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隻是幫忙,可不想傳教,趕緊說:“老道不過奉郭夫子之命而已,你們若要拜,也該拜女娲。郭夫子乃女娲之子,你們追随他即可。”
“哎呀。原來如此啊。”
“難怪夫子總是逢兇化吉,原來是女娲保佑。”
“咱們這女娲村,就是夫子建的嘛。”
“夫子萬歲。”
“夫子萬歲!”
成功轉移了關注點,李玄松了口氣,一切妥當,便向郭松告辭。
新搭建的爐子的确提高了鋼材的強度,比漢末比較高端的百煉鋼強了一個檔次,具備了鍛造鋼合金的條件。
李玄又拿出一塊礦,很黑,就如木炭一般。“這是老道在南方山裏得到的,耐火,你們試試。”
郭松略微看了一下,這并非普通的金屬材質,在他的印象裏,應該是“鎢”,在中國南方鎢礦資源很豐富,鎢合金也是極爲耐熱的合金,是國家戰略級的金屬。
“還有其他的嗎?”
李玄搖搖頭,“老道就随手撿了一塊,你若想要,去山裏找去,都不用燒,全是純的。”
“多謝。”郭松立刻吩咐下去,“将它與鋼材熔鑄,打造出合金武器。”
“你還缺武器?”
郭松道:“我想給虎子配上盾斧。”
李玄眉頭一挑,道:“那老道可以幫幫忙。”
經過簡單的試錯,熔鑄出一些廢料之後,當天便通過倒模的方式,澆鑄出了一副盾斧,再通過反複的鍛打成型。
盾牌爲圓弧形,直徑二尺三寸,重二十斤,像是一個球面。斧爲單手斧,分兩塊,一塊斧刃,弧長約一尺一寸,刃長體短;一塊爲棱形尖錘。合起來可以作斧、錘兩用,淨重約六十六斤。
衆人都頗爲狐疑,李玄更是直接開口問,“盾牌和斧子怎麽是這個樣?”
别說漢末了,就是到了第一次工業革命時,也沒有這種造型的。
郭松輕笑道:“這種結構反震能力強,符合人體工程學。還要麻煩道長幫忙,弄個斧柄,把這斧、錘串起來。”
“着。”李玄拿出一根寸許的木枝,生出數十根藤蔓,将斧、錘兩部分串起來,成爲一把斧頭。藤蔓互相糾纏擰成一根“繩”,化作斧柄,長二尺一寸。
随後,李玄在盾斧之上施加符咒,提高耐磨性,防禦能力,及破壞能力。更重要的是便于使用,盾牌沒有系帶,而是通過能量固定在手臂。斧子則會在其他人使用時,重量瞬間增加百倍,就連郭松都無法移動分毫。
可如此強力的裝備,名字卻特别土。王虎将它們命名爲:“黑盾”、“火斧”,簡直不要太樸素。
李玄道:“你可真是舍得。”
郭松笑道:“道長也很舍得。”說罷,又吩咐鐵匠,“把這些廢料回爐,鍛造一些槍頭。”
“諾。”
得了新裝備,王虎很興奮。隻是這東西和普通武器用法大不相同。李玄便指點了他一些小技巧,讓他正确的使用,利用好武器的特性。
不日,李玄來告辭。
郭松正在教新鐵匠打鐵,告訴他們鐵的熔點、合金的配比等科學知識。越是教,越是感覺到基礎教育的重要性。如果他教的是一群高中畢業生,隻要成績正常的,他們很快就能上手,因爲他們知道鐵的基礎化學知識。
人類科技的發展,是經曆過從工匠爲主體轉爲以工程師、科學家爲主體的過程的。第一次工業革命,便是由一群經驗豐富的工匠發起的,比如紡紗機,蒸汽機,大都是從工業實踐中總結經驗,加以改良。第二次工業革命則是由工程師、科學家來完成,比如電能,内燃機,電話機,都是有着充分的科學理論準備,通過反複實踐來論證科學理論,從而創造産品。
郭松作爲第三次工業革命發展到互聯網時代的人,他的思維當然也是按照第三次工業革命的邏輯來的。先通過研究客觀存在來積累理論,再通過實踐來證明理論的正确性。
放到這個古典時代,則是一籌莫展。
十三年前他教育土匪的時候,隻是對手工業進行改良,馬鞍、脫粒機等東西,不需要什麽科學理論,隻要把樣子做出來,就可以直接使用。
但金屬的冶煉則完全是另外一碼事,要形成産業鏈,必須有理論準備。
李玄道:“你如此謹小慎微,事必躬親,隻怕是分身乏術,最後筋疲力盡。”
郭松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他别無選擇,“不教不行!讓他們胡來,就是白費功夫。”
李玄搖搖頭,他是仙人,對于這些繁雜的事務,當然是能省則省。“老道得了夫子恩惠,也助夫子成了三件事,算是兩清了。俗物繁雜,老道先告辭了。”
“等等!”郭松叫住他,問道:“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鑄造出超凡的武器?”
“兵者不祥之器。”李玄拒絕了,一下子飛出了幾百米,遠遠的傳來一個聲音,“下次再會,老道必帶走鍾離權。”
基礎設施已經基本搭建了起來,隻需要抓緊培訓人員,就可以進入正軌。每每發現自己現在要用的技術,都因爲十三年前自己做了起步工作,并且堅持不懈的改良,以至于如今用起來得心應手,郭松都不由得心生自豪之感。
工業技術是需要積累的,女娲村這十三年來積累的技術,已經足夠他領先漢末一個身位了。更好的飲食體系,更科學的工業體系,更高效的組織體系。
這十三年,沒有白費。
“夫子,我們的開支太高了。人太多,糧食少。”鍾離權拿着賬本,頗有些擔憂。練兵需要花錢,鍛造武器需要花錢,工匠、士兵都要花錢。但西柏亭的财務支出都來自于女娲村和郭松的積累。在消耗翻了數十倍,收入不變的情況下,财務很快就會緊張。
“糧食還有多少?”
“三萬六千石。我們的人口數量達到了一千七百五十四人。”
漢代的一石,大約相當于現代的60公斤,三萬六千石,也就是2160000公斤糧食。一千七百五十四人,平均下來,一個人大約是1232公斤不到,普通人人一天消耗一公斤左右的糧食,起碼可以消耗三年。
但做不到!
糧食的腐敗,食用過程的浪費,高訓練的高消耗,都會讓糧食的損失數量遠超過數據計算。所謂的三年存糧,能撐過一年半,就要謝天謝地。
“高粱呢?”
漢末時期,高粱還不算在“糧食”的範圍内。即不能作爲稅,也難以食用,種植面積也極小。
“不過七千石左右。”
對于女娲村能有這麽多糧食,鍾離權是非常驚訝的。要知道,在大部分情況下,普通人都是累死累活一年,隻夠糊口,根本存不出餘糧。雖然總量四萬石的儲備,也不過是三公四年的俸祿,可這隻是一個小村莊而已。
毫無疑問,女娲村不僅偷稅漏稅,甚至可能利用王大眼的權勢,從外頭低價收購了大量的糧食。這個村子從建立之日起,就一直在爲戰争儲備糧食。
“高粱拿去釀酒,用酒換錢。”
郭松放下賬目,很頭疼。王大眼這個狗日的,女娲村存糧的十分之九都被他調走了。這厮在三年前郭松死後,就有意識的将物資調往縣城,作爲自己的基礎。不過也算他有點良心,還留了幾萬石。或許,在當時的王大眼看來,不過是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而已。他應該是料不到郭松居然沒死,這些留下來的東西自然就會被郭松接收。
“女娲村的體量還是太小了。”十三年來,女娲村一方面不納稅,另一方面倒賣糧食。可積累下來的财富也就這麽點。能維持一支一千人左右的軍隊,最多兩千左右的人口,支撐大約一年多而已。
“等我們裝備配備齊全,就去讨伐黃巾賊,收割他們的錢糧。”
鍾離權道:“夫子,我覺得應該通知師兄弟們回來,他們讀了書,學起來快。”
“這件事暫時不急,我們先打好基礎。”郭松在女娲村的學生成年的大都舉家搬到了靈壽縣城内了。留在女娲村的學生大都才七八歲,勉強識字而已。至于外面的學生,平均年齡也不過十六七歲,未必能獨立。何況他們大都隻是學了一年啓蒙知識,能有多少師徒之情也未必。
不覺間,練兵已有二月,七百作戰部隊已經全部配備好了百煉鋼打造的長矛、佩刀、铠甲。弓箭由于對材料極爲苛刻,一時間難以配置。弓箭手也絕非朝夕間可以訓練出來,自然先往後安排。
後勤隊已經熟練的操作獨輪車,安裝武器、馬具,修繕铠甲,對于烹饪也基本熟稔,能迅速完成過濾水,挖爐竈,蒸饅頭等工作。
五十偵查隊主要掌握基礎的隐蔽、統計、地圖繪制等内容,及時準确的報告敵方的數量、組成、距離等信息。
五十工兵隊主要學習如何使用工兵鏟,如何搭建帳篷,組建雲梯,修繕道路等。
由于人數少,各部隊能承擔的工作其實是非常有限的。故此也都需要進行作戰訓練,掌握基本的陣型,如何撤退,如何掩護等内容。
除了基礎的技能掌握,最大的問題在于身體素質。盡管這些人都是優中選優出來的,但他們以前都餓肚子,區區兩個月的飽飯并不足以讓他們變得孔武有力,也難以和長期訓練的正規軍對抗。
于是一個星期前,郭松在他們的飲用水裏,摻了大約二十公斤仙水,效用自然比不上王虎等人,卻也足以掃除他們身上的隐疾,迅速健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