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剿匪的來了



戲演到這一步,王大眼也編不下去理由了,便道:“軍師。你看如何處置?”

郭松道:“聽大當家的!”

王大眼道:“你給軍師磕頭謝罪,軍師若是不計前嫌,俺也就放你一條生路。”

走到這一步,養一箭已經沒什麽心理負擔了,老老實實給郭松磕頭謝罪,“望軍師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這一回。”

郭松道:“既然大當家說了。那以後就是自家兄弟,隻要你不吃裏扒外,過往的這些事就過去吧!”

“好嘞!”王大眼到底功力差點,直接就沒繃住,高興的扶起養一箭,笑道:“以後就是兄弟了。俺們一起幹大事!”

養一箭跪拜道:“聽大當家的!”

王大眼拍拍他的肩膀,轉頭爲李英,“老二,是誰抓住他的?”

李英指了指自己的部下,“是大家齊心協力的結果。”

“抓住養一箭,賞!讓俺又得一猛将,再賞!”

養一箭的歸順,意味着秋山的統一完成。首要的工作,就是利益的分配。秋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寨子就百多人,想要控制住就需要劃分負責範圍。

王大眼計劃把隊伍分散爲南北兩部,北寨的基礎設施還在,可以利用起來,駐紮一支分隊,同時也能防備來自北部地區的威脅。

郭松當即表态反對,他是堅決反對軍權分散的。一個土匪窩,戰鬥人員不過百人,王大眼撐死也就是百夫長的實力,還分權?果斷提出了一套将各個區域根據地理情況分化功能的分配方法。

簡單來講就是,農業、手工業可以分配到個人負責,給予一定的自主權。武裝力量則全部由王大眼掌握,整體調度。高級幹部的個人護衛隊,不得超過十人。并且,整個寨子的财務全部由王大眼負責。以發工資爲例,不管是養一箭還是李英,他們的護衛也是由王大眼來發錢,賞罰。這樣就等于是把護衛隊的負責對象變成了王大眼,他們是受王大眼的命令保護高級幹部,而不是高級幹部的私人武裝。而護衛隊的訓練,選拔,也由武裝部隊負責,取消高級幹部訓練私人護衛的權力。

這一套制度雖然比較簡單,但已經基本上将大大小小的權力都集中到了王大眼手中,避免出現多頭領導和高級幹部可能的叛亂問題。王大眼自己雖然沒啥建政思路,可還是能分清楚好歹的,當即采納了這一建議。

李英性格比較孤僻,對這些“權術”不感興趣,沒有提什麽意見,王大眼也充分的尊重他,沒有動他的私人護衛隊。養一箭畢竟是新降的,而且有新仇舊恨,在寨子裏也沒有任何根基,更加談不上什麽反對意見。

一旦寨子早期的制度确立,以後不管如何擴張,招徕多少人才,都可以以此制度施行。隻有接受這一制度的人,才能成爲他們的一員。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由于前期職權不明,管理混亂,導緻後期分配利益時的矛盾糾紛。

王大眼将寨子正式改名爲秋山寨,由郭松題字,挂了一塊牌匾。

秋山位于冀州,這裏是糧倉,周邊的土壤非常肥沃,适宜耕種,但由于緯度高,冬長夏短,一年隻能種一季。從理論上來講,若不是官府太苛刻,自耕農基本上都是能自給自足的。

但秋山畢竟是土匪,也不敢對農耕區擴張太多,隻能将秋山周邊的無主土地收過來,勉勉強強湊了二百多畝耕地。再加上山地的部分開發,不進行搶劫的話,基本上還有百來人的擴張餘地。

考慮到這一點,郭松覺得應該立一個規矩。首先就是安全區的問題,其次是保護費的問題。

安全區的邏輯很簡單:狡兔三窟、兔子不吃窩邊草。多建幾個窩點,用于逃竄,然後不搶劫周邊的百姓,以免引發民怨,招緻當地官府的圍剿。

保護費則需要一點操作技巧,能出錢給土匪的,隻能是有錢的鄉紳,而且還得是有錢無權的那種。但凡有點權的,都是沒必要交保護費的,他們有官府護着。目标人群便隻剩下一種:行商。可秋山的地理位置,其實并不好。背靠太行山,卻不在太行八陉的路徑上,行商基本不會走這裏。

把自己的計劃跟王大眼彙報。王大眼表示第一條可行,第二條也容易。“咱們既然不能劫掠鄰近的村子,那不正好去百裏外的井陉縣搶商隊麽?咱們秋山雖然不高,可它大啊,把那些寨子改建改建,剛好可以當躲藏點。”

郭松道:“但井陉縣旁邊的紫雲山上也不太平,咱到人家家門口去劫道,怕是要遭事。”

“怕球!秋山這巴掌大的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萬一被官府圍剿,可就沒了。紫雲山連着太行山,地盤大着呢。”

郭松一臉黑線,這貨居然是直接打人家寨子的主意了。勸解道:“紫雲山雖然大,可全是山地,看風景還行,養活幾百人很難。秋山地勢平緩,多山地丘陵,适宜農耕。隻有種地,才能有穩定的糧食來源,才能養活寨子裏這上百口人。”

打劫,是靠運氣吃飯,而且有被反殺的風險。以前這群土匪搶了财寶,也隻能勉強果腹。搶劫過程中濫殺無辜也是常有的事情。

郭松是接受了良好教育的人,雖然說教育并不能改變人性,但他的道德觀還是具有相當的“韌性”的。搶劫殺人這種事,能阻止的,就一定要阻止。隻是自己也是土匪,從立場上來說,他沒有反對的理由。隻能通過“利益”問題,來遏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現實不是故事會,土匪,并不是值得稱贊的職業。

距離吞并北寨過去了一個半月,王大眼摩拳擦掌準備去紫雲山劫道。一日,哨兵送來一封信,是靈壽縣縣令寫來的招降書。

聽到是招降,王大眼立刻來了勁,急忙把郭松喊來,“軍師快給俺念念。”

郭松看完,冷笑道:“縣令說,他得了王越将軍的命令,隻要我們下山當農民,既往不咎,否則即刻剿滅,抄家滅族。”

“不封官?”

郭松道:“連田地也沒有。”

“這個王越将軍是何許人也?”

“就是王忠的父親。”

“好哇!這個姓王的!出爾反爾!”王大眼氣的直跺腳,把王忠祖宗十八代都給罵了一遍。“軍師,你說該怎麽辦?”

郭松問哨兵,“縣令帶了多少人?”

哨兵道:“有一千多人,都駐紮在山下。”

郭松摸着下巴思索良久,道:“大當家,機會來了!咱們現在有三條路可選。”

“快說。”

“第一,下山投降。但我們一旦放下刀戈,有沒有命,就不是我們說了算。”

“不選這條。”

“第二,逃。秋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咱們這百來号人,分散開來,官兵也沒法找,三五日後即可回來。”

“咱們寨子雖然還算隐蔽,可要是被官兵找到了,一把火燒了可咋辦?何況咱們的家小都在,怎麽逃?”

“第三條,金蟬脫殼。”郭松眉頭緊鎖,這一條計策風險極高,一子錯,滿盤皆輸。

王大眼不是怕事的人,朗聲道:“軍師莫慌,隻管說!”

“大當家,秋山、滾龍山、三夢山之間,有河流相隔。三山交彙處,正是一片山谷盆地,磁河在此流過,且各路山泉在此彙聚,在谷中形成了一小湖。”

“不就是北寨前的那片麽?”周邊的大緻地理情況,王大眼多少還是知道點,不過他畢竟讀書少,無法像郭松一樣形成整體觀念。

“對。”郭松道:“秋山北部、滾龍山東北部、三夢山南部,正好是磁河兩大支流的彙聚點。咱們若是在此地紮寨,背靠的便是整個太行山。面對的,是兩條河流的庇護,并且擁有天然的道路和優良的土地。”

郭松用手指沾了酒,在桌面上畫圖,分析道:“你看,這一條小河叫石臼河,它可以順流而下,通往滹沱河,交彙處是一個大湖,形成了馬蹄形的半島。越過滾龍山與秋山連接的山脊,便是磁河的支流,這一條支流分割開了滾龍山與秋山,在交彙處形成了一個三角洲,此處原本有村莊,不過遭了匪患,已經荒蕪,咱們可以利用起來。”

言畢,在桌子上畫了三個圈,道:“咱們在此紮寨,并扼住磁河、石臼河這兩個河口,就能進退自如,攻守兼備。最主要的,如此一來,咱們就能利用河流,對沿途的行商加以威懾。尤其是滹沱河,這可是一條貫穿太行山脈的河流,直通并州太原郡。”

古代的官府行動力是非常有限的,隻要土匪逃入山林,他們就隻能幹瞪眼。将河流、山林利用起來,就能在和官府的鬥争中立于不敗之地。以漢末的情況來講,朝廷和地方,都是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太行山剿匪的。

王大眼兩手一攤,“那這還不是逃嗎?”

“大當家,且聽我說完。”郭松繼續解釋道:“之所以要選這一塊地方,除了極大的地理優勢之外,另一個原因,就是要利用秋山寨給官府迎頭痛擊。”

王大眼的胃口已經被吊起來了,催促道:“軍師快說。”

郭松道:“咱們先把人和糧草,都搬運到北寨,作爲臨時落腳點。秋山寨,就作爲一個陷阱。咱們寫信給縣令,表示願意投降,但寨子裏有許多糧草、财物,需要縣令派人來取。咱們就在四周埋伏着,等他們進了寨子,立刻關上寨子大門,一把火把他們燒個精光!”

“妙計!”王大眼撫掌大笑,得意道:“軍師果然天人也!吩咐下去,立刻着手準備!”

郭松微笑道:“我先寫一封信表示投誠,争取一天左右的時間,咱們手腳麻利點!”

“軍師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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