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與司命對話
手執酒葫蘆的司命搖搖晃晃的往前走，時不時揚起脖子給自己灌了幾口酒，腰間懸挂着黑色古樸樣式的命盤也随着她的動作搖搖晃晃。
最後，她忽然在天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身後是一棵不知活了多久的大樹。
郁郁蔥蔥，仍是一年又一年的生長着。
死命的腦海裏，浮現着剛剛自己看見的畫面。
西方天空上，原已凝聚了六顆星辰，原又有兩顆形成從不同方向飛來，朝着那六顆星辰靠近。
偏在最後時刻，一顆成功貼近，将凝聚的數目由六變爲七。而另一顆有好像是受到了什麽力量牽制，在将要靠近的時候，忽地又朝另一個方向飛去，漸行漸遠。
看到這樣一幕，司命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她就一直保持仰頭觀望星辰的姿态，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隻是被酒水潤澤的紅唇張合間，有些含糊的語調被吐露出來，“爲何又一片碎魂未能歸位，是有什麽變故發生嗎？”
直到東邊天空那顆最爲明亮的白色星星忽然光明大盛照亮了半邊天，司命的注意力才被拉回。
她沒有再盯着天上的星星看，又恢複先前那副醉意朦胧的樣子，順手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想來神君又要來尋我了，見還是不見？”
一貫不太喜歡見神君的司命，回想起自己先前看見的星辰萬象，終是決定要去見一見神君。
故而——
她來到着天河畔，樹影下。
聽水流，聞風起，飲美酒，候一人。
紅衣的女子又随性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晶瑩的液體從唇邊滑落。
也是在這個時候，空氣中似有無形的力量波動，然後光暈中便有一道幹淨又颀長的身影若影若仙。
司命也不看他，隻不過是散漫又慵懶地吐出一句，“神君來的倒是比我猜想的要早些。”
“我已經想明白上一次見你，你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從神君的嘴裏突然蹦出這麽一句話，倒是讓人感覺有些不明所以。
“嗯？什麽話？”司命微微擡眸，白皙的面容略被酒氣沾紅，可那漂亮的雙眸中卻無半分醉意。
不過疑問是真的。
她不會刻意去記自己曾經說過什麽，有些話說過便是忘記了，這個時候突然聽到神君提及，反倒讓她不明所以。
神君也是知道司命性子的人，見到她這副不靠譜的模樣不僅沒有半分不悅，反倒挺聽心平氣和的。
“先前我曾問你九轉星盤測算的結果，爲何與我心中所求不同。你雖沒直接言明，但言語中皆透露着我内心最深處的執念并非是神女顔若，自然循着九轉星盤指引而行是不能使其對我心動的。”
“那是我尚且未能讀懂你的言下之意，你也不肯多言，自然沒有深究。”
說着，神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将其吐出。
司命把完了一番自己手中的酒葫蘆，忽是笑了，“聽神君的意思，想來現在便已經明白了什麽了。”
神君沒說話，隻是下意識将自己的手指收攏得更緊了一些。
是啊，他明白了。
因爲他想起了一段塵封數萬年的記憶。
滿心壓抑，滿懷愧疚。
他曾想不明白爲什麽當初自己會對一個普通的人類覺得愧疚，現在他明白了。
因爲有所虧欠，所以心懷愧疚。
“我思慕神女顔若不假，可我内心深處的執念不是她。”許是調整好了心态，神君聲線低緩，“九轉星盤測出的是我内心最深的執念，如今我明白了我的執念是換他活過來，消了我這滿心的愧疚。”
所以，當初星盤指引他派遣神女顔若進入三千小世界，并不能讓神女顔若對他動心，而是爲了将那個人散落的神魂與魔尊之魂分開。
兩者一旦分開，那人的靈魂便會重聚。
可這麽做，還有另一個弊端——若有一天那人的靈魂聚齊歸來，也就意味着魔尊的靈魂也同樣聚齊，當年讓衆人惶惶不安的魔尊一旦回來，必會興風作浪。
這世間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若是不想讓魔尊重新作亂，那就隻能放棄前面進行的一切，也就要放棄那個人回來的可能。
這對神君來說，也是一個極難抉擇的問題——
是維持現有的安定讓自己繼續愧疚，還是繼續冒着魔尊重新作亂的風險，将那人的神魂重新聚齊？
司命當然也知曉這個抉擇有多困難，可啓唇說出的話卻帶有幾分嘲弄，“神君可是猶豫了？”
“如果想放棄便放棄吧，神君随心便是，不用太苦惱。”
又是随心……
神君清晰的記得他上一次來見司命，她說的也是随心。
下意識擡眸朝司命看去，恰是看見她脖子一仰又開始喝酒。
瞧着她這不靠譜的樣子，自然是不能指望她能說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
神君有些失笑，無奈搖頭。
好在他也不需要旁人爲他做選擇。
想到那人如今碎裂的魂魄與魔尊碎裂的魂魄捆綁在一起，散落在三千世界，氣運受到魔尊的影響，生生世世命運凄苦，神君就覺得極不好受。
該承受那些的本不是他……
神君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既然是内心最深處的執念，哪會那麽容易放棄？縱使會放魔尊重新歸來，他也會堅定自己的選擇！
“我想好了，我不會放棄！”神君一字一頓的說道，語氣極爲堅定。
他的話讓司命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又忽然明白對方既然能坐上神君之位，品性自然沒她想象得那般糟糕。
不過，這與她又有何幹？
“神君心中既然已經有了決斷，又來找我做什麽？”
神君抿了抿唇，“還是想求一句心安。我隻是想知道是不是繼續堅持之前的事情，就能夠讓他回來？”
“這世上沒有十拿九穩的事情，但九轉星盤測出來的東西一定不會有誤。星盤既然如此指引，便證明這麽做會成功的可能性很大。”若是就此還不能成功，那定然也沒了其他辦法。
不過最後一句話聽來實在讓人覺得喪氣，司命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