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出一腳後,無能老法師身影一動,以絲毫不弱于汪老道的速度沿着官道跑開了。
“老秃子,給老子站住。”
“踢你一下咋了嗎?我都沒去計較你剛才彈我那一下。”
老法師的身影漸漸跑遠,而汪老道卻并沒有追上去,他隻是眼中透着些許落寞望着老友的背影發出了一聲長歎。
“汪前輩,晚輩告辭了!”
走到汪老道近前,八戒擡起手對着老道士施了一個大禮。
“好,那老道就不遠送了。”
一把将八戒抱住後,汪老道一邊輕撫着對方的光頭,一邊語重心長的說了起來。
“八戒呀,往後要學着忌口,讓自己瘦下來知道嗎?想當年老秃子在未進正法前,那可是迷倒萬千婦女的俏法師,可你看看你……什麽玩意兒?小時候那麽可愛,怎麽現在長成這幅鳥樣了?”
“哈哈哈~我知道了汪前輩。”
對于汪老道的話,八戒并未動氣,他哈哈一笑,應了一聲後,又與陳進相互擡手行了一個拜别禮,然後便追趕自己師父去了。
望着兩名法師漸漸遠去的背影,汪老道在官道邊駐足了良久,直至無能師徒身影完全消失,才長發一聲長歎收回了目光。
“師父,無能前輩與你相識幾十年了,爲什麽之前從未聽您提起過?”
“有些事情還沒到你該知道的時候,爲師隻希望現在的你能平平凡凡的生活。”
對于自己師父給出的答複,其實陳進一早就猜到了,所以,接下來他也就不在去追問關于這個話題的事情了。
師徒兩人一前一後往城裏走去,最終,他們停在了一間早茶鋪門前。
進了鋪子,随意的點了一些吃食,正當陳進拿着一塊糕點往嘴裏塞的時候,早茶鋪外走進來兩名官衙的差役。
由于汪老道與陳進均是一身紅,所以,兩名差役一進茶鋪便注意到了他們。
在城南,汪老道算是個風雲人物,所以,兩名差役是認識他的,不過對于坐在老道旁邊的陳進,兩名差役就沒見過了。
遠遠的盯着陳進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後,其中一名差役将手中拿着的一幅畫展開來看了幾眼,又對着陳進看了幾眼。
之後,差役将畫收起,直接朝着陳進走了過來。
“小孩,跟我們回官衙一趟吧。”
那名差役直接将手中的刀指向陳進,同時開口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眼見于此,一旁的汪老道不樂意了,他将手中筷子随手一甩,筷尖不偏不斜,直接刺向那名差役的裆部,然後,對方手中鋼刀‘哐铛~’一聲掉落在地,雙手捂着鳥兒叫了起來。
另一名差役見狀,識趣的倒退兩步,并沒有走上前來。
“因何要拘我徒兒?不打算給個交待嗎?若是不願交待,那就跪下給他道個歉吧。”
掃了眼退到一旁的兩名差役,汪老道語氣極不和善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來。
這也難怪,老道士剛送走了摯友,心裏本就有點不舒服,眼下,這兩名不長眼的差役又不分青紅皂白對陳進下手。
“汪大師您别動怒,我是胡三,您還記得嗎?兩年前家姐的事還是您出手解決的。”
那名識趣的差役退到一旁後,開口跟汪老道套起近乎來。
“胡三,嗯,難怪老子看你有幾分眼熟,你來說說吧,爲何要拘我的小徒兒?”
“汪大師,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事您可千萬别怪罪我們。”頓了頓,胡三接着解釋道:“事情是這樣的,昨天在太平谷場發現了一具屍體,後來……”
将事情的經過大緻講了一遍後,胡三見那名捂裆的差役情況稍稍好了一些,然後沖着他使了個眼色。
“是我太莽撞了,大師父您别見怪。”
另外一名差役連忙開口道了一聲歉。
爲何會如此,完全是因爲,在他們眼中,汪老道并不是一個好惹的角兒。
這樣的人他們是得罪不起的,畢竟汪老道在城南有着很響亮的名聲,而且經剛才那一出手,便知道他身手也不簡單。
如果不識好歹與之頂撞,得罪了這樣的人,到時候連自己是怎麽死的也不知道。
“太平谷場的死屍?”
聽完胡三的解釋,汪老道将目光望向了自己徒弟:“進兒,他們說你殺人了,這事是你做的嗎?”
“沒有呀,師父您還不清楚嗎?我來這姑蘇城生活也就半年光景,每日除了去學府習文,就是跟着您在家學道,偶爾在街上逛逛,那會有什麽仇家。”
聽完陳進的解釋,汪老道從桌上的筷簍裏又取出一雙筷子,夾了塊糕點放到徒弟碗中,然後掃了兩名差役一眼。
“你們沒聽清楚嗎?回去在好好調查一下吧,這事不是我小徒兒所爲。”
見那兩名差役并未離去,汪老道語氣頗爲不耐煩的說出了這句話。
“汪大師,我也相信這事并非您的高徒所爲,可是您看看這幅畫。”
說完之際,胡三将手中拿着的那幅畫展開,來到了汪老道面前,解釋道:“您看這幅畫,這是當時在太平谷場的目擊者描述,經由我們衙内的畫師所繪,與您的高徒簡直是一模一樣。”
掃了一眼差役拿到面前的畫,陳進發現畫中之人與自己确實是非常的想似。
至此,他腦中才回想起在五天前,遇到苟安和秦虎的那件事情。
“太平谷場所指,是不是城南護城河外那片農田?”
“對,小師父是否曾經去過那片谷場?”
聽到陳進這一問,胡三連忙接口回了句。
“去過,五天前有兩名無賴想劫我身上之财,當時出于興緻,我便将那兩人引到了城外谷場,小小的教訓了他們一頓,但是絕對沒有下死手。”
“小師父,可是去投案的人卻并不是這麽說的,他說當時你就是要殺人滅口,全靠他義兄拖着你,他才撿回一條命。”
話說到這裏,陳進也算是大緻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眼下我與你在此争辨毫無意義,這樣吧,我随你回府衙一趟,你們到時把那潑皮漢找來,我們當堂對質如何?”
“行,那小師父就随我一同回去吧。”
見陳進松了口,胡三連忙應了聲。
一旁的汪老道聽到徒弟的言論,眼中流露出一絲贊許之色。
“走吧進兒,爲師随你一同前往府衙。”
從桌邊站起身後,汪老道牽着自己徒弟的手,跟着兩名差役往城南的官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