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雪一揮馬鞭,馬兒就如同離弦的劍一般沖了出去,轉眼就超過了其他人。
周靖軒看着秦無雪的背影遠去,這才支持不住地倒在了地上,直接昏迷了過去。
見周靖軒如此,趙欣悅一急,也暈了過去。
等他們再次醒來,就見自己在一間簡陋的房間裏。
一身白色衣衫的石仲竹,就站在旁邊。
“仲竹?欣悅呢?”周靖軒剛問完,就發現趙欣悅正在自己身邊,還沒有醒來。
石仲竹淡淡道:“這是一所廢棄的房子,你們現在暫時是安全的。門主應該馬上就會下追殺令了,你們保重!”
他說完這話,就向外走去。
“仲竹!”周靖軒艱難坐起,眉眼間俱是苦澀和悲哀:“爲什麽?你什麽要瞞着我?”
石仲竹沒有回頭,隻是在邁過門檻的時候頓了頓,随即絕情地離去。
周靖軒像個孩子似的,哭泣了起來。
哭聲吵醒了旁邊的趙欣悅,她疑惑地問道:“靖軒,你怎麽啦?怎麽哭了?”
周靖軒擦了一把眼淚鼻涕,沖着趙欣悅提提嘴角:“欣兒,你醒了?”
“嗯,對了,我們怎麽在這裏?黎天成呢?”
趙欣悅記得,他們剛才昏迷的時候,黎天成還在那裏的。
“不管他!”周靖軒搖搖頭:“他真想取我們性命,那天在客棧裏的時候,就會動手了!”
“那是誰救了我們?”
“應該是黎天成通知石仲竹過來的,”周靖軒說到此,神情突然暗淡下來,他搖了搖頭:“不想他了!欣兒,你現在怎麽樣?我去拿療傷藥來。”
趙幽映給的療傷藥,一直都放在趙欣悅的包袱裏。
此時,她和周靖軒的包袱,都靜靜地躺在主人旁邊。
包袱旁,還有一堆幹糧和一壺水。
看來石仲竹怕人認出他們來,早已爲他們準備好了食物的。
周靖軒苦笑一聲,随即伸手,把趙欣悅的包袱遞給了她。
現在,他們必須在逍遙門人找到他們之前,盡快趕到毒王谷,至少能與趙幽映彙合。
到時,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對付逍遙門的助力。
看着西天的落日餘晖,周靖軒才發覺,他們竟然睡了大半天了。
這所房子建在村頭,與相鄰的房子隔了幾百步遠,又有傳聞說它是一所兇宅。
是以現在隻要他們不生火,不弄得燈火通明,倒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兩人吃了些東西,在院子裏轉了轉,天就黑了。
“欣兒,你怕不怕?”看着黑漆漆的房子,周靖軒問趙欣悅。
趙欣悅頭靠在周靖軒肩上,搖搖頭:“怕什麽?反正你比我高,等天塌下來,還有你替我頂着。”
“好!”周靖軒沖着夜空喊到:“我周靖軒永遠要做趙欣悅的天!”
趙欣悅伸手打了他一下,嗔怪道:“你那麽大聲做什麽?也不怕招人來?”
周靖軒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指着天邊那一輪明月,說道:“欣兒你看,連月亮都在沖着我們笑呢!”
“它笑什麽?”趙欣悅皺眉。
周靖軒神情倨傲:“看着我們這對金男玉女,它也替我們高興呗!”
趙欣悅伸出白皙的指頭,點着周靖軒的額頭嗔怪道:“就你皮!”
“欣兒,你看到旁邊那架廢棄的架子車嗎?要不咱們修整修整,明天套上一匹馬趕路,如何?”
“我聽你的!你不是我的天嗎?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見趙欣悅這麽老實,周靖軒立即涎着臉,小心翼翼道:“要不咱們今晚,把洞房花燭的程序提前走了?”
“好!”趙欣悅笑得眉眼彎彎:“那讓我先助你當成太監吧?”
周靖軒一聽,立即捂着某處,痛苦後退:“娘子,你爲什麽要對我如此殘忍?”
說實話,跟美人整天在一起朝夕相處,又正值夏天,衣服穿得少。
她窈窕的身材凹凸有緻,在薄薄的衣衫下,展露無遺,令周靖軒春心蕩漾了無數次。
偏偏對面的佳人,立志守身如玉之餘,又總是和他靠得那麽近,這不是故意挑起他的欲望嗎?
做太監也比自己好吧?
見某人一臉的委屈,趙欣悅雙手叉腰橫眉怒目:“喂!你做人就不能高尚點嗎?”
周靖軒眨巴着眼,滿臉的疑惑:“高尚?我覺得我的情操已經很高尚了啊。”
“你整天想着這些,也叫高尚?”趙欣悅氣鼓鼓地教訓道:“你要是沒事幹,可以作作畫,下下棋,養養魚!哦,不對,咱們正在逃亡的路上,沒魚可養的。”
她轉向周靖軒,下起了命令:“你現在沒事幹,就去給我數天上的星星去!”
“啊?”
周靖軒絕望地上了屋頂,找了一處還算幹淨的地方,老實地一顆接着一顆,數起星星來。
不知什麽時候,趙欣悅也上到了屋頂上。
她靠在周靖軒的身上,突然說道:“你好無聊啊!”
周靖軒回頭:“要不,我給你朗誦一首詩吧!”
“好。”趙欣悅輕輕地應了一聲。
周靖軒看着從雲層中鑽出來的那輪明月,清清喉嚨,這才開了口: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擡頭一問之。
人攀明月要不得,月行要與人相随。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唯有當歌對酒時,月光照在金樽裏。”
是前朝詩人的《把酒問月》,隻是可惜被周靖軒念得縮了水,還篡改了幾個字,他卻不自知。
隻是傲嬌地一捋額前須發,轉頭問趙欣悅:“怎麽樣?這麽長的詩句,我都能背下來,厲不厲害?”
趙欣悅盯着周靖軒的眼睛問道:“你小時候這麽讀,你們夫子誇你了沒有?”
周靖軒連忙點頭,得意洋洋起來:“别人在夫子手裏背詩,總是通不過。而我,有時夫子一見到我,就說你不用背了,先去玩吧。”
想起小時候,趙欣悅不禁悠悠歎了口氣:唉!要是爹爹當年教我們的時候,有那夫子一半的寬容就好了!
周靖軒又得意地背起另一首詩來: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杯邀明月,
對影成三人。”
聽到這裏,趙欣悅不禁咋舌:這麽簡單的詩句,這人竟能直接理直氣壯地合二爲一,真是不簡單啊!
“喂,你講個故事給我聽吧?”
趁着周靖軒想着下一首詩句的時候,趙欣悅開了口。
“好!”周靖軒眉目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