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爲了成就自己貪财的名頭,每逢出戰,必向秦王請求賞賜,王離覺得這種方法不适合他,所以,他換了一種方式。
一镒黃金重二十兩,十六兩爲一斤……也就是說,一套楠木麻将,他賣出了一斤出頭黃金的價格,象牙金絲麻将,則是十多斤黃金的價格……
這個時候的黃金爲上币,銅錢爲下币,雖然同樣是貨币,但因爲熔煉技術的問題,黃金在這個時代非常稀少,流通程度不高。
一兩黃金等于四百枚銅錢,也就是說,一套楠木麻将,王離給出的價格是八千錢,一套象牙麻将,則是八萬錢!
一石栗米才二十個銅錢,如果換算下來,王離定的價格無疑是天價!
賣不賣得出去不在王離考慮的範疇,他隻是想成就貪财之名;象牙麻将隻做了一套,本來就是準備留給阿娘的,至于楠木麻将,别人不敢說,蒙家和李家絕對是買得起的!
慕名而來的人不在少數,除了松木麻将送出去幾套,另外兩種麻将在第一天始終無人帶走。
第二天,李钰一大早來到王府,看着張伢子展示給他的麻将,憋了良久,才怒聲對王離說了句:“你怎麽不去搶?”
說完,抱着一盒楠木麻将走了。
大概過了一個時辰,他家的家仆送來了四個模樣精緻的金餅。
蒙毅來到王府,看着象牙麻将啧啧稱奇,沒說什麽,同樣丢下四個金餅子,抱起一盒麻将離開。
手裏握着八個金餅,王離若有所思。
不出王離所料,天價麻将的傳聞逐漸傳開,不止荀貴知道了其存在,就連鹹陽城的普通百姓,大多數亦聽到了傳言。
“王家小公子怕是被錢财迷了眼咯……”普通百姓在知道這東西的價格後,發出感歎。
秦王在得知自己派去的工匠被用來做玩物的時候,是個什麽心情沒人知道,因爲他沒有發表對此事的任何看法,但是從他額頭上凸起的青筋判斷,似乎心情不怎麽好。
……
大門外,張伢子又接待了一人。
“在下趙府管家,特奉家主之名,前來購買麻将,還請小公子行個方便。”
嘴角隻有些許絨毛的年輕人站在王府門外,微笑着拱手。
“趙府,哪個趙府?”張伢子有些迷茫的問。
“衛尉府衙,衛士令趙煥之趙府!”年輕人說。
張伢子恍然,擡手請其進門。
“在下當不得公子之稱,喚我張桐即可。”路上,張伢子對年輕人說:“不知貴人稱呼?”
“在下趙錯。”
“先生請!”将他領到偏房門口,張伢子側身讓其先行。
出于王離的要求,張伢子不得不将三種麻将都展示給客人看。
又沒人舍得出價,何必費這功夫……張伢子不知道王離的想法,所以有些想不通,
出于習慣,張伢子還是按照王離的吩咐,耐着性子給客人講解三種麻将的不同,并讓客人親自感受實物。
“這些圖案與字體頗有一番意境,不知出自何人之手?”趙錯手裏捏着一枚象牙麻将子,問道。
“乃是出自我家公子王離之手。”張伢子如實答道。
“此物精美,不但可做遊戲之物,亦可當做觀賞之物珍藏,倒是讓人心動。”趙錯沉吟着說道:“就是價格貴了些。”
“價格乃我家公子所定,并沒有留任何餘地。”張伢子拱了拱手,說了句:“抱歉。”
這些天慕名而來的人,有不少想要講價的存在,然而,王離卻沒有松口的意思。
“愛買不買!”王離懶得理會。
大多數人在面對這個價格的時候,都會選擇拿起一盒免費的松木麻将走人,楠木麻将有幾個人帶走,但是對象牙麻将,無不搖搖頭,選擇了無視。
但今天這個趙錯有些奇怪,沒有理會另外兩種,而是專門盯着象牙麻将觀察,一顆顆麻将子被拿起,又放下,如此反複了大半個時辰。
“不能便宜?”
張伢子略帶歉意的搖搖頭。
沉吟了一陣,趙錯說了句:“稍後……”
出了房門,趙錯直奔府外的馬車,從馬車上面喚下來兩個随從,抱着兩個小箱子又折了回來。
……
當王離聽聞有人用二十镒黃金買走象牙麻将的時候,有些詫異。
“這麽貴都有人買?”
本來就沒打算賣的東西,忽然被買走,王離覺得事情有些不尋常。
“買主是誰?”
“衛尉府衙,衛士令趙煥!”張伢子回道。
“一個衛士令,不應該如此富有。”王離有些奇怪的道:“這趙煥可有什麽來頭?”
“啓禀主上,屬下特意讓人打聽過了,那趙煥是麃公趙伏之子,麃公雖以過世,但因其在世時立下不少戰功,因賞賜積累下來的家底豐厚,能拿出來這些錢财并不奇怪。”張伢子回道。
“麃公?”王離想了一陣,卻想不起史書中關于此人的記載,或許是自己遺忘了,又或許是根本沒有記載,王離不是很肯定。
“書房中行軍抵報記載,麃公一輩子駐守西邊月氏邊界,月氏無家無國,蠻夷之人,遇戰便退,無戰便出,胯下戰馬速度極快,爲患大秦邊界許多年,這幾十年卻鮮有聽聞月氏爲患邊界的消息,便是因麃公之功!”
張伢子脫口而出。
“阿爺的抵報你都看了?”王離看了張伢子一眼。
“無聊之下觀看了些許。”
“一些無聊的奏報而已,也不知道你怎麽又這種閑心情。”
王離搖了搖頭,伴着兩箱金餅子朝書房而去。
喚來思北,給了幾個金餅子,讓其再想辦法在去弄幾根象牙回來,剩下的金餅子,王離将其藏進了書房帶鎖的暗格之中。
時間一天天過去,天氣逐漸轉暖,在三月裏,鹹陽終于有了一絲春天該有的樣子。
路邊旮旯還能看見些許白雪的時候,一塊木牍從遙遠的戰場,一路随着來回運送糧草器械的車隊回到了鹹陽,直至王離手中。
“三月辛已,蒙恬,于燕地軍中稽首,賢弟無恙?
蒙恬今無恙,二月與燕軍交戰,喜獲十三顆人頭,今以爵至‘不更’,亦成戰車馭手。
今吾等朝燕國都城進發,機會頗多,來年蒙恬或能以将軍面容回歸鹹陽,勿念……”
不更,意思就是可以不當更卒,也就是說,他完成了自己的兵役,可以選擇返鄉,且理直氣壯的不再去到戰場。
然而,看樣子,蒙恬沒有回來的打算,他還想着獲得更多的戰功。
“以将軍面容回歸鹹陽?”
王離拿着木牍,想象着他在戰場上提着敵人頭顱的模樣,笑了笑。
“真正的強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