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海的兒子65
顔若盯着她的頭發看了好一會，總覺得有些違和。
在她看來，這樣的頭發就好像是年輕男女該有的，怎麽就會出現在一個老婦人身上？
就在顔若滿心疑惑，又忍不住四處打量，猜測這個老婦人的身份之時，她開口了，“你在看什麽？”
她的聲音也和顔若想象的不一樣。
——在顔若看來，年紀這麽大的老婦人，說話也應該是蒼老又沙啞。
可她的聲音悅耳好聽，介于少男少女之間，光聽聲音便讓人難辨性别。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顔若總覺得這樣的聲音給她的感覺好像有些熟悉。
是錯覺，還是這是蘇清雲以前就認識的人？
想了想，顔若最終還是選擇用這樣直白的問題，來弄清楚這個老婦人的身份，“你是誰？”
“我是誰？”老婦人一笑，臉上的褶子就更加明顯了，“你是問我的名字，還是要問我的身份？”
顔若：“都問。”
“你若要問名字，那我隻能很抱歉的告訴你，我不記得了。畢竟我已經太久沒聽見别人喊我的名字了，連我自己都早就忘記自己叫什麽名字了。”老婦人笑呵呵的說道，“不過他們都喜歡把我稱作爲海底女巫，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這樣叫我。”
“海底女巫？”顔若皺了皺眉頭，總覺得這個稱呼依稀有些熟悉，可她一時間又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裏曾經聽過這個名字。
這個時候，鏡妖突然出聲，“奴家知道呀~”
“是誰？”
“顔美人，你難道忘了奴家先前給你說的那個‘美人魚’的故事了嗎？故事裏拿走小美人聲音的，就是一個生活在海底的女巫呀~”
聽到這話，顔若臉上的神情略微有所變化。
她立刻擡起頭，朝着女巫問道：“澈能夠擁有人類的雙腿，是不是就是因爲你？”
女巫大笑道：“當然！除了我，在這海底誰還會又這麽大的本事呢？”
“也是你拿走了他的聲音？”
女巫搖了搖頭，很認真的糾正道：“小姑娘，這話你可是說錯了。那怎麽可以說是拿呢？明明是他自願交換，自願把聲音換給我的。”
聽到她這樣說，顔若沉默了一下。
接着她又問道：“你還能不能将他的聲音還給他？人魚最擅長唱歌，悅耳的嗓音幾乎是他們的标配。澈應該很喜歡唱歌，讓他一輩子都沒辦法說話唱歌，那真的是太殘忍了。”
她還記得當初澈把她救上岸之後，就忍不住高歌了一曲。
就算後來她見到的澈已經沒辦法說話，更無法唱歌，可顔若心裏就有一種強烈的直覺——他一定很喜歡唱歌。
“小姑娘，你别開玩笑了。我和他之前隻是進了一場交易，而我的規矩便是交易一旦開始，就沒有反悔的機會。”女巫笑着說道，“他要人類的雙腿，我已經給他了，我拿走他的聲音也是天經地義。”
顔若下意識緊了緊拳頭，然後輕聲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用着的聲音就是他的吧？”
“你猜的對，我是用上了他的聲音，然後又稍稍給這個聲音潤色了一番。你現在聽着，是不是覺得我的聲音很好聽？”
明亮的夜明珠将女巫臉上的得意照得清清楚楚。
在聽見女巫承認自己用着的聲音是澈的之後，她臉上的神色就變得極爲難看了。
她覺得澈這麽好聽的聲音，放在這麽一個人身上，可真是對他的侮辱啊！
顔若下意識緊了緊拳頭，又在腦海裏快速思考她将這個女巫暴揍一頓，然後逼着她把聲音主動還給澈的概率有多少。
隻是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她就聽見鏡妖這樣說道：“顔美人，你可别忘了，在任務世界你的能力全無，除了比普通人無關感知更強、力氣更大之外，并沒有任何優勢呐~
“而且這個女巫确實有點本事，你若是要靠蘇清雲的身體對付她，那肯定是沒辦法成功的呀~”
“何況，顔美人你現在被她引入夢中。你眼前所見所聞都是她讓你看見聽見的，你根本就沒辦法在夢裏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哦~”
鏡妖嬌嬌媚媚的提醒着，而顔若聽着就隻覺得自己的心髒一點點發沉。
她的手指微微彎曲，漂亮的眼眸裏壓着濃郁的暗光。
所以就沒辦法把澈的聲音要回來了？
顔若覺得有些不甘。
這麽久以來，她一直都希望能夠有辦法讓澈重新說話。
可大夫也請了，藥也喝了，可澈的情況始終沒有任何好轉。
她也知道問題應該就在那個女巫身上，更知道如果她想要找到解決辦法的話，也隻能去找女巫。
可女巫在她這麽一個普通人類無法達到的深海裏，她就算想去找也是沒辦法，隻能将自己的想法一直壓在心裏。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女巫，卻告訴她自己想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發生的——她不可能将聲音還給澈。
這讓顔若很難受。
除此之外，顔若又有些想不明白，這個女巫爲什麽會突然進到她的夢裏來。
女巫大概也是看透了顔若的疑惑，這個時候主動說道：“無論是在這海裏還是海上，也隻有心裏有強大執念的有緣人可以見到我。我是無所不能的海底女巫，我可以實現你所有的願望，你真的不要和我做交易嗎？”
她壓低了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可顔若隻要一想到她現在用着的聲音是屬于澈的，她就覺得很出戲。
顔若下意識吐槽了一句，“我要你把聲音還給澈，你到做不到，還說什麽無所不能？”
她的語氣不算好，甚至語氣裏還帶點嘲諷的意味。
一般有點脾氣的人要是聽見這話，脾氣肯定會上來，可女巫也不知道是心理素質太強，又或是有别的原因，這個時候就表現得很淡定。
她等顔若說完，才不緊不慢的說道：“那個人魚要雙腿，我要他的聲音，交易一旦開始就沒有終止或是反悔的機會。更遑論現在交易徹底結束，我自然不可能平白将他的聲音還回去。”
“不過……”
女巫忽然将話鋒一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