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依依不舍地道完别後,趙清湘一行,這才先行踏上了路途。
剛騎出兩裏地遠,趙清湘就将馬停了下來。
幾人見此都回轉來,問她怎麽不走了。
趙清湘歎氣說道:“我想先去看看安兒,能勸回他就是最好!“
“娘...。“趙欣悅想勸,卻不知從何勸起。
說實話,她現在已經從心裏認定,她哥哥已經死了,那金永安對她隻是如同路人一般。
可是這話她卻不敢說,隻是望向周靖軒。
周靖軒望着趙清湘點了點頭:“您要想去,我和欣悅陪您去。“
金未幾深深吸了口氣,也緩慢開口相勸:“安兒已經廢了,他不會跟你走的。
本來還有些猶豫的趙清湘,聽到金未幾的話後,打馬就向着逍遙門的方向走去。
趙欣悅和周靖軒見此,也連忙追了過去。
見女兒跟過去了,金未幾隻好跟了過去。
他們剛走到逍遙門所在的山前時,就見一隊出殡的隊伍,從山裏走出來。
那爲首披麻戴孝之人,竟是金永安。
原來,已經到了夏天,不利屍體的保存。
而秦傲天冰窖裏的存冰也不多,隻好命人将金花夫人的屍身,弄回她老家去安葬。
此時的金未幾握緊劍稍,痛苦别過臉去。
趙欣悅拉了拉母親的衣抉:“娘,你冷靜點兒,咱們現在不是他們的對手。“
周靖軒也勸道:
“我看金永安不像是被逼的,要不咱們先跟着他們,然後再找機會下手。“
趙清湘轉過身子跪在地上,極力壓抑着聲音哭泣了起來:
“爲什麽?爲什麽要讓我借屍還魂?爲什麽又要我承擔這樣的痛苦?……”
她這個樣子,把趙欣悅吓壞了。
周靖軒緊緊握着她的手,兩人一齊盯着趙清湘。
好半天趙清湘才擡起頭來,卻見那隊人馬已經走遠了。
趙清湘拉着女兒的手,慈愛地看着女兒俏麗的容顔,好半天才說到:“娘暫時不想跟你們同路了,你們自己去尋解藥吧?“
“爲什麽?“周靖軒和趙欣悅幾乎同時出聲。
趙清湘無聲搖搖頭,又轉向周靖軒:“軒兒,你是好孩子,是我對不住你。
希望你看在,我曾盡力照顧你哥哥的份上,好好地待欣悅。
她本性善良單純,涉世不深,希望你能多包容包容她。“
她又轉向女兒:“欣兒,你和你哥哥雖然苦,可還有一個愛你們的爹,雖然他的方式不對。
可是軒兒就不同了,他是在孤獨中長大的,從來也不知道父愛是什麽,也不知道手足之情是什麽。這一路上你可要照顧好他。“
她将趙欣悅的手放到周靖軒手上,悠悠歎息一聲:
“夫妻也好,兄妹也罷!不管以後如何,你們一定要相親相愛,互相理解包容。
因爲你們有個共同的娘親,她會在某地日夜期盼着,等着你們回來。“
“娘.......!“周靖軒終于突破心裏障礙,那聲娘親喚出口,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趙清湘放開女兒的手,将周靖軒摟在了懷裏。
周靖軒哽咽抽泣着抱怨:
“娘,我記得上次你抱着我時,還是我十歲那年,我幾乎都忘了娘的懷抱了。“
趙清湘擦了好幾把眼淚,拍了拍周靖軒:“去吧,我的孩子們,娘親等着你們的好消息!“
周靖軒鄭重點頭。
“娘!你一定要放寬心,等我們平安回來!”趙欣悅拉着母親的手,依依不舍,又有些擔憂。
“你們放心,娘一定會好好的,因爲娘還有你們。”趙清湘眼含熱淚,寄出一個笑臉。
“爹……!”趙欣悅望向一旁的父親。
就見金未幾擺擺手,給了女兒一個安慰的笑容:
“好孩子,爹會等着你們回來的!”
趙欣悅點點頭:“爹、娘!等我們回來!”
周靖軒也叮囑了幾句後,這才拉着趙欣悅,上馬離去。
金未幾沒有跟去,眼見着孩子們走出老遠,他這才轉向趙清湘:“你現在要去哪裏?“
“我去問問金永安,他爲什麽要這樣侮辱他的生母?“
趙清湘說着話,随即翻身上馬。
她走出幾裏路,金未幾才跟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趙清湘堵在了金永安面前。
金永安擡起紅腫的眼睛,倔強地看着她:“請這位夫人讓一讓!”
趙清湘搖頭,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一樣,砸在地上:
“金永安!你爲何要如此羞辱你的母親?爲何如此羞辱我?”
有那麽一瞬間,金永安眼裏充斥着愧疚和不安。
可很快他就回到了現實裏:“這位夫人,我沒有羞辱你!
從小到大,我爹常罵我無用,說我害死了我母親。我就在這種愧疚和自卑中長大的。
直到遇到金花夫人,我才知道,原來在這世間,還有人能如同母親一樣包容,一樣愛我的!
如今她去了,我理應做一個兒子該做的事情,爲她抱靈打幡的。”
趙清湘直覺一股熱氣直沖咽喉,讓她連連吐了幾口血。
辛虧趕來的金未幾扶住了她,才沒有讓她摔倒。
“你看你,把你娘氣成這樣?”金未幾說着話,嚯地抽出劍來,要殺了這個逆子。
趙清湘喘着粗氣攔住了他:“我不準你殺他!”
“爲什麽!”
“金未幾,兒子如今變成這樣,難道不是你曾經用言語,一點點地淩遲了他嗎?
如今你就當他死了吧!咱不理他好嗎?”
看着趙清湘祈求的眼神,金未幾怨氣無處發洩,索性一劍插在了自己身上,随即不顧滿身的血,轉身離去。
這裏趙清湘看着金永安,金永安卻眼神躲閃,不敢與之對視。
“安兒,回頭是岸。你還是娘的好兒子。”
趙清湘說完這句話後,随即離開了這裏。
周靖軒和趙欣悅趕了大半天的路,下午時終于到達一個叫驷水的小鎮。
兩人找了一家還算幹淨的客棧,要了兩間房,住了進去。
“對不起,欣兒,讓你跟着我受苦了!”看着客棧簡陋的條件,周靖軒愧疚不已。
“沒關系的,屋子裏雖然空曠,好在幹淨。”趙欣悅随手推開了窗子,望着外面的街道:“不錯,還能看風景。”
周靖軒點頭,随即抱怨起來:“咱們應該要一間房的。”
趙欣悅看向他:“爲什麽?”
“因爲我們的盤纏不多,也不知能不能撐到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