣武将，讓他們出工出力就ok了。

在風聲鶴唳之時，于躍同樣忙碌不堪，先是帶着黃迪波跑了一趟蘇丁，是和張東旗下蘇丁足球俱樂部的總經理見面，爲的是達成戰略合作夥伴關系。

足球雖然是競技，但同樣講究圈子的。

就像意大利的米蘭和尤文，雖然彼此競争相當激烈，但在老闆層面關系非常好，和球迷的勢成水火截然不同。

球員之間的交易買賣，首選夥伴，爲的自然也是合作共赢，壟斷着意大利足壇。

這種長期合作可是讓國際米蘭和羅馬之流苦不堪言多年。

于躍和張東談不上壟斷，但确實可以有太多的交流合作。

而且雙方暫時不是同一層次，競争關系并不明顯，球員交易方面沒有太多顧慮。

蘇丁人才濟濟，那肯定要淘汰下來一些球員，這可能正是春城足球隊所需要的。

當然，除此之外在其他方面可以有的交流也不少。

何況張東坐擁國際米蘭，于躍作用諾丁漢森林，這也難爲兩隻球隊在歐洲的交流互相提供便利。

這邊事情搞定，于躍飛奔深城，賓書也從春城趕往深城，所爲的自然是華錦服飾的投資。

抵達的時候已經是下午，金瑩先設宴招待兩人，自然帶上了甄蓉，隻是這次沒有沈小球。

其實也不能說帶上了甄蓉，因爲于躍和甄蓉也有相約的。

此番見面，金瑩和于躍是笑容滿面，因爲是爲合作而來麽。

但本來非常積極向上正能量的甄蓉則是愁容滿面。

于躍忍不住玩笑道：“甄大小姐别一副失戀臉好不好？挺歡快的主題，誰看你臉色。”

甄蓉忍不住道：“誰讓瞎折騰來着！”

于躍明知故問的笑道：“我怎麽瞎折騰了？”

甄蓉道：“你不知道企鵝直接關系到咱們的生死麽？”

于躍笑道：“行，說說吧，怎麽個情況。”

甄蓉道：“我已經收到通知了，除了吃雞以外，其他所有遊戲，都要下架。”

“那不還有吃雞麽？”于躍笑道。

一點都不驚訝，這是他想到過的。

自己和甄蓉合作的遊戲公司全賴企鵝這個平台，企鵝既然要收拾自己，先在這上邊來一刀是可想而知的。

雖然這也會讓企鵝蒙受些許損失，但對企鵝來說微不足道。

何況他們有能力有實力迅速找到相關遊戲的替代品，甚至可以簡單粗暴的換湯不換藥的再弄一個上來。

隻需要改改名字和些許調整就行了，這是企鵝擅長的東西。

但對于甄蓉的遊戲公司來說就是滅頂之災了。

在風水一行，有個爲人津津樂道的說法，叫學的屠龍術，賣與帝王家。

爲什麽？因爲價格好啊。

要是能賣與帝王家，那就無憂無慮了。

而在遊戲領域，甄蓉的遊戲公司就是有術的，不能說屠龍術，但實力也不錯。

而對于絕大多數國内公司來說，企鵝就是帝王家。

賣給企鵝就意味着有足夠的玩家支撐。

而脫離企鵝，就算你的産品再好，都很艱難。

dota就是個例子，這麽牛掰的遊戲，這麽好的設計，可以讓人玩一輩子不厭惡的鼎盛之作，不一樣在國内很凄涼？

爲什麽，還不是企鵝的lol和王者農藥太強勢。

那些設計啊，操作感覺啊，不說多差，但比dota還是有所不及，可是沒辦法，人家有平台的便利，就能讓dota在國内陷入寒冬。

毫無疑問，如果dota要是被企鵝拿下了，那lol根本就不會有生存空間。

所以脫離企鵝基本就是死，哪怕這個遊戲強如dota，就更别說其他小遊戲了。

“要不咱把吃雞也給他斷了吧，他制裁咱們，咱們也可以反制裁啊。”于躍道。

“不吃飯啦？”甄蓉激動道。

于躍苦笑，得了，還是沒底氣。

這要是于躍自己的公司，o尼瑪的k，既然要玩，那咱就往死裏玩。

但可惜不是。

甄蓉當然玩不起，因爲就算這麽玩，人家企鵝可以陪你玩啊。

不就是吃雞麽，不吃餓不死，但你受不了啊。

所以人家想撤哪個撤哪個，不想撤就不撤，你完全沒有反抗能力。

“你也不用急，人家很快也會撤掉的，咱們的代理期結束，肯定就是企鵝的了。”甄蓉郁悶道。

“要不我給你出個招吧。”于躍道。

“還有招？”甄蓉問。

“當然有。”于躍道。

“什麽招？”甄蓉頗爲激動，于躍這都有辦法？太厲害了吧？

“他是針對我，我撤資，你們繼續合作。”于躍道。

甄蓉微微驚訝，别說，這還真是一個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