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天，馬朵朵從店裏拿了紅紅的一束花，很是應景。

柳賢把她載到醫院，馬朵朵抱着花進了病房，找到小敏母女倆，沒有上前，而是等待着。

剛好一個護士抱着病曆夾從小敏身邊走過，馬朵朵馬上走上前去，甜甜地叫了一聲“護士姐姐！”

護士停住腳步，看着馬朵朵，以爲她是要詢問什麽事情。

馬朵朵抱着的紅色花束，在這都是白色綠色的醫院中本來就紮眼，加上她生怕誰聽不到一樣大聲地喊了一聲，徹底吸引了小敏母女的注意力。

馬朵朵把花束遞給護士，露出自己最可愛的笑容，“護士姐姐，我爸現在已經完全好了，我特地來謝謝你的。”

護士雖然想不起馬朵朵是哪位病人的家屬，但是每天病人那麽多，記不住也正常，見有人肯定自己的工作，很高興地接過了花束。親切地沖馬朵朵笑着，“你爸現在好了，可要聽醫生的話，注意生活飲食習慣哦。”

馬朵朵乖巧地點着頭，壓低聲音，用剛好旁邊的小敏母女能聽到的聲音說“多虧了你教我去給我爸叫魂，他才醒過來。”

護士沒聽懂馬朵朵在說什麽，一時沒有說話。

馬朵朵繼續低聲說“我開始還不相信呢，差點我爸就活不過來了。”壓出了準備發問的護士的胳膊，提高了聲音，“我懂，我懂，我不會告訴别人的！”然後又東拉西扯地閑聊幾句，同護士告别了。

小敏媽媽等馬朵朵走了之後，心虛地看了女兒一眼，見小敏低着頭，咬着嘴唇，從臉上都看得出來她内心的掙紮。

最後小敏猛地起身，朝着馬朵朵追了出去。

馬朵朵開始走得很慢，然後又加快了腳步，最後讓小敏在樓下追上了她。聽着小敏在後面叫她，就轉身，“你在叫我嗎？”

小敏看見馬朵朵，又說不出話來，覺得自己怎麽能相信陌生人的話呢，有些後悔。

馬朵朵見她半天不開口，而且還有些要走開的意思，連忙主動發問“你是有什麽事情要問我嗎？”

“是。”小敏本能地回答，然後又不說話了。

“你家人生病了？”馬朵朵歎氣，看了看聳立在她們身後的灰色大樓，“之前我爸也住院了，一直醒不過來。但是我爸現在已經好了，你家人也會很快好起來的。”說完就慢慢地轉身，慢慢地邁步，心裏念叨着，快叫我快叫我。

沒走出去兩步，小敏果然出聲叫住了她。

馬朵朵把臉上的喜色隐去，轉身時又是困惑的表情。

小敏看着馬朵朵，“我聽到你和護士說話了。”聲音細細地。

馬朵朵繼續困惑。

“你，你說的那個叫魂，是怎麽回事？”

見馬朵朵露出警惕的表情，小敏連忙解釋“我爸也住院了。醫生就說他脫離危險了，但是就是一直沒有醒過來，昨天，有個男的叫我媽去給我爸叫魂。”

馬朵朵拉着小敏走到人少的角落，低着聲音問“那你們去了嗎？”

“沒有，我覺得是騙人的。”

“那個男的找你媽要錢了嗎？”

“沒有，”小敏也覺得自己太武斷了，像是爲自己辯解一樣補充了一句，“但是沒準以後就會要了。”

馬朵朵問小敏“你爸得的什麽病啊？”

正逢節日，别人都在團聚，歡歡喜喜。自己和媽媽卻連日守在醫院，小敏的眼淚湧上來，又拼命地壓住，一時說不出話來。

馬朵朵見不得女孩子哭，連忙安慰，“你爸會好起來的。我爸當時也醒不過來，那個護士姐姐教我去叫魂，我爸就醒了。”又補充說“那個護士姐姐也是看我可憐，讓我去試一下，你要是去問她，她肯定不會承認的。”

小敏稍微平靜了一些，看着和自己同齡的馬朵朵，經曆又相似，不由覺得親近，好奇地問“護士爲什麽會知道叫魂的事情。”

“哎呀，她們天天在醫院，見過了多少生死，知道一些也正常，不過她們一般都不會告訴别人。那個護士姐姐也是見如果我爸死了，我就成孤兒了，才告訴我的。”

“可是，我不相信那個男的。小白臉。”

馬朵朵差點笑穿幫，連忙控制了一下嘴角。“他有沒有說叫魂的地址？”

“說了。”小敏想着，那男的連方法一并說了，騙子哪有把事情全盤托出的，他也許不是壞人。

“那你們自己去叫呗，”馬朵朵說，“試一試又不會有什麽損失。”

小敏看上去動心了，馬朵朵想了想，把自己的電話給了小敏，“如果遇到什麽不懂的，你問我吧。我畢竟做過一次，有些經驗。”

小敏謝過馬朵朵，把寫着她電話的紙條抓得緊緊的。

當天夜裏，柳賢和馬朵朵坐在車裏等着。

到了夜裏七點過，一輛出租車停在寬廳的巷子口，一對母女下車，女孩子牽着母親的手。

小敏母女果然來了。

寬廳如常，各個小樓門庭若市、燈火輝煌，離小樓遠一些的園子就清靜一點，一樣賓朋滿座。

柳賢事先給萬良駿打了招呼。已經有專人在巷子口等着，聽小敏說自己隻是來找人的時候，揮手讓她們進去了，還指點了一下園裏的道路。

小敏拉着媽媽，分辨道路，走到了柳賢之前給她媽媽說過的，她爸爸生魂所在地方。

她看着人來人往的小樓，聲音顫抖着問媽媽，爸爸出事前，是不是就是在這裏吃的飯。

小敏媽媽抹着眼淚說是。

母女倆上樓。小樓一共五層，頂樓是會議室，四樓是棋牌室，吃飯的地方從三樓開始。她們就從三樓往下找，邊走邊小聲地叫着，小敏叫的是爸爸，小敏媽媽叫的是生魂的名字。

因爲柳賢說要用平時的稱呼。

樓上都是包間，就一條彎曲的走廊，馬朵朵和柳賢跟上去肯定會被發現，就在小樓外面的樹蔭處等候。

馬朵朵的電話突然響起來，是小敏打過來的，問馬朵朵怎麽才可以知道叫魂成功了。

馬朵朵說，覺得身邊涼悠悠地就是生魂跟上了，然後安慰小敏不要害怕，生魂不會害人，更何況是自己的血親。

小敏倔強地說了一句，自己不會害怕，一定會把爸爸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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