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點出
“你怎麽知道我們找不到他!你殺了人你還有理了?枉你還是個律師,你沒有權利也沒有資格決定任何人的生死,這點還要我們教你嗎!”
沈曲亮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盯着裴陽德怒聲道:“就是因爲你橫插一杠子,我們本來都已經鎖定了翁濤,結果他跑去見你去了, 這些天來我們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找他再找你,現在你還在這冠冕堂皇、大義凜然的教訓我們,你不覺的自己很可笑嗎!”
裴陽德一時無言反駁,愣了一會兒才喃喃說道:“這是我幫了倒忙了?”
“難道不是嗎?”
肖然看着裴陽德說道:“你想伸張正義這沒錯,但是你既然知道了翁濤是殺人兇手,而且也掌握了一定的證據, 就算我們當時我們還沒查到翁濤,你爲什麽不向我們舉報?——是因爲你背後的組織嗎?”
“組織?什麽組織……”
裴陽德愣了一下, 接着反應過來, “你是說那個‘高級人類’組織?呵,這你們都信,這些都是我瞎編的,沒有格調的東西,那個蠢貨怎麽會上鈎?”
“這樣看來,你的那些清理社會垃圾的言論不過都是借口,都是你自己給自己找的理由咯。”
肖然冷哼一聲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向我們舉報,你由始至終想的就是幹掉翁濤,你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間,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結束他虛僞的驕傲,以此滿足你掌控一切,宛如上帝一般将一切都視若無物的虛榮心理。”
裴陽德面色不斷變換, 陰晴不定, 他皺着眉頭,鼻翼翕動,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氣無力地反駁道:“不, 我不是。”
“你是與不是現在都無關緊要了。”
肖然闆着臉嚴肅道:“說一下你是怎麽盯上翁濤的, 是你憑借着案情把他找出來的,還是你一早之前就見過他?”
“是見過他。”裴陽德答道。
肖然問道:“在哪裏見的?見過幾次?具體都是什麽時間,談了那些内容?”
“一個多月以前,我們在新興書店見過兩次,第一次沒說什麽,就是我們同時找一本書,碰到了,我讓他先看。”
裴陽德答道:“第二次是兩天後,我到新興書店查資料,又見他在法律區看書做筆記,我看他态度很認真,就上去和他聊了幾句,沒想到話匣子一打開就聊了好久。”
與肖然所料的基本一緻,在那次談話中,說嗨了的翁濤,果然半炫耀地向裴陽德闡述他研究出來的那四條完美理論,裴陽德心中雖然不屑,但出于個人習慣,他仍表示看好翁濤的研究成果,并鼓勵翁濤努力學習專業知識。
——裴陽德說他是出于個人習慣,不忍心挫傷一個努力學習的人,但肖然對裴陽德的說法并不認同,或許在那時,裴陽德就或明或暗地鼓勵過翁濤,讓翁濤去實施他那四條完美理論。
不過現在翁濤已經死了,當時的情形究竟是什麽樣的,也就隻有裴陽德自己知道了,他不肯說,誰也不知道。
裴陽德接着叙述道,長期遭受專業人士冷落的翁濤,第一次被專業人士認可,自然感動的是一塌糊塗,頓時将裴陽德視爲知己,把自己的聯系方式、臨時住址通通告知了裴陽德。
臨分别的時候,裴陽德還表示過些天會給翁濤送一些專業書籍過去,但是裴陽德後來真正送過去的,卻是一封将翁濤引向死亡之路的邀請函。
“我那天和他聊完之後,就沒再想起過他,直到7月28号的時候,我聽說有個女人被他丈夫殺了,開始我也沒在意,後來我一琢磨,這個案子的作案手法思路,很符合翁濤說過的那四條準則,我當時就懷疑上他了。”
聽裴陽德說到這裏,肖然打斷問道:“你說‘後來你一琢磨’,這個後來具體是什麽時間?”
“就是28号晚上,我睡覺之前,躺在床上想明白的。”
裴陽德回答的沒有纰漏,畢竟他是在‘7.28’案第二天就找到小混混租了房子,如果裴陽德說他是29号之後才想明白的,那其中就很有貓膩了。可惜沒有。
“想明白之後呢?你爲什麽不舉報?”肖然再次問道。
裴陽德看着地闆,停頓一會兒後才道:“我當時隻是有這個想法,我也不确定就是他幹的啊,而且我想着有我沒我你們都能破案,就沒找你們反應。”
“那你想明白之後,又是怎麽做的呢?”肖然接着問。
裴陽德答道:“想明白之後就想明白了啊,我就沒再關注這個事,直到聽說又有一個女人被殺了,我一了解,才知道你們之前沒抓住翁濤,反倒把之前受害者的丈夫個抓了。
我就想找一下翁濤,把他釣出來看看是不是真是他幹的。然後就和我之前說的一樣,我想着真要是他幹的,你們找不到他,就讓我來清理他。”
肖然目光如炬,犀利地盯了裴陽德好一會兒才問:“真是這樣的?你就沒有什麽要補充、要解釋的嗎?”
“補充什麽?又要我解釋什麽?我當時就是這樣想的啊。”裴陽德佯做茫然道。
“解釋一下,你7月28号晚上想到的翁濤,爲什麽第二天就處心積慮的跑到老城鎮王灣村,找個小混混幫你租了一套房子,而且同日還在網上買了一堆你作案用的工具,以及後續還花高價買了一輛黑車?”
肖然看着已經語塞的裴陽德,攤下手道:“嗯?解釋一下啊,你不是說你想明白之後就沒關注了嗎,那你提前這麽多天就在做這些準備又是爲了什麽?——是因爲你手上錢太多了,不花點心裏難受?”
“我……”
裴陽德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
肖然依舊直勾勾地看着裴陽德面容上的每一絲表情變化,他現在基本能确定,裴陽德說的這些話就是半真半假,而裴陽德這麽做的目的,就是想減輕他的責任。
畢竟翁濤這個受害人身份特殊,本就是個連環殺人案的兇手。
所以,如果到最後,裴陽德将案情性質描述成他是帶着伸張這樣的目的将翁濤釣出來,然後在得知翁濤就是殺人兇手之後,一時激動将翁濤殺死。
這樣的話,裴陽德後續要負的刑事責任,是要小于他一早就謀劃着準備弄死翁濤的。
不過現在肖然将這一點明确指了出來,裴陽德再想說他是激情殺人,基本上也圓不下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