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城,是六界最出名的一座魔城,城主卻是天地間唯一一個神。
玉環第一次來到天上城,城裏處處流轉着城主的傳說。聽說城主大人是天地間唯一一個神,自從他正位以來就一直居住在城中,從未離開過。
天上城雖名爲天上城,卻不是真正的天空之城。天上城一直存在在魔界,據說是建立在魔界最後一位魔後隕落的祭祀台上的,那方祭祀台現在就在城主府内。而城主就是曾經的魔尊,方天。
天上城的護城河就是當年魔後以自身爲引,用萬千仙魔之血聚集而成的。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模樣,雖然河水依舊是血色,卻沒有血腥味,而生長在其中的蓮花潋滟,美的不可方物。
“哎,天雷又要來了。”城内的小妖早已見怪不怪了,自從天上城建立以來,每天都有數十道天雷劈向城主府,城内居住的小妖魔們從開始的惶惶不安,到現在還調侃着今天的天雷好像來早了,早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今天的天雷好像來早了一點兒!”
“你們發現沒,今天的天雷仿佛比往日的要粗壯一些。”
“天,天,天雷沒有劈向城主府!”
“啊!天雷過來了,快逃啊!”
玉環正納悶大家怎麽看見她就跑開了,天空之中驚濤駭浪的天雷就直直的劈過來,她心中一沉,完了,她才修煉出人形,就要灰飛煙滅了!
忽然間,烏雲蔽日,玉環感覺不到一絲風,身上也沒有一絲疼痛,她悄悄的睜開眼——咦,天雷去哪兒了?
她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站在他面前,将那些天雷全部揮退,他身上金光點點,宛如星辰大海般奪目,想起之前小姐妹看話本時有那麽一句,昨夜星辰恰似你。
好厲害!
隻見天雷帶着不甘,在天空中咆哮良久才退去。城内的小妖們吓得瑟瑟發抖,果然,城主大人就是厲害,他們眼裏滿是崇拜。
玉環怔怔的看着那個人,他轉過身來,好美的人,她從來沒有見過那麽美的人!
心中忽然一同,眼前一黑,玉環暈倒過去。
餘光掃見那人臉上的焦急,耳畔驚呼一聲,“小蓮!”玉環還憐惜了自己一番,果然,那麽好看的人不是沖着自己來的。
小蓮是誰?方才她身後還有别的小妖麽?
玉環醒來,環視了周圍,那些價值連城的雲母錦繡的綢緞,房間裏濃郁的靈氣,還有她最喜歡的西海的杏子,差點以爲就是自己的閨房了。
因爲方才那好看的男子就坐在她不遠處,如實質般的眼神一直瞅着她。明明他已經垂下眼了,玉環還感覺那灼熱的視線還落在自己身上。
她幹笑兩聲,“方才多謝尊者出手相救。”她拱了拱手,“小妖回家之後,定會派人送上謝禮過門。”
方天這才擡頭看他一眼,“你不認得我了?”
“我應該認得你麽?”玉環腦子一熱這麽回了一句,等回過神來心裏忐忑的看着方天,就怕他一個不高興,就像拍天雷一樣給她拍過來。
那就真的要去見老祖宗了!
“記住,我叫方天。”
“方天!”玉環不自覺的叫出聲,“你是天生城的城主!”
方天眼裏帶了笑意,“如果天上城沒有第二個方天的話,那應該就是我了。”
玉環眼底驚恐,“城主大人,小妖無意冒犯。”她望着自己的腳尖,“小妖也是第一次來到天上城,也不曾見過城主。”言下之意就是,你也别這麽小氣,咱們大人不記小人過,您就放過小妖吧!
方天眼底湧上紅色,“真的不記得我了?”
玉環害怕的縮了縮身子,“不,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好。”這一聲歎息似釋然,但玉環卻聽出了歡喜。
尾指上忽然出現一個紅線,玉環順着紅線看去,另一端竟然系在方天的手上,她頓時有了個不好的猜想,不禁脫口而出,“我該不會就是那悲慘的魔後的轉世吧!”雖然她們同爲蓮花,但她還沒和其他男仙花前月下,還沒來得及享受一把話本裏愛情的味道,竟然就有了一個實力強大的夫君!
重點是實力強大好麽?她興趣看看外面的世界都得小心一點,玉環哭喪着臉,如果時間能到倒退,那她,那她一定會晚個千百年再來天上城的……
真是悔不當初啊!
方天看着玉環臉色變來變去的,心中空蕩蕩的部分悄然被填滿了。忘記了也好,曾經那些過往太不美好,他會給她新的記憶。
那些帶着鮮血沉重的叫人喘不過氣的時光已經過去,未來的日子,本尊将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的。
低調安靜了幾千年的天上城,迎來了最隆重的盛事——他們的城主大人要迎娶城主夫人了。據說這城主夫人就是魔後的轉世,城主大人尋找了很久才找到了。
天上城萬千妖民共同見證的,那一日原本風和日麗,結果城主人夫一入城便雷霆翻湧,帶着無盡的怒火仿佛在懲罰一般,直直的劈向城主夫人。
當日,沒及時趕到的城主大人驅走了烏雲。
冷清的天上城處處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吉時快到了,玉環還不見蹤影,方天讓人去藏書閣看看。果不其然,玉環正捧着一本人間的話本涕泗橫流,好不傷心。
“夫人,吉時快到了。”侍女出聲,“城主大人吩咐了,要是夫人不願意,那下次去人間就不帶你一同去了,也沒有那些個話本了。”
玉環這才擡頭,她握緊拳頭,“去,怎麽不去!”好你個方天,竟然拿這個威脅我,更可氣的是我還受你的威脅。
玉環一想到方天那似笑非笑的模樣,立馬就慫了。好咧,不就是成婚麽,說的好像誰成過似的。千年前,她還是魔後的時候,不就行了道禮麽。
好吧,這一世,她還是真沒有!
依舊是在城主府的祭祀台上,方天握着玉環的手,口中念着晦澀的咒語,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将他們包裹,四面八方全是來自天上城的信仰之力,方天竟然親自爲她凝聚神格!
幾息之間,光點全數沒入玉環的身體,她閉眼有什麽在眼前劃過,從方天心中飛出一粒金色的蓮子嵌入玉環的眉心,天上城仙樂奏響,天降甘霖。
世間的第二位神,也出自天上城。
天上城的妖民們親眼見到了玉環的成神,從心底發出信服,信仰之力源源不斷的注入玉環的身體,她展演一笑,“我回來了,謝謝你等我。”
是的,漣漪,噢,不,小蓮回來了,帶着屬于兩個人的記憶的小蓮,模糊了傷痛的小蓮,心系方天的小蓮。
“魔神爲證,赤繩子爾!以系夫妻之足,及生則潛用相系,雖仇敵之家,貴賤懸隔,天涯從依,仙魔異界,此繩一系,終不可绾。”
方天再一次道出誓言,他勾了勾嘴角,“自己給自己證婚,大概也是這世上獨一份了。”
玉環依偎在他身邊,“方才看的話本裏,才子走了,留下姑娘一人。他們沒能走到最後,那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愛吧,隻是驚鴻一瞥的意動,刹那間的的情愫,一去不複返的遺憾。真正的愛,怎麽會舍得讓你一個人。”
方天心裏溫暖快要溢出來,“謝謝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努力的修煉,早早的就來到的我身邊。”
不再一個人。
【方天@花雕配方】
那一場曠古的仙魔大戰之後,我便在六界内遊蕩着,尋找我的小蓮。我若有所感,她是我的命定姻緣,我們定會再次相逢的。
看盡雲卷雲舒,看遍了滄海桑田,就連冥界的九幽我也去過了,還是毫無她的消息。
再次回到魔界,站在祭祀台上,我若有所感,從我的心間上竟長出一片嫩芽,頃刻間魔界被金光照亮——早就該成神了,隻是我擔心小蓮找不到我,才壓抑着修爲。
如今我已經感覺到她了。
魔神正位,金身初成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靈力從心底漾開,原來她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我麽?還沒來得及感慨,當日她留在我體内的一粒種子便離開。
縱使我用盡了神力也感應不到絲毫她的氣息。
那就等着吧,我就在這裏等着她回來罷。
于是,才有了天上城。
我用了神力,将當日的血河重聚,在昆侖母池移植了雪蓮,原本聖潔的蓮花一如血河便紅的炫目,一如當初她潋滟的紅裙,罷了,這樣也好。
到底,天上城是這方天道所不允許的,血河初成,雪蓮生長,天道就急不可耐的試圖摧毀這一切,可我有怎麽能允許呢!
神的時間太漫長了,我渴望着她早早的回到我身邊,不再受輪回之苦,永遠陪在我身邊。
我怎麽舍得獨自讓她一人輾轉輪回。
于是,天雷周而往複的劈打這天上城,我一力承下雷霆之力。卻因當年小蓮欠下的因果無法歸位,那麽我便讓天上城繁茂,護着這一城的安危,以城中萬妖信仰之力,助她正位。
爲了她,謀盡天下又何妨。
此繩一系,終不可绾。那就把她深深種在我心中,再也不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