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绯做了一個夢。
她夢到自己走在一條森林小道上,道路的兩旁彌漫着些許白色的霧氣,使得周圍的景色看的有些不真切,朦朦胧胧,她不知道這是哪裏,也不知道這條小道通往何方,她隻是在這條小道上一直走着,走着,已經走了許久。
“呦”
忽然,一聲清脆的叫聲響起,寒雪绯頓時停下腳步,有些緊張的看着周圍,在這條安靜且什麽有的小道上走了這麽久,忽然聽到響聲,令她心裏發瘆,這不得不讓她警惕起來。
目光左右看了看,并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寒雪绯慢慢的轉過身看向身後,空無一物,依然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呦”
!
再次聽到叫聲,寒雪绯倒吸一口冷氣,心跳有些加快起來,她立馬轉身看向前方,這一次,她隐隐看到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從白霧中漸漸走出來,她緊張的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身體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起來,她不知道那道身影是什麽,不清楚有沒有危險,在這裏,她的心音能力似乎失去了作用。
白色身影逐漸的從白霧中走出,寒雪绯看清了那道白色的身影是什麽,那是一頭白鹿,全身雪白的皮毛,炯炯有神的雙眼,頭頂的鹿角像是藝術品一樣,渾然天成,白鹿的樣貌非常好看,如果讓信奉精靈的人們看到的話,一定會把白鹿當做是森林中的精靈。
看到白鹿,寒雪绯的心裏逐漸地放松下來,白鹿緩緩的來到寒雪绯的面前,湊到寒雪绯的臉前伸出舌頭舔了舔,弄得寒雪绯有些癢癢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寒雪绯伸手在白鹿的頭上摸了摸,手感非常的順滑和柔軟,特别是鹿耳,寒雪绯輕輕的撫摸着耳朵,感覺有些上瘾。
與白鹿親密了一會兒後,白鹿忽然擡起頭,轉身向着來時的方向走去,寒雪绯有些好奇白鹿要去幹嗎,于是跟了上去。
忽然,白鹿開始狂奔起來,眨眼間就跑進白霧中消失不見,寒雪绯也跟着跑起來,但是根本追不上白鹿的奔跑速度,白鹿消失不見後,寒雪绯又追着跑了一會兒,來到了一條分岔路口前。
面對眼前的這兩條分叉路,寒雪绯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她不知道該往哪邊走,一會兒看看左邊一會兒看看右邊,兩條路都被白色的霧氣所遮掩,無法看到遠處的景象。
“呦——!!!!”
!!!
忽然,白鹿的慘叫聲從左邊的那條道路傳了過來,寒雪绯心裏頓時一驚,那叫聲聽起來非常的悲慘,似乎充滿着悲傷,無助,還有憤怒,聽到這慘叫聲,寒雪绯心悸起來,非常的害怕,白鹿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可寒雪绯卻不敢前往。
“呦!!!呦!!!”
白鹿的慘叫聲不停的響起,寒雪绯害怕的後退了幾步,忽然,她感受到身後似乎什麽也沒有了,轉身一看,隻見來時的路全都被白霧所掩蓋,道路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現在寒雪绯隻能選擇前進,左邊或是右邊選擇一條前進,左邊的道路無疑是有着危險的,右邊的道路看起來很安全,寒雪绯站在分岔路口前躊躇着,心裏思考着究竟選擇哪一條路。
臉頰上似乎還殘留着一絲癢癢的感覺,一些與白鹿在一起玩耍的記憶從寒雪绯的腦海中冒出,雖然記憶很少,相處的時光也很短暫,但是白鹿依舊把寒雪绯當成了朋友,相應的,寒雪绯也将白鹿當成了朋友。
似乎是想通了什麽,寒雪绯的雙眼中露出堅定的神色,她向前邁了一步,向着左邊的那條道路走去,小小的身影逐漸的進入那片白色的迷霧中。
————
唔
寒雪绯的意識從睡夢中漸漸地清醒過來,她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一片茂盛的樹葉,斑駁的陽光從樹葉的間隙中穿透而過,看上去如星辰般閃閃發亮。
這是哪裏?寒雪绯的意識有些模糊,她記得自己應該是走進了一片白色的迷霧中,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去做,可她現在想不起來自己要去做什麽,于是精神恍惚了起來。
“姆啾!”團子聽到寒雪绯的聲音,看到她睜開眼睛醒了過來,立馬開心的叫了一聲,她湊到寒雪绯的臉頰前蹭了蹭,寒雪绯感受到一陣柔軟的觸感,逐漸的恢複精神。
團子?
“姆啾”
團子又開心的蹭了蹭寒雪绯的臉頰,寒雪绯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團子軟軟的身體,随後,她坐起身來,這才發現自己是躺在睡袋裏的。
“你醒了,小雪。”
寒伊的聲音傳到寒雪绯的耳朵中,寒雪绯看向前方,隻見寒伊從地上站起來,向着自己這邊走來。
伊?
寒伊走到寒雪绯的面前蹲下身來,臉上略帶一絲擔心的表情,問道:“怎麽樣,心裏好受了一些嗎?”
聽到寒伊的話,寒雪绯的腦海裏再次浮現出之前一幕幕發生過的事情,白鹿被野狼圍攻,受傷嚴重,活不了多長時間,那一幕幕的記憶猶如走馬燈似的飛速的在寒雪绯的腦海中過了一遍,一抹傷心的情緒再次從心底湧了上來。
感受到寒雪绯又有些傷心起來,寒伊伸手将她攬入自己的懷中,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說道:“小雪,我知道你很傷心,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你要聽嗎?”
什麽故事?
“是一個關于某個年輕人的故事。”寒伊說道,“聽完這個故事後,我想你可能會好受一些。”
嗯那伊講吧。
“好。”寒伊點了點頭,開始講述故事:“從前,有一位年輕人,他的職業是一名醫生,醫術非常的高超,他的工作是救死扶傷,每天都會有病人去找他看病,不少病人在那個年輕人的醫治下治好了病,病人們都很感激他,稱他爲神醫,漸漸地,年輕人的名聲越來越大,有更多的病人選擇去找那個年輕人看病治病,年輕人也漸漸變得有些自負起來,自認爲沒有他治不好的病。”
“某一天,年輕人的醫館裏來了一位身患重病的病人,那位病人的病情非常的嚴重,可以說是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許多醫者都說此人已經無法醫治,最好是盡快準備後事,但病人的家屬覺得他可能還有希望,并不想輕易放棄,他們聽聞有一個被稱爲神醫的年輕人,于是便将病人帶到了年輕人的醫館裏。”
“年輕人接診這位病人後,給他診斷了一下,診斷的結果和其他醫生一樣,已經無法救治了,但病人的家屬苦苦地哀求年輕人,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他們都願意,隻求治好那位病人,年輕人自負的答應下來,接下了這位病人。”
“年輕人的醫術繼承自他的師傅,他的師傅一直教導年輕人,身爲醫者,職責便是救濟百姓,救死扶傷,哪怕是身患絕症之人,也要不遺餘力的去救,年輕人一直謹記師傅的教誨,所以,那位快要不行的病人被年輕人全力搶救着,但以病入膏肓之人哪有那麽好救?年輕人拼上了自己的畢生所學,卻依舊沒有治好那位病人,到最後,病人還是去世了。”
故事講到這裏,寒雪绯的内心中産生了一絲波動,雌白鹿就像故事中的那位病人一樣身患絕症,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明明都已經努力過了,可最終還是沒能救下來
“病人的去世對于年輕人的打擊很大,這是他接診以來第一次沒有治好病人,沉重的打擊讓年輕人從此一蹶不振,他不在接診任何病人,他沒有信心能再醫治好病人。”
“後來年輕人的師傅得知了年輕人的事情,于是來到年輕人的家裏找他,年輕人感覺自己愧對師傅,對師傅說以後不想再做醫生了,年輕人的師傅聽了後歎了口氣,說他若是就此放棄了身爲醫者的職責,那才是愧對于他。”
“年輕人的師傅與年輕人聊了許久,年輕人終于明白了一個道理,身爲醫者,總是要經曆病人死亡,世界上并沒有百治百愈的醫生,醫者的職責是救死扶傷,而不是逆天改命,遇到病人,那就盡自己的全力去救,無論是否能夠救活,都要無愧于自己的醫者之心。明白了這個道理後,年輕人非常感謝他的師傅,從那一刻起,年輕人又開始接診病人,并用盡全力去醫治病人,哪怕是身患絕症之人也是如此。”
故事講到這裏就結束了,寒伊輕撫着寒雪绯的頭頂,看着她說道:“故事講完了,小雪,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伊,我是故事中的年輕人嗎?寒雪绯擡起小腦袋問道。
“不,你并不是他。”寒伊輕輕搖頭道,“但是你們有着類似的地方,比如想要拯救的心,年輕人想要救病入膏肓的病人,你想要救被野狼圍攻的白鹿,但遺憾的是,病人與白鹿都救不活了。”
寒雪绯有些失落起來。
“小雪,知道我爲什麽要給你講這個故事嗎?”
寒雪绯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她的心裏也很矛盾,她知道寒伊給自己講這個故事是想要借此來告訴她一些事情,可聽完故事後她有些不明白自己該怎麽做。
“年輕人沒有救活病人,這對他的打擊很大,白鹿也救不活了,這對你的打擊也很大,我講這個故事是希望你能像那位年輕人一樣,不要因爲一次事情就從此一蹶不振,要堅強起來,勇敢的去面對。”
“小雪,我問你,若是下一次再遇到了這樣的事情,你會做什麽選擇?”
聽到寒伊的問題,寒雪绯不禁想起自己剛剛醒來時,回想起來的那個夢,自己似乎做出了一個選擇,并且堅定的向着選擇的道路走去。
我會選擇救白鹿!寒雪绯堅定的回答道。
聽到這個回答,寒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寒雪绯的小腦袋,微笑着說道:“嗯,我想看到的就是你能繼續保持這份勇氣,并且堅強起來,有時候,選擇拯救也是需要勇氣的,在這絕境森林裏,沒有堅強和勇氣的支持可活不下去。”
寒伊頓了一下後,又說了一句:“直面白鹿的死亡,也需要堅強和勇氣。”
寒雪绯低頭沉默起來,兩隻小手緊緊的抓着衣襟,過了好一會兒,她點了點小腦袋,擡起頭目光直視着寒伊,說道:我明白了,伊。
“嗯,你能明白就好。”寒伊微笑着說道。
伊,那個,我有一個請求。
“你說吧。”
“我希望能留下來陪伴白鹿,我想陪伴它這剩下的幾天,可以嗎?”寒雪绯請求道,紅色的雙眸中流露出希冀的目光。
看着寒雪绯的目光,寒伊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們就留下來,陪伴白鹿度過這剩下的幾天。”
嗯!寒雪绯的小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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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伊在這裏搭好帳篷,并做好了留守幾天的準備,他和寒雪绯将雌白鹿與它的孩子們接到宿營地内,讓雌白鹿在這裏度過剩下的幾天,寒雪绯坐在雌白鹿的身邊,輕輕地撫摸着雌白鹿的額頭,雌白鹿伸出舌頭,時不時的舔舐一下寒雪绯的小手。
晚上吃飯的時候,寒伊将采摘來的小白果分給寒雪绯一些,和她一起喂給雌白鹿吃,也順便喂一喂兩隻小白鹿,雌白鹿沒有吃多少,把大部分的小白果都留給了它的孩子吃,它似乎知道自己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食物還不如更多地留給孩子吃。
寒雪绯一直陪伴着雌白鹿,與它聊天,寒伊坐在一旁,拿着筆記本書寫着今天的探險日志,日志寫完後,寒伊看向寒雪绯與白鹿,在日志的下一頁上畫了一幅畫,畫面上描繪的是寒雪绯坐在雌白鹿的身邊,臉上流露着淡淡的微笑,兩隻小白鹿與團子趴在一起,似乎玩的很開心。
寒伊靜靜地看着自己的畫,又看了看眼前的實景,最終,他将這幅畫從本子上撕下來,折疊了兩下放入自己的口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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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628年,獨立曆五年,5月6日
探險日志:雪绯睡了很久,我一直在她身邊陪伴着她,當雪绯醒來時,我看她的精神似乎有些恍惚,我來到她的身邊詢問她心裏還難受嗎,雪绯頓時又有些傷心起來,我必須對她進行開導和勸慰,不然這件事情會在雪绯的心中一直産生影響。
我向雪绯講了一個故事,一個有關于年輕醫者的故事,實際上,我講的那個故事是我爺爺年輕時的故事,小時候,有一次我想要努力的救活一隻小狗,然而那隻小狗傷的太重,最終還是死掉了,當時我哭的很傷心,并且不想再學醫,(那時寒伊以爲自家醫術能夠救治任何人,包括動物)這時爺爺向我講了一個年輕人的故事,就是我給雪绯所講的故事,後來我才從爹那裏得知,爺爺講的故事中的年輕人,正是他自己。
雪绯聽完這個故事後,似乎有些似懂非懂,我告訴她我向她講這個故事的目的,就是希望她能像那位年輕人一樣,不要因爲一次事故就從此一蹶不振,這樣的事以後肯定還會經曆更多,我希望雪绯能夠堅強起來,我詢問她若是下一次在遇到這樣的事情,她會作何選擇,雪绯想了想後堅定的向我回答,她會選擇繼續救白鹿,聽到這個答案,我不禁欣慰的笑起來,看樣子,我的開導有了效果。
我告訴雪绯要用堅強和勇氣去面對白鹿的死亡,雪绯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擡起頭來看着我,對我說她明白了,我能感受到她内心中的堅定,雪绯能明白再好不過,我也就此放心下來。不過雪绯她向我說了一個請求,希望能留下來陪伴白鹿度過它最後的幾日,聽到這個請求,看着雪绯眼神中的希冀,我點了點頭答應了,這個請求我沒有拒絕的理由,我也想通過這個請求,來彌補我私心的過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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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夜深人靜之時,帳篷内傳出一陣悠長的呼吸聲,寒伊和寒雪绯躺在睡袋内靜靜地沉睡着,團子趴在寒雪绯的身邊,閉着眼睛,像是也在沉睡。
忽然,團子睜開了眼睛,它似乎感受到寒雪绯的内心中還是有一些悲傷的情緒,它起身爬到寒雪绯的臉前,看到寒雪绯的表情露出一抹淡淡的憂傷,團子蹭了蹭寒雪绯的臉頰,想要給予她安慰。
白鹿希望能好起來不要死
“姆啾”
團子低低叫了一聲,看着寒雪绯憂傷的臉,轉過身,向着帳篷外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