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竹……!”
周靖軒在一旁剛想分辨,就聽石仲竹接口勸着“公子,咱們還是将藥材收拾好了,再吃飯吧?傍晚露氣重,讓藥材受潮了就不好了。”
“那好吧。”周靖軒百般不情願,但又沒有辦法,隻好憋着一股怨氣,去院子幫着收藥材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賈老闆見周靖軒拿起筷子,不情不願地樣子,再次斥到“小子,老子這樣還是好的,你看隔壁當破家的鋪子裏的夥計,人家一日三餐都是饅頭鹹菜呢!”
當破家就是一間當鋪,就在行善堂隔壁。也不知那老闆哪根筋錯了位,居然給自己當鋪取了這樣一個名字。不過人家生意,卻沒有因爲這個破名字,而受到任何影響。
不過後來周靖軒才知道這兩家老闆暗地裏,總是沖着自家夥計,诋毀鄰居的吝啬和厲害。此是後話。
坐在周靖軒旁邊的石仲竹,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襟,周靖軒會意,臉上擠出一個笑容“我沒有嫌棄老闆,隻是……覺得這一切跟做夢一樣。”
“是啊!”石仲竹接口歎道“我們前幾天還在書院裏,不知憂愁爲何物,今天就出來讨生活了。”
馮先生也感歎起來“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哪!”
賈老闆點頭“以後隻要你們盡忠職守,做好本職工作,大可放心地住在這裏,本老闆是不會虧待你們的。”
“知道了!謝謝老闆給我們機會!”
石仲竹知道賈老闆對待夥計們雖然吝啬,但他是商人,商人都重義氣。他一旦答應了人家收留他們,隻要他們不犯什麽大的錯誤,他是不會趕他們走的。
當下就很心安理得地坐下來吃着飯。
賈老闆家的人口不算多,在鋪子裏的就他們夫妻兩個,外加馮先生以及牛排。
賈老闆夫婦倆還有一個女兒,隻不過已經嫁了人。女兒每五天就會回來看他們一次,但從來也不在這裏吃飯。
好在晚飯後,賈老闆就吩咐牛排關門停業,也沒讓石仲竹他們再做什麽事情。
第二天很早石仲竹就把周靖軒叫了起來。
賈老闆站在院子裏,看着呵欠連連的周靖軒,冷着臉叮囑他“以後要起早床,不許睡懶覺!”
周靖軒這次學乖了,很老實地應一聲“知道了!”
賈老闆對周靖軒的反應很滿意,又絮叨幾句,就滿意地到前堂去了。
石仲竹過來,小聲告訴周靖軒“你應該去問問賈老闆,我們今天要幹什麽事情?”
周靖軒不解“你怎麽不問,要我問?”
“那賈老闆不是嫌棄你年幼嗎?你現在過去問他,他一定非常高興的。”
賈老闆果然對于周靖軒的問詢很滿意,讓他們吃過早飯,就把昨天沒曬幹的藥材拿到院子裏,再翻曬翻曬。
“好!”周靖軒問完轉身就走。
賈老闆收起笑容嘀咕着“沒眼力!”
他話音才落,就見石仲竹走進來,問道“公子,你剛剛不是說,要幫着牛排哥在前堂打掃衛生,怎麽又要離開呢?”
牛排此時已經打開了大門,正準備來打掃衛生。而馮先生雖然也獨身住在這裏,卻不到辰時不過來。
“哦,是了,”見石仲竹向自己使眼色,周靖軒反應過來“我剛剛準備去告訴你,老闆交代今天要做的事情,就忘了要來幫着打掃前堂的事情了。”
說話間,他已經拿起雞毛撣子打理起櫃台上的灰來。
賈老闆三角眼笑成了月牙眼“這樣才是一個夥計該有的樣子嘛!”
等把前後堂打掃完,見早飯還沒有好,石仲竹就拉着周靖軒一起去院子裏晾曬藥材。
他們的早餐是面疙瘩,就着着些不知名的鹹菜。
當日在學院裏時,懶得做飯,周靖軒他們可是吃膩了面疙瘩的。
可是今日他們不得不妥協。
石仲竹小聲安慰着周靖軒“咱們隻當自己還在學堂裏,沒人做飯,自己又不想做飯隻有吃面疙瘩了。”
周靖軒恨恨賭咒“等我有錢了,就把賈老闆請去給我當夥計,讓他天天吃面疙瘩!“
早飯後,賈老闆就讓石仲竹幫着牛排在前堂忙活。
他則搬把靠椅坐在後院,悠哉悠哉地看着周靖軒晾曬藥材,不時還出言教導幾句。
周靖軒氣得咬牙切齒的,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
他知道賈老闆不喜歡自己,自己已經連累到了石仲竹,現在絕不會再讓他爲自己爲難,也不忍心他繼續跟着自己漂泊流浪。
所以現在,他能忍就盡量忍着,不能忍也得忍着,哪怕在心裏将賈老闆殺死了千萬遍。
中午的生活就比昨天好多了,有魚有肉的。隻不過那薄薄的幾片肉點綴在一大盤鹹菜裏,一條鯉魚倒有一盤子。
牛排拿眼瞅了瞅老闆,就去掰了一半魚肉放在周靖軒碗裏,沖着他笑笑。随即低下頭去扒着白飯,活像一做錯事的孩子。
賈老闆夫婦倆像沒看見似的,隻是不聲不響地吃着飯。
也許是受他們影響吧?馮先生在飯桌上也保持着食不語的行爲。
石仲竹和周靖軒也隻好入鄉随俗,與他們保持着一樣的習慣。
下午,天氣有些燥熱,周靖軒多喝了幾次水。
賈老闆冷着臉,在那裏自言自語“又在那裏浪費時間。”
誰知天色漸漸地陰暗下來,周靖軒他們慌忙搶收藥材。
“毛手毛腳的,别跟我裝混雜了!”賈老闆背着手沖着周靖軒怒斥着。
等空中有雨滴灑落,賈老闆才加入了收藥材的隊伍。
還不忘吩咐牛排“慢點幹,逞什麽能?小心累炸了心肺!”
其實周靖軒幹得比牛排還起勁,可賈老闆隻是剜了他幾眼。
石仲竹提醒着“公子,老闆讓你不要下死力的逞能,小心累炸了心肺。”
“才不是呢!”周靖軒憤憤回了一句,動作也慢了下來。
賈老闆在一旁,就像沒有聽見一樣,沒做聲。
好不容易将那些藥材,都收進了屋子裏,豆大的雨點兒就落了下來。
等大雨停下來,空氣一涼爽,周靖軒就往茅廁裏多跑了兩趟。
賈老闆就又在那裏唠叨“真是懶牛懶馬屎尿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