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幽映沒想到外甥竟有如此的一段遭遇,也沒想到這周靖軒從前,還有一個這麽出色的一個随從,看來妹妹挑人的眼光,這次沒有看錯!
他拍着金永安的肩,向他道歉“安兒,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不過你放心,隻要有舅舅在,以後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
安慰完金永安,他就去說周靖軒“你看你怎麽這麽不長進,你說你這種樣子,誰跟了你……!”
趙幽映沒說完就被蘇菲雅打斷了“好了,都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難得大家有緣聚在這裏,就不要說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周靖軒見趙幽映總是對自己橫加指責,不禁懷疑母親怎麽會認了這樣一個人做大哥?
他借口已經吃好,放下了筷子。
待蘇菲雅收碗到廚房裏後,趙幽映又說起了周靖軒“你别怪舅舅說的話不好聽,舅舅可是爲你好哇!你說除了舅舅外,誰還這麽好心的替你着想啊?”
金永安見此忙要告辭離去。
一見親外甥要走,趙幽映的面色就和軟了下來,他一遍遍地叮囑着金永安,與方才判若兩人。
趁着他親舅甥說話的空當,周靖軒不告而别了。
回到陸家後,陸母一見他就問他吃了飯沒有?
陸父拒絕了他的幫忙,讓他早點兒去休息,别累着了自己。
見陸家人一臉的真誠與關切,周靖軒在心裏感歎着這才是自己的親人啊!
經過趙幽映的一番運作,趙清湘終于順利地見到了金永安:
昔日那個有些腼腆又瘦弱的孩子,已經長成一個強壯的男子漢了,隻是眉間總似有種憂郁之氣。
在趙幽映的示意下,金永安有些拘謹地給趙清湘見禮:“姨娘!”
看着比自己還高的兒子,趙清湘心裏異常的激動。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剛想去觸摸他的臉蛋,就聽趙幽映咳嗽了一聲。
她突然想起自己現在尴尬的身份,隻好改變方向,在他肩膀上禅禅“想不到你都長這麽大了,要是你讓娘知道,她該有多高興呀!”
“是呀!”趙幽映見趙清湘沉浸在悲傷裏,忙拿話岔開“過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咱們還是聊點高興的事情吧?”
趙清湘害怕自己的眼淚,會控制不住的流下來,借着催飯到廚房裏去了。
吃飯的時候,趙清湘把金永安拉在自己身邊坐下,慈愛地問他沒有母親的這些年,他是怎麽過來的?
金永安悶悶地回答着“就是跟着爹爹流浪,最後都走散了,我就在京城裏落了腳。”
見金永安敷衍自己,趙清湘不想戳穿他,隻是安慰着“現在好了,你有舅舅舅母,還有姨娘在你身邊,以後就不孤獨了。”
“嗯。”金永安頭也不擡。
就聽姨娘繼續說着:“安兒,來吃菜,多吃點兒!”
聽着對方溫柔的話語,金永安擡起頭看着對方和藹可親的面容,心裏才徹底放松了下來。
也許是對方的眼神,那麽像記憶中母親的眼神,也許是菜裏的味道勾起了久違的母愛,金永安吃着吃着就忍不住落下淚來。
趙清湘以爲他是辣到了,連忙舀了一勺湯放到他碗裏“快喝點湯就不辣了!”
趙清湘的這個動作,終于讓金永安推倒了心裏那道無形的屏障。他放下筷子擦了一把眼淚“每次我被辣到,我娘都會讓我喝湯的!
都是我不好害死了她,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我自己了。”
他說着說着,竟然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趙清湘心裏痛如刀割,她忘了自己的身份,情不自禁地把金永安摟到了懷裏。
一落入到一個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懷抱,金永安頓時時清醒過來,連忙推開了趙清湘“對不起,我沒事的。”
趙清湘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态,她忙再次調整好自己的心态“安兒,這不是你的錯!……”
“别說了,姨娘!往事我不想再想起來。”金永安站起來,面向牆壁站着。
這是金永安第一次在舅舅趙幽映面前感情流露。
趙幽映想起曾經自己無數次的自責,此時的心裏也是翻江倒海。
他起身上前拍了拍外甥的肩“安兒,對不起!都是舅舅不好,舅舅當年不該丢下你們離開的!”
金永安擦了一把眼淚,轉身點頭贊同着“是呀,要是舅舅當年不離開的話,也許逍遙門的人就不會追殺我們了,娘也許就不會離開我們的。”
“安兒!不是這樣的!……”
“小妹!”
趙清湘心裏着急,想替大哥辯解一番,卻被大哥攔了下來。
怪不得這孩子對自己不鹹不淡的,原來是怪罪自己沒有照顧好他的母親呀?
趙幽映此時心裏的愧疚更甚“安兒,你放心!舅舅再也不會讓你和欣兒受到傷害的。”
金永安默聲點頭答應着。
趙清湘卻如墜冰窖,隻覺得全身冰涼自己養的兒子,怎麽不知感恩?還推卸責任?他怎麽能遺傳那個人的自私、涼薄呢?
蘇菲雅見趙清湘臉色蒼白,急忙問她是不是病了?
趙清湘搖頭說自己不舒服,放下筷子起了身。
趙幽映讓金永安重新入席,可是金永安卻搖頭“我吃飽了,得回去了。”他說完就匆匆離去了。
外面下起了小雨,天空烏雲密布,屋檐流水嘀嗒,像及了趙清湘此時的心情。
她起身跟哥嫂告辭,趙幽映沒有留她,隻是叮囑她路上要小心。
一出門,一股冷風挾着細雨,撲打在人的臉上,如同刀割,趙清湘卻沒感覺到疼。
隻是仰起頭,任那凄風冷雨包圍着自己。
由于走路還想着心事,路上碰到一頂轎子,趙清湘也忘了回避。
直到侍衛吆喝起來,她這才醒悟過來,但已經遲了。
好在轎中人阻止了護衛的動手,并且掀開了簾子:
“阿慧?“
見到趙清湘,轎中人低呼一聲。
趙清湘這才發覺自己忘了蒙面。她連忙穩住情緒,彬彬有禮地說對方認錯人了。
轎中人乃是一三四十歲,穿着樸素的中年男子,他愣神片刻後,這才自嘲着說是自己認錯人了。
見對方并未懷疑,趙清湘連忙閃到一邊去了。
直到轎子走出老遠,趙清湘依舊感覺得到轎中人,那道探尋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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