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得旁邊女攤主說:“真個是巧了,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袁明珠有些錯愕。
不是說是個姑娘嗎?怎麽是個休離或喪夫再嫁的?
她疑惑之間,那女子就走到了近前。
袁明珠眼睛驟然睜圓,真是有緣分,屢次三番遇到,居然是那日在關帝廟法會上遇見的那個梳着姑娘發式的女人。
道路因爲前些日子的陰雨有些泥濘,春梅隻顧着看腳底下,不讓泥水弄髒她的裙角,并沒有注意到茶棚裏有人在觀察她。
也沒有發現在她的身後,不遠不近的辍着一位拎着籃子提筐叫賣李子的男子。
等春梅進了院子,那個賣李子的人就蹲在了茶棚跟前。
袁明珠:“二哥,我想吃李子。”
“桃飽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不能吃。”袁仲駒惡語傷人。
若是真正賣果子的,即使不站起來跟他理論,也得換個地方去賣,眼不見爲淨。
那人隻是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蹲在那裏。
袁仲駒把茶錢付了,幾個人走了回去。
袁明珠特意往賣果子的幾個人的籃子裏看了,果然如茶攤攤主所說的,都是爛桃爛梨。
這裏已經不适合他們再待着了,萬一落入有心人眼裏反而打草驚蛇。
回到家,袁仲駒把見到的情形跟曾祖父說了。
袁弘德在牙子那邊打聽到的并不多,畢竟那個牙子隻做房屋土地買賣,并不做媒。
“伯駒也去過?還有人在春梅的住所外頭監視?”袁弘德再次确認。
本來就事關白駒,現在白駒已經摸到跟前了,這事看着還不一般,他們若是不插手的話就怕白駒會傻乎乎的一腳插進去有危險。
袁弘德歎氣,罷了,罷了,兒孫都是債。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總不能放任他去涉險。
對家裏人說:“我去一下宋家。”
袁明珠知道曾祖父是去宋家借人手去。
袁弘德和袁樹到了宋家,宋明庚跟着他祖父迎了出來,拉着袁弘德問:“姑老爺,明珠姐姐和珍珠姐姐咋沒來?”
袁弘德把他抱起來:“她們在家呢。”
就聽這孩子又說:“姑老爺你們什麽時候走?我都收拾好行李了,随時可以跟你們走。”
宋宏盛跟着起哄:“我早說了吧,送一個孫子給你們家明珠做上門女婿,你偏不要,要自己挑,你挑的那個跑了吧?
這一個你看看怎麽樣?不行還有幾個你随便挑。”
他家兒媳婦聽了,臉色都變了。
趕緊把各家的孩子都領到各自屋裏去。
袁弘德哪裏看不出來人家不樂意,推脫道:“今天來還有别的事,先不說這個。”
把來此的目的說了。
宋宏盛點了五個人,安排了他侄兒宋修賢跟着。
宋淵又修書一封,讓帶給關帝廟的廟祝,“關帝廟的廟祝也是咱們老家那邊過來的,本姓姓曹,有什麽事可以找他幫忙。”
袁弘德拿了書信,帶了人手就趕回來家。
爲掩人耳目,陶氏收拾了些衣裳物品,帶着袁明珠姐妹跟着住到了關帝廟裏,宋修賢等人扮成随從。
路上,袁明珠對他曾祖父說:“咱們能想到去關帝廟落腳,其他人估計也會找廟宇落腳。”
那附近有兩處廟宇,除了關帝廟以外還有一家更大的廟宇叫五聖廟。
到了關帝廟,因爲不是法會廟會期間,廟裏的房屋并不緊張,袁弘德賃了一處小院,把大家安頓好。
吩咐宋修賢他們:“各處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等。”
如果人不在這裏,還得去五聖廟探查一番。
他們的運氣還不錯,傍晚就看到幾個提着籃子的人回來了,進了他們隔壁的院子。
袁明珠怕這些人有人認出她裏,躲在院子裏不敢出去。
好在這些人進了院子裏以後就沒有再出來,齋飯都是端進去吃的,袁明珠才有機會跟着曾祖母出來走走。
她正牽着曾祖母的手出去看都有什麽齋飯,不合口的話還得借了廟裏的爐竈自己做。
對面走來一個老者,袁明珠眯了眯眼睛,這老者是六哥的那個老仆。
老仆在此,六哥在哪裏?肯定離得不遠。
老仆手裏提着一個食盒,袁明珠猜測着他是去給袁白駒送飯。
袁明珠對陶氏說:“曾祖母,我想去方便一下。”
陶氏看看左右。
“讓姐姐帶我去就行,曾祖母你先去看齋飯,别讓大家久等了。”
陶氏覺得如今不是廟會期間,廟裏人員簡單,應該不會出什麽事,就讓袁珍珠:“帶着妹妹快去快回。”
袁明珠領着姐姐,一離開曾祖母的眼就往老仆去的方向去了。
“妹妹,不是那邊。”袁珍珠拉住她。
“我知道,我帶你去看看許願池,許個好願。”
拿了幾枚大錢出來,“聽說抛進許願池的大錢如果能浮在水面上就能實現願望。”
袁明珠化身大忽悠,開始忽悠她姐姐。
十餘歲的小姑娘,正是好奇心重心眼不多的時候,被她一說就有些心動了。
不過到底知道帶妹妹關系重大,“妹妹乖,跟我回去,回頭事情了了讓曾祖父帶着我們過來。”
袁明珠:“好吧,咱們從那邊繞着走過去。”
袁珍珠沒答應帶她去許願池,怕再不答應繞着走惹了她哭鬧,隻得帶着她繞道走。
袁明珠本來也沒想去許願池,漫天要價落地還錢的招數,她的目的就是繞道走。
跟着老仆繞到一處偏僻破敗的去處。
院門都沒有。
袁明珠:“六哥。”
袁白駒隻以爲自己是太過思念家裏人幻聽了,他好似聽到小妹喊他。
“六哥。”
“白駒不在這裏,妹妹,快跟我回去吧,一會曾祖母該擔心了,你要是想六哥了讓大哥帶你去看他,大哥過些天要去給他送鞋子。”
這裏房舍破敗,草木萋萋,看着一派荒涼,袁珍珠不想帶着妹妹在此多逗留。
正要抱起她把她強行帶走,就看到草木深處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頭的正是妹妹喊着的白駒。
隻這短短一段日子,白駒看着明顯的消瘦了。
袁明珠拉着姐姐的手進了之前袁白駒出來的屋子。
屋子裏沒有床鋪桌椅,隻在牆角鋪着一張破草席,草席上放着一隻食盒,食盒裏放着一隻碗,碗裏隻有一碗冷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