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黑貓，李格長舒了口氣，疲憊的身體往後倒退了二步，踉跄之間差點摔倒在地，還好被南明子一把扶住了。

“你沒事吧李格？”面色蒼白的南明子扶着同樣面色蒼白的李格關切的問了句。

“我沒事，适才行術靈力消耗過度，休息一晚便沒事了。”

“好~有其師必有其徒，雖然我不喜歡你師父，但是我不得不佩服他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南明子輕拍了一下李格的肩，扭頭對身旁的徒弟道“天兒，你把晦能法師的屍體背回客棧，我去扶晦明法師。”

滿身疲憊的回到客棧之後，李格盤腿坐在床上。凝神沉思，感受着自己的靈台，原本那小半彎淺淺的湖水此時隻剩下一個淺淺的小窪了，湖周圍那雲霧缭繞的白霧此時越加濃密，就好像湖水全部蒸發成霧氣了。

收回心神，李格開始呼吸吐呐，心中默念起了布衣派的布衣生靈訣。這種情況他現在并不疑惑，之前半年他在已霧山試術之時深有體會。每當他施展一道術法，消耗一些靈力之後，靈台間那片湖泊的水便會蒸發掉一些，而後隻需在打坐恢複，那些蒸發的霧氣便會重新凝成水落入湖中。

“靈台爲聚，乃經山脈。靈台爲引，乃經海川。無形無罡，氣沉回靈，念念爲無，淨淨爲有。七魄面氣除混濁，三魂清氣靈自聚……”

反反覆覆默念着布衣生靈訣，靈台中湖泊上濃濃的霧氣慢慢形成水滴落在湖中。天明之時，湖泊中又化出了小半彎湖水。李格睜開眼，長吐了一口氣，身上的靈力已經完全恢複了，疲憊之感也消失無蹤。

這要是放在半年以前，他若是因爲行術消耗靈力過度，起碼需要花上數日，靈力才能完全恢複。

“這姑蘇城中的事，應該就此告一段落了。”走到窗邊，李格望着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路人，呆站了一會之後，将行理收拾了一下，獨自回江甯了。

在奇術閣住了一個多月後，這江甯城迎來了甲辰年的第一場雪。

“我輸了。”奇術閣内湖邊的一張石桌上，江昊天望着石桌上的棋盤淡淡的說了句，而後一片晶瑩的雪花飄飄灑灑落在了棋盤上“下雪了小李師父。”

“是啊！”李格望着飄落在棋盤上的雪花，起身道“江閣主，今天先不下了，我想去城中逛逛。”

“好~”老閣主點了點頭，随後将桌上的棋子收起，朝一幢木樓走去了。

“又近年關了，今年我要不要回家過年？”默默走在街道上，李格正在糾結要不要回家過年之時，不知不覺間走到了玄武湖畔。他出門之時，雪花還隻是洋洋灑灑，而此時卻是漫天飛舞了，行道上，草坪上已經積起了一層薄薄的雪。

負手立在湖邊，靜靜凝望着湖面，李格内心滿是孤獨與苦澀。寒風輕卷在他單薄的衣衫上，白色衣角随風微微擺動，他感覺不到寒冷。因爲适才那道寒風于他而言，不過是一陣舒适的微風。

對于身體上的這般變化，李格在半年多前就感覺到了，自從在雙槐湖底那一界出來之後，這季節的變化于他而言，已經沒有太大影響了。無論是炎熱的夏季，又或是而今的寒冬，他身體始終定格在一個舒适的恒溫狀态。至于爲什麽會這樣，他也說不出個具體，究其原因，應該就是那條鑽入靈台的紅魚所賞。

雪越下越大，從漫天飛舞變成了鋪天蓋地，衣衫單薄的青年立在湖邊一動不動，好似雪人一般。突然，湖中心猛的刮起了一道卷風，将湖水卷起，形成一道水柱直直沖上了雲霄。

“這是龍吸水？”看到湖中突然而起的水柱，李格身體向後退二步，擡頭望向了天空。在霧蒙蒙的雲層後，他隐約看見了一條巨龍的頭。

水柱直直鑽入龍口，繼續了約半刻鍾後，狂風驟然停止了，湖中的水柱也消失了。雲霧中的龍頭目光俯視而下，望着站在湖邊的李格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龍吟，而後消失在了雲霧之中。

“這是龍吸水吧？”正當李格望着消失在雲霧中的龍頭發呆之時，身後一道輕柔的女聲傳進了他耳中。

李格聞聲，連忙扭頭回望了一眼，一個熟悉的身影踏在雪地上向他慢慢走了過來“雨柔！你什麽時候來的？”

“我今天剛到。”林雨柔拿着一把油傘走到李格身旁，看着他微微笑道“你不冷嗎？”

“還好。”李格應了聲，随後又問道“你是和玄英姑姑一起來的吧。”

“我姑婆已經不在了，她是今年三月初四走的。”林雨柔伸手幫李格把肩上的積雪拍了拍“賴爺爺也不在了吧？”

李格默默的點了點頭，本就苦澀的心情此時愈發沉重了。

“走吧李格，我們回奇術閣，我有些事想問問你。”沉默了片刻之後，林雨柔輕語了一句，随後便和李格一同回去了。

“賴爺爺走後，你是不是覺得特别迷茫？”回到奇術閣内的木樓，林雨柔坐在火爐旁淡淡的問了句。

“我師父走後，我在我們生活過的地方住了半年，之後便來這裏了。”

“其實我也很迷茫。”林雨柔擡頭打量了一眼坐在對面的李格，看見其腳上穿的那雙自己縫的黑色長靴，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見林雨柔望着自己腳上靴子露出的笑容，李格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微笑“這鞋子我穿着很合适，謝謝你！”

“不用客氣，去年在烏山腳下的竹兒村，你滅了那具屍魁，救了我和十八，一直都沒好好感謝你，正好賴爺爺去年去我們那邊年，所以我縫了雙鞋，托他帶給你。”林雨柔将送鞋的原由說了下，望着李格正色道“我姑婆曾經對我說，這天下會有一場禍劫，你知道是什麽嗎？”

“嗯，半年多前，我師祖給我說過。”回了林雨柔一句，李格将之前自己師祖的話在腦中快速翻閱了一遍，而後娓娓的道了出來。

一番講述下地，屋内二人相互對望了一眼，又接着交談了一會。入夜之時，林雨柔才起身離開了李格居住的木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