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絕情而去的馬車,周靖軒歎息着:“好美的女孩子呀!可惜要進宮去陪那個糟老頭子了!”
旁邊幾人聞言也低聲附和了起來。
石仲竹不滿地瞪了周靖軒一眼。
周靖軒卻毫不在意,鄙夷地看着金永安:“真沒用!要是我就搬來一條闆凳!“
金永安擡起淚眼看向他,搬來闆凳做什麽?難道要在妹妹面前表演上吊嗎?
就見周靖軒瞪了他一眼:“坐在皇宮外看她的笑話呀!“
金永安聞言氣得火冒三丈的,上前就要來揍周靖軒。
“周靖軒!“石仲竹來不及繼續訓斥周靖軒,隻是去拉着金永安,一個勁兒地賠着小心。
“你看你居然像個小孩子似的,當街哭個不停,真是枉爲男人!“周靖軒絲毫不把高出他一頭的金永安,放在眼裏,猶自嘲笑着。
初遇石仲竹時,石仲竹十歲,他六歲。
那時兩人相依爲命,他動不動就哭鼻子,想家想娘親。
可是卻一次都沒有見石仲竹哭過,即使是被别的孩子,揍得鼻青臉腫時,石仲竹也隻是躲起來默默掉淚。
他說他已經十歲了,是大孩子了,大孩子是不能哭的。
那時小靖軒便發誓,等自己到十歲時也絕不哭泣。
後來他做到了,即使是被逐出賴以生存的書院,前路渺茫時,他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現在看到人家骨肉至親,分道揚镳的石仲竹,此時卻好想哭鼻子呀!不過更想揍旁邊這個倒黴催的混帳小子一頓。
這麽想着不覺手一松,解脫束縛的金永安直接揮拳砸向周靖軒。
眼看金永安一拳就要落在自己頭上,周靖軒急忙閃身躲了過去。
金永安不甘心地想上前去追打他,被反應過來的石仲竹再次攔住了。
别看周靖軒年紀小,可是十足的混帳加無賴,加上武功底子高。金永安一個外鄉人休想讨得半分便宜!
好在金永安有自知之明,給了石仲竹一個台階下,沒有再追周靖軒。
隻是誠心道謝“謝謝石兄台的安慰,我現在隻恨自己窩囊!沒有能力給我娘報仇,這才讓我那個可憐的妹妹,睜着眼睛往火坑裏跳哇!”
“人各有志!”石仲竹輕輕地說完這句,這才想起自己還有事情做,隻好拍了拍金永安的肩,道了一聲保重,這才和周靖軒一起離開了這裏。
這天有個酒客喝得醉醺醺的,竟然跑到後廚,污言穢語的,想非禮溫柔花。
石仲竹看不過,就過去阻攔住了客人,并且還把一杯茶水潑到了對方的臉上。
對方眼見自己受此羞辱,指着石仲竹的鼻子讓他小心點!
那人說完就走了,連酒錢都沒有付。
店老闆不敢招惹那客人,就把氣撒到了石仲竹身上,讓他往後老實點,還說要扣他們的工錢。
石仲竹卻毫不悔改“扣就扣吧!我石仲竹看不過這樣的人,要是有下次,我仍然會阻攔對方的惡行!”
掌櫃的在一旁聞言,氣得火冒三丈的“在這天子腳下,居住的一半都是皇親國戚,要是有什麽差池,你我還要不要腦袋了?”
店老闆見石仲竹死不悔改,擔心惹禍上身,隻好讓他走人。
周靖軒見老闆容不下石仲竹,隻好也跟着收拾行李出了門。
他們剛走出酒樓不遠,就見溫柔花追了出來。
她來到石仲竹面前,說都是自己連累了他,自己願意爲他做任何事情,作爲補償。
溫柔花說這話的時候,臉又紅得發紫,她急忙害羞地轉過身去。
不料這石仲竹根本不開竅,隻是叮囑她以後要小心,最好離開這家酒樓,另尋生計!
溫柔花紅着臉輕輕點頭,目送着他們走出老遠都沒轉身。
兩人沒有地方去,周靖軒又不想去打擾宗伯周古十,兩人隻好又回到了陸小寶那裏。
一放下行李,石仲竹就拉着周靖軒,說要出去找事情做。
兩人正在街上走着,不期正和那晚華服公子的仆人,也就是石仲竹的懷疑對象相遇。
對方沒有認出他們來,隻是和另一個面生的同夥,買了東西就回去了。
石仲竹和周靖軒一起,一直跟蹤到對方的府邸,又守在府邸外,一直等到天黑,才見那個騙子出門。
石仲竹出其不意的愣是沖進人群中,拉着那個騙子就走。
等衆人反應過來呼救時,石仲竹和周靖軒已經挾着那人消失在了黑暗中。
等石仲竹把人帶到公堂上,那個騙子仗着自己是中書府公子家丁的身份先還嘴硬。
可挨不了幾闆子,就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并供出了同夥的藏身地。
邢同珅連忙派人去抓,果然将另外兩名同夥來了個人贓俱獲。
他随即修書一封将此事告知府尹魏文波,但隐瞞了騙子藏身中書府邸的事情。
他覺得有時候,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待回到後堂後,邢同珅贊許地拍了拍石仲竹的肩:“小子不錯,很有潛質的,以後就跟着大人我混吧?“
石仲竹受寵若驚之後,連忙婉拒“多謝大人擡愛,可是仲竹是周靖軒的仆人,仲竹曾經發誓這一生,都不會離開周靖軒的!”
邢同珅不屑的看着周靖軒,斥道“他跟着你也沒有前途,不如你就放了他,還是大功一件呢!”
周靖軒沒有想到石仲竹的才華,竟然能得到官吏的賞識。爲了石仲竹的前途,自己縱有萬般不舍,此時也應該放手,讓他去過他應該過的生活。
想畢,他轉身勸石仲竹“你就答應了這份差事吧?反正我也長大了,自己能照顧得了自己。”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
見石仲竹拿不定主意,周靖軒索性心一橫,指着他嚷起來“就是你!跟着我就擋了我的光芒!讓我被人瞧不起。你走吧,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石仲竹知道這是周靖軒違心的話語,但見他一片好心,隻好跪下向周靖軒磕頭“多謝公子開恩,以後公子有什麽難處,大可以來找仲竹,仲竹這一生永遠都是公子的仆人。”
“我早就說過,不許叫我公子!”周靖軒歎了口氣,扶起石仲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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