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辛厚着臉皮朝褚随湊過去的時候,心底有幾分忐忑。
不過似乎沒有遇到阻攔,他隻是低着頭,沒什麽表情的看着她。
趙辛起先隻試探性的親了親他的下巴,看他沒有拒絕,于是大着膽子換了地方。嘴唇碰嘴唇的那一刻,她的餘光去掃了眼周圍有沒有人,等确定沒有人注意到以後,才放下心來。
過了一會兒,褚随就自己主動了,他摟着她的腰,将她往花壇後面推,那兒人少,看見的人就少。
兩個人磨蹭了一會兒,褚随低着頭冷冷的問“這也是張曉蝶教的?”
“我自己想的。”趙辛有些不好意思,很快就轉移了話題,“今天晚上跟我一起回去吧,行不行?”
撒嬌這事,有了一次,有幾次就沒有什麽難度了。
但褚随可沒有那麽容易被收買,“你先回去,等會兒我早起決定過不過去。”
“一起吧,你寫代碼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幹涉打擾你。”趙辛再三保證道。
褚随不信她的邪,關鍵是真的難得回去,今天他跟同學還要決定好比賽的相關選題。當然,比不比賽不重要,重要的是維系好這類頂尖同學的意義,以後或許會一起公事。
“你自己回去吧,晚點再說。”褚随依舊沒有改主意。
“……”趙辛也清楚自己高估了自己的美人計,真正實踐起來,完全占不到半分便宜,是她自己把褚随想得太簡單了。
不過她也有一些條件“那你先把我微信好友通過一下。”
褚随頓了頓,猶豫了一會兒,沒有拒絕“處分的事,我會替你談,你好好學習就是了。”
趙辛這才走了。
她今天也沒有回褚随那裏住的意思,思來想去,隻好聯系張曉蝶,後者倒是大方得很“來我這裏住吧。”
張曉蝶親自開車來接她。
趙辛原本不知道她家裏還有人,等到了以後,看見她沙發上坐着的男人,略微有些驚訝,男人擡頭掃了她一眼就低下了頭,眼神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隻是很快收拾好了東西,就走了。
趙辛說“這是你朋友嗎?”
張曉蝶說“不是,他媽媽是我爸的妻子,可也不算真妻子,他們沒有領證。這個男人,他是我這個後媽以前跟别人生的兒子。”
趙辛了然,“那你們應該關系不錯。”
隻有關系不錯了,才可以互相串門。
“關系好麽?”張曉蝶笑了笑“好像不太好。”
姜沉是來警告她的,因爲她跟他母親吵架了,說了幾句諷刺的話,姜沉就找上門來了。
他剛剛說,張曉蝶,你别橫,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張曉蝶信麽?當然信。那可是姜沉,連她父親都能被他收買的姜沉,找個理由折騰自己,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漫不經心的想着,問趙辛“褚随那邊,還是沒有回去?”
又笑,“不過要我,我也沒把握勸住他,姜沉和褚随,這兩個是我這輩子都搞不定的男人。”
隻是褚随,趙辛懂,推理得出,張曉蝶應該也對姜沉做過什麽。當然,别人的事,她識趣的沒有開口問。
張曉蝶今天見了姜沉,整個人就沒有那麽精神好了。事實上,她就該把門鎖的好好的。
她把自己說得天花亂墜,但這些年來,除了跟姜沉發生過一點意外,其他都沒有。高三那會兒最多,上了大學,他工作了,就不大聯系了,唯一一次,是她在褚随身上翻了跟頭,買了醉,跟姜沉撞上了。
顯然這位能把所有事都歸到沒有必要記住的事情裏面,每次見到她時,既沒有害臊,也沒有厭惡,冷冰冰的就像個木頭人。
而她高三那年之所以去招惹姜沉,那也是無事可做,想看看傳言中優秀的沒有人可以匹敵的哥哥,到底有沒有那麽容易承受的住誘惑。
張曉蝶沒有再想下去,給趙辛安排了一個房間“你先住着吧。”
她給姜沉打了個電話,不過那邊沒有接。她笑了笑,也就放棄了。
……
褚随跟專業第一的那位同學,商量完命題以及分工以後,就各自散了。
他還挺上心,倒不是因爲獎項,隻是他有自己創業的打算,這種人才自然要想法設法留着。
褚随去洗了個澡,洗完出來看了眼時間,十點二十五,學校是十一點門禁。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室友們看劇的看劇,打遊戲的打遊戲,各自都挺忙。
褚随翻身起來換衣服。
“褚随,這麽晚了要出去啊?”
“嗯,有點事。”他随口應着。
從學校到他租房子的路程很近,大半夜的,他也沒有開車。等到他走到時,才發現屋子裏面空空如也。
褚随眯了眯眼睛。
他給趙辛打了電話,後者本來已經睡了,幾番都想把自己現在在哪的話題推脫過去,她是真的懶得起來,想在這兒把這一晚給過了。
“在哪?”那邊語氣越來越不好,“你那處分的事,不想弄了?”
趙辛立刻就清醒了,她說“我在張曉蝶這兒。”
大半夜的,外頭的車燈山進了屋子裏,趙辛很快往外走去,褚随今天這個速度,好像帶了點火氣,她很自覺的上了車,說“今天不是要讨論選題在宿舍裏住麽?”
“我說讓你先回去,我再做決定。”
是她自己,随便曲解。
褚随最開始,火氣很大,可現在見到她了,又隻有孤男寡女兩個人在,外頭遊蕩的人也少了,或許這是一個不錯的時間點。
趙辛自顧自刷着手機,十來分鍾後,她擡起頭來,才發現路好像不對,他來的這裏似乎有些偏僻。
“褚随,你是不是開錯路了?”她好心提醒道。
“沒開錯。”
趙辛也就不擔心了,但五分鍾後,她又覺得有些不對勁,“開錯了吧?”
褚随開始調節椅子高度了。
趙辛“……”
趙辛說“你不會是想在這裏吧?”
“我回去那會兒,你要是在家裏,那自然是在家裏解決的。要怪就怪你自己要跑出來。”他手上動作沒閑着。
……
郊外的天空上,繁星點點。
褚随把車棚敞開了,裏面悶熱,辦完事後總得呼吸幾口新鮮的空氣。
趙辛想想剛才的事,還是忍不住有些臉熱。褚随教的知識,顯然已經超過了她可以接受的範圍。
“什麽時候回去?”她問。
“過一會兒,有點累。”
趙辛心裏想,原來你也知道累,她還以爲他體力好着呢。
兩個人磨蹭了大半天,褚随才溫吞的開着車子回去。兩個人也都餓了,煮了點宵夜,不早了,然後就上了床呼呼大睡。
趙辛醒過來的時候,隻覺得肩膀沉的厲害,睜開眼睛看了看,才發現褚随的整顆大腦袋都在自己肩膀上。
她推了推他,力道不算小,褚随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繼續貼着她睡了。
“你長這麽大個,不應該是你靠着我吧?”趙辛有點懷疑人生,按道理來說,都是女生有權利享受男生的好吧?
但轉念一想,自己以前那些經曆,本來就沒有享受過他什麽,反倒是一直像個貴公子一樣伺候他。
趙辛起來上了一趟洗手間,回去後,褚随醒了,懶洋洋的縮在被窩裏,開了電視機。
她也不知道跟他看了個什麽,科幻片不是趙辛喜歡的那類,可她也走不掉,褚随的意思,顯然是要拉着她一起看。
“你今天上午有課。”趙辛有些擔憂。
“不去了。”他随意的說。
趙辛“……”
她還以爲他早就改邪歸正了呢。
“下午去替你解決處分的事。”褚随掃了她一眼,淡淡道。
趙辛沒想到他還替自己記着這事,有些驚訝,想了一會兒,最後跟他說了蘇繡的事。
褚随的聲音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叫我替你讨回公道?”
趙辛可不想。
褚随這種性格去讨回公道,那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麽樣的事。她悶了一會兒,說“我就是想跟你說清楚,我那天爲什麽要在蘇繡面前那樣。我們之間的事我們自己解決,你不要來插手。”
“誰要來插手,以爲你是什麽絕世大美女,自己出了事,就要我哄着你替你出氣?”褚随涼涼道,“你沒那麽好看。”
趙辛說“就你好看。”
褚随笑了笑,抱着她蹭了蹭她,沒說話。
趙辛下午是有課的,很快就起了床。褚随也要替她處理事情去,兩個人就順路到了學校。這個時間點,學校裏面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幾乎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倆從一輛車子上下來。趙辛爲了讓大家知道自己的身份,免得還發生蘇繡這樣子的事打擾自己學習,就主動牽着他的手。
褚随甩了兩次,沒甩開。
他不太耐煩“做什麽?”
他這種語氣可不行,要是被别人聽見了,肯定要以爲她不受褚随重視的。她瞪他一眼“牽個手,你還抱我呢,那麽計較做什麽。”
“抱你手那是因爲我付出了體力勞動,是我應得的報酬。”褚随說,“你付出什麽了,嗯?”
趙辛想起昨晚,褚随叫她掌握主導權,可她沒那個力氣,死活沒答應。
她紅着臉竄走了。
趙辛現在上課要好受多了,寝室裏面另外兩個室友也開始跟她說話了,仿佛前段時間的不開心都是假的。
不過這種表面上的和平也足夠讓趙辛滿意了,隻要不要無緣無故讓她背些黑鍋,她都能接受。
于此同時,趙辛也不忘增加自己在褚随面前的存在感。
每天吃飯,她是一定要去褚随身邊的。害的他的幾個室友,都不得不遠離他。
褚随的态度比較無所謂,他說“跟着我也行,不過我的吃喝,要你來買單。”
趙辛對買單這事有陰影,當初爲了養一個他,她差點害自己的半條手沒了,那會兒她對着那些上門讨債的人,看起來淡定,實際上已經慌死了,隻不過是在硬撐而已。
“你錢包那麽鼓,怎麽還非得花我的錢。”趙辛讪讪。
褚随沒說話。
趙辛扭不過他,反正往後她要是還跟在他身邊,那麽吃飯的錢絕對是她付的,而褚随挑剔,每次吃飯,一頓飯錢都是她一天的。
趙辛雖然有褚老爺子給她的二十萬,但還是有些吃不消。
這樣的日子一天過一天,大夥也隐隐知道了褚随跟趙辛之間的那點事,來招惹他們兩個人的人就少了。
除了每次褚随回去看石妍之外,趙辛也覺得兩個人似乎有點好。隻是石妍的存在,還是讓她有些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褚随對則是于這些全然不在意的模樣,偶爾還是會去和朱時新他們混混,但大多數時候,還是跟學校這邊人處得比較多。
自然,很多比賽他也會選擇參加。
這一次籃球賽時,趙辛就有資格坐在了褚随休息室這邊。
她還是對籃球沒什麽興趣,從一開始就刷手機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一聲歡呼,然後看見一直籃球落在了她面前。
褚随臉色不太好“看比賽。”
趙辛說“我在看呢。”
她有點晃神,剛剛楚玉跟她說,他馬上就要回來了,問她有沒有什麽想要的禮物。
褚随的臉色更不好了,冷冷的,半天沒說話,就隻坐在她身邊喝了點水,稍微休息了一會兒,在準備下半場。
趙辛聽見這裏吵鬧的聲音,有些頭昏,于是站了起來“我去一趟洗手間。”
褚随沒搭理,身邊幾個人過來問他怎麽了。按道理來說,赢了比賽,情緒不應該是這樣的。
“等會兒下半場,褚随你還打不打?”
“打。”
“我真沒想到,你是真厲害啊,上次怎麽那麽不上心,不然咱們班肯定能走到最後。”體育委員誇獎道。
褚随心不在焉的說“上次狀态不好。”
體育委員笑了“是因爲趙辛在吧?他們都說她是你女朋友,到底是不是?”
褚随沒說話。
體育委員說“最開始我覺得不是,但是現在又覺得是了。你們認識了很多年的,就是不一樣。不像很多小情侶,浮躁的很。”
他說完話,就被其他人喊走了。
褚随仔細思索片刻,其實他跟趙辛也浮躁。他還不确定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态,其實上不上心,也就那麽回事。
他還是覺得,自己不喜歡趙辛。隻是她這段時間這麽主動,他一個人也無趣,就沒有拒絕她。因爲他對她的的确确是熟悉的,一個男人的确是不應該跟一個女人胡亂發生關系,但一旦有了第一次,那就絕對會有很多次。
褚随不打算控制自己,假如他以後娶的是别人,那他也會在結婚以後,跟趙辛斷了。唯一不變的是,不管結婚對象是誰,隻要結婚了,他就會逼迫自己安穩下來。
至于現在,對褚随來說,現在是可以放縱自己的年紀。而他潔身自好,是因爲碰不到一個可以讓他放縱的人,所以也就隻有趙辛了。
周圍的呐喊助威聲,确實吵。
但除此之外,褚随又聽見了細微的手機聲。
因爲那聲音就來自他的耳邊,他下意識的偏頭去尋找,然後發現趙辛的手機正放在她的位置上。
褚随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楚玉的微信。
褚随頓了頓,沒什麽表情的把她的手機放了回去。
……
趙辛回來的時候,下半場比賽已經開始了。
她坐回到位置上,然後開始刷手機。
楚玉問她喜不喜歡戒指,還有問她想不想旅遊,她都一一回複了。
戒指自然是不能要。但旅遊的事,等他回來以後,确實是可以考慮考慮的。畢竟四處遊玩,也算是增加閱曆的一種方式,何況她沒有去過什麽地方。
褚随的下半場比賽,她幾乎又是沒有怎麽看。但他放着的外套,她替他拿着,怕到時候被人家穿走了。
外頭很冷的,她怕褚随會感冒。
好不容易等到整場比賽結束,褚随來到自己身邊的時候,趙辛覺得他好像又有些不對勁了,她本來打算替他穿外套的,被他給避了避。
趙辛“……”
也不知道這位又開始作什麽妖。
趙辛盯着他,他回視了一眼,就淡淡的移開了。
體育委員不知道他倆的異常,說“趙辛,今天我們是赢了比賽的,等會兒有個慶功宴,你要不要一起來?”
又補充,“很多人都帶家屬的,你不要擔心。”
褚随冷淡的說“她不是我家屬。”
這一句話,讓原本笑着要答應的趙辛臉色僵住了,體育委員也是說不出來的尴尬,“那……”
趙辛說“你不用管他,我就要去。你邀請的我,我就當你朋友去參加慶功宴。”
“行。”體育委員愉快的答應了。
褚随涼涼的掃了她一眼,沒說什麽了。
……
去的路上,體育委員本來是不安排趙辛跟褚随坐的,但前者直接竄了上去。
褚随有些嫌棄的皺起眉。
趙辛偏偏要往他懷裏撲,果然臉皮這東西,是一天天消失的。
褚随推開她,說“你别碰我。”
趙辛早就習慣了“怎麽樣也不能在那麽多人面前說我不是你家屬吧?”
雖然可能真不是,但她要面子的,她可是好不容易營造出在褚随面前很有地位的模樣。
“我的家屬,不會想着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