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
唐明月回來得很晚很晚。
林川在廳上坐了很久很久，煙灰缸裏堆積着不少煙頭。
“你怎麽回來得這麽晚？”林川輕聲問。
唐明月将車鑰匙放在一邊，滿是疲倦的倒了杯白開水，坐在了林川的旁邊，整個人若無其事的大口喝着，“車子不是壞了嗎，修理廠的師傅加班給我弄到現在才好，你想好什麽時候去洪門總部了沒有。”
“再過幾天吧。”林川略顯惆怅。
唐明月哦了一聲，靜靜的坐在旁邊，沒再說話。
林川也沒吭聲，就一直這樣坐着。
十分鍾、二十分鍾、三十分鍾...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廳上充斥着異樣的沉寂。
沒有以往的吵吵鬧鬧，也沒有以往的相互拌嘴，反倒顯得極其古怪，兩人都好似有些在刻意相處之中，又刻意回避的感覺。
直至最終，仍舊是唐明月主動打破了沉寂。
“以前的事情，就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吧，我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更不會爲難到你和蘇清兒之間，但凡有什麽誤會，我都會主動解釋清楚，咱們以後就做個純粹點的朋友，說不定還沒那麽多吵鬧呢。”唐明月嗯哼幾聲，說着宛如強行化身爲哥們兒，一拳輕輕砸在林川胸口。
林川側頭一看唐明月，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看什麽看，再看小心我挖你眼睛。”唐明月豎起兩根指頭，做了個手指，彎曲着對着眼睛，兇兇的卻無惡意。
“你今天太奇怪了，讓我有點不适應。”林川潛意識的脫口而出。
唐明月雙手抱胸，嫌棄道：“得了得了，你個大老爺們兒還不如我一個女的幹脆呢，就定在後天出發吧，我不想繼續拖拖拉拉的，這樣太麻煩了，你記得準備一下，其他的由我來私下安排，免得被暗閣發現，我洗澡去啦！”
說完，唐明月起身跑去陽台收衣服，看起來跟個沒事人似的，收拾好陽台挂着的衣服後，便徑直地進了浴室，傳來一陣水聲。
林川又點了根煙，走到了陽台站着。
正對面就是蘇清兒家，如今早已無人居住，在這夜裏一片漆黑。
腦海之中，不自覺的閃過無數畫面。
有曾經和蘇清兒之間的趣事，也有和唐明月之間的矛盾。
想來想去，還是沒有結果，林川心裏堵得很，索性回廳上從冰箱裏頭，翻出了好幾瓶王飛買來的濃酒，一口就灌了半瓶，烈得渾身發燙。
良久過後。
唐明月洗完澡從浴室走出，看見林川一個人喝着悶酒，連忙挪步過來，詫異道：“我還以爲你睡了呢，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酒，你真夠無聊的。”
“我就随便喝點。”林川愁得慌，偏偏由于體質強化的緣故，硬是沒辦法喝醉。
“那我陪你喝點吧，免得你一個那麽悶。”唐明月又坐了下來，拿起酒杯倒上滿滿一杯，和林川碰了一下，然後一口幹了進去。
林川反應過來，埋怨道：“我自己喝點你湊什麽熱鬧，喝醉了我可不伺候你啊，我怕你又和上次一樣，喝醉了喜歡耍酒瘋亂來。”
“我可是幹暗閣情報出身的，要是一點酒量都沒有，那還怎麽混啊我。”唐明月呼了口大氣，俏臉很快微紅。
林川幹脆也不攔着，笑道：“這麽說來，那次晚上你是故意裝醉的咯，然後故意吊着不讓我走，還在浴室裏頭裝酒瘋，解紐扣！”
“這個...是沒錯，可我當時哪有這麽了解你，純粹是爲了完成暗閣給我的任務，爲了吊你的胃口，就沒打算真讓你得手，誰知道後來你這家夥...算啦算啦，都是成年人，沒什麽過不去的。”唐明月強顔歡笑，其實她真的過不去，她更是一個思想上極其傳統的女人，隻是不想在林川面前表露出來罷了，說着又喝完一杯。
時間漸晚。
兩人相互碰杯，喝了好幾瓶濃酒，雖然大部分是林川喝的。
縱然唐明月酒量相當不錯，在将近十大杯下肚後，最終還是開始不勝酒力，全身發軟，頭不自覺的靠在林川肩膀。
“不如你進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林川勸道。
“你别動，就這樣就行，靜靜的别說話。”唐明月雙眸緊閉，呼吸有些沉重。
林川咽了口唾沫，唯有順着唐明月的意思坐着不動。
彼此距離接近，林川能清楚的感受到，唐明月的每次呼吸。
一夜無話。
唐明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廳上沙發，而是躺在了房間裏頭，身上蓋着舒适暖和的被子。
“我什麽時候回的房間？”唐明月揉了揉太陽穴，床邊還放着一杯留有餘熱的水，連忙伸手捧起來喝了一口，頓覺全身腸胃順暢不少。
而且在床邊的櫃子面上，還放着一張小小的紙條。
上面有林川的留言：“洪門我自己提前去了，我到時候會自己聯系江帥，你好好的待在家裏，以後不要亂喝酒。”
唐明月放下水杯，看着手裏的紙條，發愣了很久很久。
“混蛋...”
“連去也不帶上我。”
“說好的一起，結果自己丢下我走了。”
“這就是你留給我的交代麽？”
将紙條握成一團，唐明月蜷縮着身子，漸漸紅了眼眶。
唐明月知道，林川這一去，也就代表着她和林川之間，算是徹底斷了念想，從此以後很難再有寸進，除非是沒有蘇清兒這個人，或許兩人還能有機會。
也許心有不甘，但這就是令人無能爲力的現實。
有些東西并非完美，可能她和林川相遇的時機，一開始就錯了。
她唐明月，終究也隻是個女人而已...
“也好，這是我自己的選擇，可能是我始終不夠自信，畢竟這臭男人确确實實，太優秀了點，想必也隻有蘇清兒，才配得上他吧。”
“不管了，想那麽多幹嘛，我唐明月是這麽矯情的人嗎我？”
“大不了再睡一覺，醒來什麽事都過去啦！”
“再大不了，我以後就不嫁人了！”
唐明月呢喃自語，不斷的安慰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