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朝議封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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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兩天,在南宮舉行朝議。由于趙忠的死,張讓便當仁不讓的成爲本次朝議的主持者。其他幾位太監在一旁撐腰,趙易也在其列。

張讓宣讀了劉宏的命令,本次平叛中的各地将領,必須親自入朝受封。且一律不得攜帶部曲,隻能帶三五個随從同行。

随後張讓點了一些人的名字,除了皇甫嵩等中央軍将領之外,郭松、劉備二人的名字被列在最前頭。而他們的部下,趙雲、關羽等人,雖然有功勳,卻沒有名字。

“告知各地,若長官不入朝聽封,則不得封賞。”

而皇甫嵩、朱儁二人,當天便封賞完畢。皇甫嵩任涼州牧,縣侯,食邑兩千戶。朱儁任司隸校尉,縣侯,食邑一千五百戶。其餘各級官兵均有封賞,一律加官進爵。

得到聖旨,郭松便派人去約劉備同行。

郭松這邊攜帶趙雲、荀彧、馬三、無名四人同往。馬三主要負責趕車,無名主要負責處理雜物。童無衣想要同行,被郭松留下。這次去雒陽,是領賞的。童無衣要是鬧出了什麽岔子,整個陣營都得遭殃。雖然郭松一貫信得過她的自制力,卻也不敢在血海深仇面前馬虎。

劉備留下張飛守城,自己攜帶關羽和幾個部曲随行。

郭松把自己從常山國王那裏收繳來的駿馬,送了三匹給劉備,讓他們三兄弟都能騎上馬。

劉備拜謝,道:“舍弟随我征戰多日,如今總算有了将軍樣。”

郭松笑道:“兩位将軍皆虎狼之将,玄德兄可不要過謙。”

“承蒙擡愛。”劉備亦大笑。

衆人騎馬趕路,倒也快捷。不過三日,便抵達雒陽。

郭松遠眺巍峨宮門,贊歎不已。在現代時,他曾坐火車途徑洛陽,當時驚鴻一瞥,看不仔細。如今見到它二千年前的模樣,心中頗有觸動。

路途上,郭松與劉備也商議了這次封賞的事情。劉備很高興,他一個賣草鞋的,關羽一個逃犯,張飛一個殺豬的。隻要能撈一個縣令的位子,他們也賺大發了。

郭松卻隐隐有點不安,總覺得這次來有一種赴鴻門宴的味道。可他也不得不來,畢竟這關系到部下的封賞問題。另一方面,大漢餘威尚存,軍事實力不容小觑,若敢抗命不遵,直接被打成反賊,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進入雒陽城,看到了其他幾個地方的将領,比如說孫堅。大家在驿站彼此客套了幾句,算是認識了一下。

吃過飯,驿館通知他們到大堂,朝廷派了使者來下達通知。衆人便都聚集到大堂。

帶隊來發通知的人,居然是趙易。

趙易見了郭松,滿臉笑容,拱手彎腰,畢恭畢敬道:“學生見過夫子,多日不見,夫子别來無恙。”

郭松看他一個太監裝扮,奇怪道:“我記得當日你被趙忠認養爲義子,是爲了傳宗接代,怎麽入宮做了太監?”

趙易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冷聲道:“夫子何必明知故問?”

郭松冷笑道:“你該慶幸腦袋還在。”

“哼!”趙易一甩袖子,冷聲道:“明日皇上就會封賞功臣。我看你還能嚣張多久!”

郭松挑釁道:“你可以試試。”

趙易強忍怒氣,簡略的說完通知,明日午時,會在北宮宣明殿舉行朝議,封賞功臣,衆人務必準點到場。

“夫子,咱們明天見。”

郭松淡然,“哦。”

趙易拂袖而去。劉備拉着郭松問道:“夫子,這是怎麽回事?”

郭松冷笑道:“一個欺師滅祖的垃圾罷了。放心,此事不會牽連諸位。”

劉備卻道:“夫子可不要大意了。十常侍曆來陰險狡詐,詭計多端,夫子可别中計。”

郭松點點頭,“多謝玄德提點。”

第二日,衆人依次到北宮門口等着。執金吾将他們攔下,要求就在北宮城牆外等着。小黃門叫到誰,誰就進去領賞。具體封賞的内容,小黃門也會站在門口高聲朗讀,并将委任狀公開。

衆人依次進入,孫堅倒數第三個進去,被任命爲陽城縣令,即刻赴任。随後便是劉備進宮,被任命爲海陽縣令,此地在遼西郡。關羽被任命爲軍司馬,留在雒陽,擔任大将軍屬官。張飛被任命爲曲軍候,亦留在大将軍幕府之中。

劉備這一趟下來,直接成了光杆司令。雖然名正言順的當了縣令,可以看出他的臉色不太好,顯然對這個安排非常不滿意。

出來後,兄弟倆面面相觑,顯然是在思考如何應對這件事情。

不等郭松問,小黃門便喊到他的名字,便帶着趙雲、荀彧二人進宮。

侍郎在前頭帶路,顯然他們聽說過荀彧的名号,對于荀彧跟在郭松身後,頗爲驚訝。看郭松的小眼神顯然也多了幾分尊重,但也就僅此而已。郭松的出身,決定了他名望再高,功勞再大,也入不了這些名門望族出身的侍郎官的眼。

郭松也不在乎這些有的沒的,他擔心的是自己的官職問題。顯然,何進作爲穿越者,至少是知道曆史名人的本事的,而且想要通過封官來分化他們的力量。

孫堅是揚州人,在曆史上,他的職務是長沙太守,可這次被任命在陽城。陽城雖然在豫州,可與司隸交界,就在轘轅關外頭,差不多等于是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雖然孫堅的團隊沒有被拆分,可監控力度是很高的。

劉備就不用說了,遼西已經地處偏遠了,而且還隻是一個小小的海陽縣長。因爲海陽縣的戶口不足萬戶,所以劉備的品秩是隻有四百石的!

是的。關羽的軍司馬是秩比千石,張飛的曲軍候,秩比六百石,都比劉備高。而且這兩個職位,都是直屬于大将軍何進的。這基本上跟明搶差不多!

按照何進之前就要圍剿郭松的态度,估計這次封官,也是會分化他的勢力的。

進入大殿,郭松按照荀彧教的禮節行禮。

一眼掃過去,文武百官依次而坐,都在打量着他,不時交頭接耳,議論着他的各種情況。可見他們事先的确對郭松做過非常詳盡的調查,而且這些調查結果是公開的。

趙易取出一卷軸,念着對郭松陣營的封賞。

周倉、裴元紹功勞稍小一些,被任命爲縣尉,地點分在了豫州、兖州,彼此隔着大老遠。

何智、張東、羅大志三人,功勞也大差不差,被任命爲縣丞。何智到了幽州薊縣,張東到了宛縣,羅大志到了晉陽縣,彼此距離更遠。

這五個人都是打下手,上面都有頂頭上司,受制于人。

劉成功勞不小,當了一個縣令,地點卻在揚州丹陽郡丹陽縣,直接從黃河以北,調到了長江以南,他這北方人能不能适應南方的氣候與飲食都是個大問題。漢末的南方和現代的南方是完全不同的,開發程度低,濕氣重,到處都是緻命的瘴氣。而且,土匪極多!

馬三的官職爲郡守,地點卻在雲中郡。這個雲中郡有多遠呢?“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是出了河套地區,遠離長城以北,在陰山山脈以南的蒙古大草原上!現代的呼和浩特市,便是雲中郡北部的一個縣,如今名爲:北輿縣。

漢末時期,這鬼地方,相當于流放!不對,這是貨真價實的流放!因爲一代大儒蔡邕,便是被流放到了朔方郡,至少,這個郡還是在黃河邊上,且大部分地域在黃河以南……

聽到這裏,郭松已經在想着退路。計算着路線,如何從這皇宮之中殺出去!他可不敢确定,這封賞的最後,是不是要将他處死的命令!

封賞完這些全靠郭松提拔的人之後,終于輪到了郭松陣營唯一一個曆史名将——趙雲。

趙易放下了卷軸,看向了何進。

何進上前親自扶起了趙雲,親熱道:“子龍功勳卓著,想要什麽官啊?”

趙雲義正辭嚴道:“爲國效力,豈有他求?”

何進微微一笑,沖趙易使了個眼色,後者拿過一個卷軸交給他。何進打開來,念道:“趙雲攻無不克,戰無不勝,功勳卓著。任爲北軍中侯,封亭侯,食邑二百戶。”

北軍中侯的品秩隻有六百石。但是,這屬于典型的品秩低,實權高。雒陽的防務主要是三股力量,保護皇宮的執金吾,把守城門的城門校尉,以及執掌五部北軍的北軍中侯。他們互相牽制,互不統屬,共同組成了東漢中央朝廷的宿衛體系之一:城衛軍。

趙雲卻不領賞,而是低頭看着郭松。

郭松颔首,微笑道:“子龍還不謝恩?這可是報效國家的大好機會。”

趙雲這才行禮拜謝,“郭松家臣趙雲謝主隆恩。”

文武百官聞言神色微變,何進更是冷了臉,抓住趙雲的手臂,嚴肅道:“子龍,爲國效力,就要忠于皇上,不得懷有二心,侍奉二主。”

郭松冷聲道:“子龍,你隻管領命就是。”

趙雲跪下,舉起委任狀,道:“趙雲少不經事,難以擔此重任。”

何進怒斥道:“皇上金口玉言,聖旨一出,誰敢違逆?”

郭松見勢不妙,隻得先安撫趙雲,“子龍,君命難違。”

何進恐吓道:“難不成你們心懷不軌,不願服從皇上号令?”

面對如此重壓,趙雲隻得領旨,“多謝皇上恩典,臣必不辱使命。”

“好。”何進大笑,扶起趙雲,道:“這是我多番說服,皇上才準許的,可不要讓我失望。”

趙雲拱拱手,“是。”

“來人。帶趙雲将軍下去更衣,即刻上任。”

趙雲被帶走,郭松立刻感覺到了無邊的壓力。

何進又拿出一個卷軸,道:“荀彧有功,任命爲大将軍長史,侍中。”

荀彧卻站起來,不卑不亢的行禮,道:“大将軍,凡事不可操之過急,以免過猶不及。”

何進眉頭一皺,冷聲問,“文若這是何意?”

荀彧道:“真定縣雜務繁多,還未處理。請大将軍容我告退。”

何進的脾氣就有點按捺不住了,陰陽怪氣的質問郭松,“郭夫子教的好學生。”

郭松反唇相譏道:“大将軍想的好計策!”

荀彧拱拱手,淡然笑道:“草民告辭。”

“放肆!”何進大怒,喝令左右,“你以爲這皇宮是你自家菜園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大将軍息怒!”

這一聲喊,齊齊整整,三公九卿都離席站了出來,面色如常的說:“荀彧不過一個白身布衣,大将軍何必爲難他?”

“你們……”文武百官如此整齊劃一的行動,何進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看到。這幫官僚,見了皇帝都是懶懶散散,愛理不理,如今居然都齊心協力的維護一個沒有官職的草民?

颍川荀氏,荀子之後!自穿越以來,何進第一次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名門望族”四個字的分量!這才是真正的貴族,真正的政治豪門!何進在現代時,哪怕自己出身高門,又找了個同樣出身高門的老婆,也沒有這種效果。甚至同一系統内部都是你争我鬥,就沒有齊心的時候。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何進第一次看到整個國家的上層官僚,齊心協力保護一個“布衣”的場景,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場景!

荀彧拱拱手,微笑道:“夫子,學生先回去。”

郭松點點頭,道:“一路平安。”

荀彧自信道:“當然平安。”

何進瞪圓了眼睛,再也不敢說半個不字。想着要挑撥的趙易,也被這場景吓得不敢吭聲,其他十常侍亦是别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等到荀彧走出宮門了,文武百官又像沒事人一樣,各就各位,仿佛剛才的一幕完全沒有發生過。

何進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刮子!他太低估這些漢代的政治家族了。就算荀彧今天接受了封賞,以荀氏在朝中的影響力,何進等于是把一顆随時能集結全國之力扳倒他的炸彈留在身邊。這顆炸彈的按鈕還特麽是在一個何進意欲除之而後快的人手裏。

難怪曹操能得天下。這麽一個強力的支持者在,誰來都能搞出大動靜!

何進看了一眼趙易,示意他不要把最後一個卷軸拿出來了。經過剛才這一鬧,何進心裏有點發虛。在郭松得到荀彧的全力支持之後,文武百官對于削弱郭松的底線在哪,他已經摸不準了。

之前,文武百官是樂得見他把這些想靠軍功做官的“布衣”全部分化打壓下去的。

司徒袁隗開腔道:“大将軍,繼續封賞吧。”

趙易不吭聲。何進也眼神飄忽,想了想,道:“郭松誅殺張角、張梁,枭首賊徒萬餘人,功高蓋世,自當重賞!容我啓禀聖上之後,再做定奪。”

司空袁逢譏諷道:“大将軍緣何前倨後恭乎?”

汝南袁氏!!!何進心裏恨不得把這兩老東西撕了!可汝南袁氏,弘農楊氏,颍川荀氏這個級别的家族,根本不是他這個大将軍能收拾得了的。何進做大将軍,還不到一年的功夫而已,别說勢力了,他現在連根基都沒有。

歸根結底,大将軍和宦官鬥争的資本,除了外戚的身份之外,就是能比宦官得到更多士人的支持。在這個關口,是萬萬不能開罪這些大家族的。

“某草莽出身,有眼不識泰山。如今識得郭夫子之威名,自然恭敬。兩位大人可不要取笑。”

袁逢兄弟二人相視一笑,又擺出了看戲的态度。

何進道:“郭松,你且退下吧。”

“草民告退。”郭松站起身,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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