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相接之時,小珏的意識完全放松了下來,我趁機将口中含着的攝魂珠用舌尖抵入他的口中。
在記憶珠與攝魂珠兩種神珠之間,我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選擇了攝魂珠。
不單單是因爲攝魂珠體積小含在口中不影響說話,不容易被發覺,更是因爲攝魂珠比記憶珠更加強勢,小珏的實力,不一定是記憶珠控制得住的。
但是,由于攝魂珠太過霸道,我也怕它會對小珏造成傷害,所以一直猶豫不決。
但是現在,看着小珏的反應,我知道,我的選擇沒有錯。
哪怕是吞下了攝魂珠,他的神志依舊清明,不知道,如今小珏的實力已經到了什麽地步。
“咕噜……阿、阿撫,你喂小珏吃了什麽?”
我定定地望着他純潔的雙眼,努力壓下心頭的躁動和焦急,深深吸了一口氣,吊在了胸口:“攝魂珠。”
“攝魂珠是什麽?是好吃的嗎?可惜小珏還沒有嘗出味道就吞下去了,辜負了阿撫的心意……”
“不,小珏,攝魂珠,是用來窺視你的記憶的法器。”
“什麽……”
他望着我,滿臉潰傷。
“對不起,小珏,我太想知道那七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了。那似乎,不隻是一個夢,而是我生命中一段不能割舍的過去。從我一年前醒過來開始,我就一直覺得我的胸口好像少了一塊什麽,這一年無論我做什麽,都不能彌補心髒的空缺……那種感覺,仿佛是自己被分割成了兩半一樣,别扭又痛苦……”我緊緊握着他的雙手,不讓他有任何遠離我的機會,從小珏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不願意讓我知道那段過去,他要是想要逃跑,我根本追不上他,可是他從來不會甩開我,從來不會,“求求你了小珏,讓我侵入你的記憶,去看一看真相吧!”
“不、不!不——!”仙珏痛苦地搖着頭,第一次想要掙脫仙傾撫,他甚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甚至第一次沒有顧慮是否會傷到她,但是已經遲了,仙傾撫早就在拉着他手的時候,就将法力傳入他的身體,激活了攝魂珠的法力。
看到他痛苦的樣子,我的心中更是不安,甚至害怕見到當年的真相。
可是那兩個熟悉得讓我落淚的背影再次閃現在我的腦海中,那剛烈如火的男子,那溫柔如水的男子,到底是誰,他們與我,又是什麽關系……爲什麽每次一想到他們,每一次呼吸都能給我帶來幸福。
可頻頻頭痛,總是阻撓在我與真相面前。
甩了甩頭,放棄了最後一絲猶豫,我将額頭抵在小珏的額頭上,啓動了攝魂珠。
有了攝魂珠的幫助,即使小珏十分抵抗,我依舊侵入了他的記憶。
首先看見的,是一片漆黑。
我看見的是小珏的記憶,那麽目之所見即是小珏所見。
唔……我猜測,這頭懶龍……約莫是在睡覺。
突然,小珏睜開了雙眼,擡起龍首,但是……依舊是一片漆黑。
唔……我猜測,這頭懶龍約莫是在地穴中睡覺。
“吼——”小珏突然長吼一聲,伸展開了身子,直沖開了上方十丈厚的堅冰,日光也随之撲面而來。
我揉揉耳朵,又揉揉眼睛,手差點不夠用。
他這龍身受得了這巨響與突如其來的日光,我這副肉身凡體卻哪裏受得了!
待我的視覺聽覺終于恢複之後,竟然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我,或者說從前的我,竟然手舉着【天仲源元】,指向我自己!
我一愣,才反應過來現在自己所見是小珏的記憶。
也就是說,那個從前的我,用【天仲源元】指着小珏?
這是怎麽回事?
像是感受到我的心意一樣,那個從前的我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我願意爲“我”是睡迷糊了或者在和小珏開玩笑的練劍,卻發現“我”的眼神确實是像……在看一個、一個陌生人,而劍鋒上的殺氣,也顯露無疑。
還不待我反應過來,就是一場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冷戾的劍鋒刺痛了我的雙眼,淚珠彌漫在眼前遮擋住了視線……不對,我在這裏不過是以靈魂體的形式出現,根本不可能有淚珠,更不可能遮擋住我的視線,那麽隻有可能是……小珏,他哭了。
我心痛不已,早将從前的自己罵了千遍萬遍。待我緩過神來,眼前的場景卻換了。
我感覺到小珏心态急躁,龍翼拼命展開,龍鱗削開了空氣,似乎在拼盡全力追逐着什麽。
前方是一頭通體火紅的巨龍,龍背上坐着狼狽不堪的兩個人,從背影看,應該是一男一女,再定睛一看,呵,真巧,這兩人都是我認識的。
女的是我,男的是,那子佛的大将軍——緝天銮。
然後我看見小珏追趕上了那隻火龍,從後面揮爪拍散了加速法陣,“我”噴出了一口鮮血。
但是那魔紋并非我的本命魔紋,火紅的法陣,應該是用緝天銮的法力所畫,可是爲什麽反噬,卻在我的身上?
難道,這緝天銮,是個懦夫?
不,不對,絕不是!
因爲我看見了他的滿臉吃驚、痛苦與悔恨。
還看見了“我”滿足的笑容。
但是……我的這張臉……怎麽會毀成這樣?
小珏見到這一幕,似乎更加憤怒,直沖到了火龍的面前,扯斷了它的雙翼。
接着,他的眼裏就隻有“我”一個了。即使“我”已經毀容,我還是能夠感受到從他的心髒出發出的愛。
然後,是緝天銮拼出性命所使用的法術——“鎖·焚天日——”
巨大的由火元素聚成的牢籠憑空出現在小珏的上方。他感受到了上方壓頂的危機,憑着本能伸展雙翅想側飛而出,可他的反應再快,怎麽比得上已經成型的術法?牢籠上壓而下,任他如何反抗,還是直直向地上墜去。
小珏怒吼不斷,帶着不甘與悲傷。
而“我”的表情突然變得痛苦,手上所畫的法陣不得不因此而中斷,可“我”也顧不上惱怒,她從身後緊緊抱住緝天銮,右手撫上他胸前的魔源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