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無需驚恐,小道我并無惡意。”李格見了大和尚的靈體面露驚懼的盯着自己身側的朱雀,旋即擡起手掌喊了“回來”兩個字,而後朱雀身影一晃,飛至他手掌上方凝化成小石被其緊握在了手上。
“李道友年紀輕輕,竟能馭控朱雀之靈,貧僧深感敬佩。”見李格将朱雀收回,了緣緊凝的面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而後靈體一動,向前飄動了二三丈遠。
幽靜的山林中,一人一鬼相互對視着客套了一番。而後李格移步一動,走到了身側一根斷倒在地的枯樹旁,徑直坐在了樹幹上面。了緣見狀,面露疑惑的沉思了少許,而後靈體一動,也飄到了斷樹旁。
此時,兩者之間的距離僅有二丈餘遠了。
“哈哈,李道友,我原來還以爲你是五方觀的術士。”飄到斷樹旁後,了緣靈體盤腿飄坐在樹上方,開口笑語了一句。
對于李格,了緣本來是想拘他魂魄吞食補修的,可那曾想這道士卻是極不簡單,深夜前行,竟能馭一隻朱雀之靈供其照明。故而,此刻他也隻能打消自己心中的邪念。
“五方觀?小道并非五方觀之人。”李格語氣平靜的擺了擺頭。
“是了,我也看出來了,若李道友是五方觀的人,又怎會不知曉這片虛彌林呢。”了緣接口應了句,随後又道“想必李道友師承一定是名門大派,不然手中不可能有朱雀之靈。”
聽了緣這一說,李格不置可否的露出了一個微笑,卻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也罷,道友若是不願提及門派,那貧僧也就不多問了。”看到李格的表情,了緣将話題一轉,接口問道“李師父應該不是周國之人吧?”
“周國?莫非這蓬萊也有國度?”李格心中思慮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開口道“我行船經過這附近的海域時,遇到了風浪,船支覆滅,迷茫之下行了一天路程才來到了此處。”
“原來如此。”了緣輕輕一笑,盤坐在虛空的靈體站了起來,而後身影一晃,直直朝山頂飄去了“李道友随我來。”
李格聞言,連忙從樹上站起,在次喚出朱雀照引,移步跟了上去。
行至山頂,了緣擡手指了指其中一個方向,言道“李道友若要到城鎮,可往此處前行。莫約翻過二十座山,便可看到一城。”
“多謝法師指引。”李格聞言,誠懇的言謝了一句,而後又與了緣随意交談了幾句,便移步向其所指引的方向走去了。
對于了緣指的方向,李格并未懷疑,因爲這個方向正是他之前蔔算時所指之向。
在朱雀之光的映照下,李格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深山之中。在山頂之上,了緣望着漸漸隐沒在黑暗中的血紅色火光合手念了句佛号,而後靈體一動,消失在了山頂。
一路急趕,在天色即将破曉之時,李格來到了座大山之上。他站在山頂朝山下望了一眼,立時,一座雄偉的城池便映入了他眼中。
“師叔祖與袁前輩都說蓬萊與人間幾乎一緻,以眼下的城鎮來看,确是如此。”望着山下的城池,李格喚回了朱雀殘魂,借着破曉的微弱日光向山下走去了。
匆步走到山腳下,李格看到不遠處有一條寬敞的官道,旋即又繞到官道上向城池的方向走了片刻。不多時,一座約三丈高的堅實城牆以及一道約二丈高寬的城門出現在了他眼中。
城門之上刻着‘汝甯北門’四個大字,城門下則是站着幾個懶散,身着铠甲的兵丁,他們看見李格之後隻是略微掃了一眼,并未詢問因由,任其向城内走去了。
入城之後是一條寬敞的街道,李格沿街走了半響,發現這城中之貌與人間幾乎一緻。民居、商鋪、酒樓、茶館應有盡有。但是,在這城中,他卻是看到了另一番景象,那便是這城内的路人之中,夾雜着許多方外之人。
這些方外之人皆是或僧或道。僧者,頂上無發,袈裟遮身,口念慈悲之号。道者,身負拂塵、木劍之類的法器,一襲道袍,飄逸不羁。
看到眼下街道上這些路人修者并不向趕路之人,在對比人間城池中少有的方外之士,李格心中升起了一絲驚訝。他怎麽也想不到,在蓬萊之中,竟有如此多的修道之人。
在汝甯城中轉悠了片刻,他發現這裏除了修者衆多,廟宇以及道觀也有不少,除此之外,與人間相比在其它無不同了。
邊走邊看,不知不覺間李格走到了一座道觀門口。這座道觀的大門上立着一塊木匾額,上書刻着‘石門觀’三個大字。
“石門觀?好随意的名字。”站在觀前看了一眼,李格腳步一移,直接朝道觀内走去了。腳步剛一踏進道觀大門,觀内院落中一個正在打掃的灰袍小道士便看見了他,而後便拿着掃把朝他走了過來。
“不知公子來我石門觀所爲何事?是拜師學藝?還是請道伏妖?又或是解災蔔運?”
聽到灰袍小道士的連聲詢問,李格仔細觀望了他一番。隻見這小道士年約十四五歲,身體略微有些肥胖。他稚氣未脫的圓臉上,一雙機靈的大眼睛正疑惑的望着自己。
“貧道我冒昧前來并非拜師學藝,也不是爲請道伏妖蔔吉兇而來,隻是有些事情想請教一二。”
“貧道?你也是修行之人?”聽到李格的話,灰袍小道士将他從頭到腳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而後面露不屑的問道“我修道之人那有你這般不重儀表的?你既入了道門,卻又爲何要學普通人一般穿着?豈不知這是對道的大不敬?”
“這……”聽到小道士的責問,李格頓覺語塞,于他而言,他們布衣派所修之道與這種靜坐觀中的修者有大不同。而且他入道十餘載,自己師父也從未與他言過着裝方面的事,以及從未提及過給他起道号之類的事。
“貧道并非靜坐觀宇之修,故而着裝打扮這方面不甚講究。”思慮了一下後,李格應了灰袍小道士一句。
“我周國之道,入修之後首要之事便是理裝遵道,難道你不是我周國之修?”
“貧道确實不是周國之人。”李格順着小道士出口的話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