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桓站在一片荒涼紅樹林裏,望着手裏那份嶄新信件怔怔出神,信件落款,依舊是吳小風。
信中内容是吳小風和某個叫邪靈的家夥,達成了什麽協議:【當危險靠近,邪靈會給予宋桓提示】
具體是什麽,信中未仔細提及。
宋桓十五歲辍學,如今已二十六,沒成家更沒立業。
辍學更是無奈之舉,那年發生的事太多,導緻宋桓人生徹底改變。
宋桓父親遭逢車禍,丢了性命,宋桓母親高齡産婦,爲生下宋桓妹妹宋俏,也在醫院去了。
也許最大的幸運,便是宋俏活了下來。
對所謂生命還很懵懂無知的少年,一不留神就失去雙親,這一切太過措不及防,也太殘酷,讓年幼的宋桓難以相信,這一切真真切切,發生在他的身上。
起初宋桓還會祈禱,希望這世上會有奇迹發生,或許某一天父母忽然出現在他眼前,笑着告訴他,這不過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可惜,随着年齡的增長,宋桓也很清楚,父母永遠不會再回來。
而這份傷痛,卻沒有随時間的流逝而抹去,随着年齡的增長,對父母的思念,越來越深,他多希望能再見他們一面,訴說這十多年來,他所受的委屈與煎熬。
可惜,這對旁人來說,根本算不上要求,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對宋桓來說,卻異常奢侈,無法實現。
就在前天,宋桓收到一封來信,署名是吳小東,奇怪的是沒有來信地址。
吳小東是宋桓初中同學,是宋桓在校爲數不多的好哥們,二人關系好到就差穿同一條褲子上學的地步。
隻是初中畢業後,吳小東整個人似乎就人間蒸發掉,從此銷聲匿迹。
宋桓去吳小東家裏找過對方,隔壁阿姨告訴宋桓,吳小東和家人都已經搬離這座城市,似乎去了某個大城市讀書。
最好的哥們就這樣不辭别,内心本就空虛的宋桓,整個人低迷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宋桓心中也爲吳小東高興,離開這個落後的城市,邁向更好的生活,希望他和家人今後過得更好。
也希望吳小東會如他那般,想念彼此記住他宋桓,在心中永遠銘記,這九年的情誼。
十一年後,這份情終被淡化,宋桓爲生活奔波,早已要将這人忘掉。
突如其來的來信,開啓宋桓塵封的記憶,他心中歡喜,往昔一幕幕再次回到腦中。
隻是,讀了裏面内容後,宋桓沉默起來。
書信中,前半段是詢問宋桓及宋俏,過得好不好之類的客套話,其中詢問宋俏病情的居多。
後半段,則讓宋桓有些不明所以。
吳小東告訴宋桓,有治好宋俏病的辦法,問宋桓願不願意一試,隻是其中很危險,有可能會丢掉性命,若宋桓願意一試,就在信件下方署名,簽上署名後吳小東會帶宋桓前去。
開始宋桓覺得,這封信有些惡作劇的味道,認爲是多年不見的老同學,開的一個玩笑。
但仔細讀完後,宋桓從吳小東字裏行間分析,認爲其中似乎有什麽秘密。
“小東知道我在這,爲何不直接找我告訴我?還是說他遇到什麽麻煩來不了?或許…真有醫治宋俏的辦法!”
到最後,宋桓心中莫名升起希望,沖動之下,宋桓直接簽上署名。
但信件沒有注明發件地址,宋桓無法回寄,隻有将這份信暫時放在一旁,存放起來。
這些年,兄妹二人日子過得艱辛,他可憐的妹妹宋俏,出生後就沒離開過醫院,并且每日都需要大量的藥物,來維持虛弱的生命。
這些藥物并不便宜,兄妹二人全靠父母去世時,賠償的那筆錢才撐到今天。
宋桓十五歲辍學打工省吃儉用,可銀行卡中餘額,依舊消耗得非常快。
這段時間,宋桓正在爲錢的事發愁,他本想在網上募捐善款,可宋桓是個非常要強之人,這種募捐在宋桓心中,與乞讨并沒什麽差異。
若不是山窮水盡,宋桓萬不會去靠别人憐憫來周濟。
隻是爲了宋俏,父母爲他留下唯一一個親人,宋桓願意舍棄一切,包括那最後一絲狼狽的尊嚴。
這幾天他已經在準備網上募捐的事宜。
早在九年前,醫生就勸宋桓放棄宋俏,若宋桓早些放棄,拿着那筆遺産,宋桓可以活得很好。
不需要朝五晚九的去工作,不需要放棄自己甜美的校園生活,不需要去擔心今天明天的菜米油鹽,不需要小小年紀就要曆經這殘酷而現實的社會。
宋桓沒這麽做,當年他決然拒絕醫生提議,如今他也絲毫不後悔。
别說錢,就算要宋桓與宋俏一命換一命,宋桓也會毫不猶豫,選擇讓宋俏能夠活下去。
可憐的宋俏,出生後就再沒離開過醫院,她的整個世界,全在病房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外。
這樣的人生,宋俏活着也累。
成天都得吃着一大堆奇怪的藥物,時時刻刻需要打着點滴維持生計,所有的事都需要别人伺候。
随着年紀增長,她知道自己就是别人口中,那所謂的廢人,拖累旁人的廢物。
自卑在宋俏内心深處滋生,使她性格格外内向。
“這樣活着與死了有何區别?”宋俏常常會這麽想。
宋俏所有想法藏在心中,藏得非常好,在外人面前,除了冷漠些,似乎沒有絲毫其他情緒。
或許,隻有宋桓來到病房那一刻,才能使宋俏揚起沉重的嘴角。
宋桓在信封上簽上自己名字,将信放在一旁後,第三晚…
原本趴在病床旁的宋桓,再次睜開眼時,已站在一處荒野之中。
四周圍繞着朦胧白霧,天色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傍晚。
這是一片樹林,長着密集的樹木,宋桓張臂,無法将樹抱住。
樹皮黑褐色,葉片橢圓形,這一片全是紅樹。
宋桓心道此樹如此粗大,得長了多少年,而且紅樹不是熱帶樹嗎?
“我爲什麽在這裏?”宋桓有些恍惚,心中疑惑。
天色很暗,隻能靠微微的亮光,去看清前面的泥濘道路,恐怕也不能算是路。
“呱…”遠處,忽然一聲怪叫,吓了宋桓一跳。
宋桓趕緊将手中的信收起,望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這信詭異,和上一份一樣,莫名其妙出現在他手中,隻是宋桓能确定,這是吳小東的筆迹。
“什麽鬼地方!陰森森的!”
不怪宋桓膽小,粗略打量四周,就會發現周圍有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它纏繞着整片紅樹林,給人一種非常不祥之感。
宋桓朝前走了幾步,地上淹着一層水,似乎不久前下過一場大雨,現在才停。
宋桓很奇怪,自己爲什麽會在這裏,難道是在做夢,但他很清楚他自己很清醒,根本不是在做夢,完全沒有渾噩的感覺。
宋桓胡思亂想時,不遠處傳來一道淡淡的火光,身在黑暗中,這無疑讓宋桓心中一陣狂喜,如見救星,趕緊跑過去。
“啪啪啪…”
宋桓的腳步聲,在極爲安靜的紅樹林回蕩,如雷灌耳。
漸漸靠近火光,原來是一個廢鐵桶,裏面燃着一籠火焰,站在旁邊非常溫暖。
火焰在黑暗中燃燒着,幹柴在裏面劈劈啪啪,燃燒着作響。
可不經意間,宋桓還聽見了其他聲音。
“哦…嗯…啊…”
好像有個女子…在低聲…慘叫!
沿着微弱聲找去,就在不遠處黑暗中,一棵粗大紅樹旁,聲音就從那發出。
那裏生長着過膝的青草,在草叢中似乎有個…極難察覺到的人影!隻能看到其微微的輪廓,但宋桓無法肯定,對方是不是人!
微弱的慘叫聲,就是從草裏發出,雖然很輕微,但宋桓聽得很真切。
宋桓提着嗓子眼,小心靠近樹旁的草叢。
忽然…
“救命…救救我…”
是個少女的聲音,她聲音非常的小,可以說微乎其微,但瞬間讓宋桓心中,重重松了口氣。
“你怎麽了?”宋桓詢問她怎麽了,該怎麽幫她。
女孩微微站了起來,她穿着一件短袖和一條七分褲,但全都被泥水打濕,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宋桓不經意間,發現她衣衫上還有絲絲血迹。
當她站起來,将後背給宋桓看時,一條觸目驚心的砍傷,在朦胧月色下,浮現在宋桓眼前。
女子神情有些惶恐,不時左顧右盼,仿佛一直在提防着什麽,有些神經質。
似乎黑暗中随時可能冒出個魔鬼,将她抓住吞噬。
她慌張的對宋桓招了招手,宋桓小心翼翼的過去,宋桓有些擔心,不知該不該靠近她。
但宋桓最終選擇了相信她,宋桓走過去,女孩趕緊拉着宋桓蹲下。
她小聲告訴宋桓,她叫梅格托馬斯,被一個提着斧子,叫做安娜的強壯怪異女人砍傷,需要宋桓給她包紮傷口。
救人要緊,宋桓沒有遲疑,趕緊撕下身上衣物,用布條前端,爲托馬斯擦去傷口的污漬,然後爲她包紮傷口。
宋桓動作很流利,包紮完傷口後,托馬斯整個人稍微放松下來,也不再低聲慘叫。
她告訴宋桓,千萬不要像剛才那樣大聲說話,也不要站在明亮的地方,不然會被安娜發現。
宋桓很好奇安娜是誰,爲什麽要砍傷托馬斯,而且宋桓并不認識安娜,與對方無仇無怨,爲什麽要躲着她。
宋桓的疑惑,在托馬斯眼中,無疑非常愚蠢,但宋桓救了她,便給宋桓小聲解釋起來,免得宋桓到時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安娜是個提斧子,高兩米有餘的強壯女人,不僅如此,她的斧頭扔得格外的準,他會站在迷霧中,一斧扔過去,能将幾十米外的壯漢砸得人仰馬翻。
托馬斯告訴宋桓,她的傷就是安娜用飛斧砍的。
并且,安娜是個嗜殺的惡魔,她會将她領地所有人類屠殺,将其砍翻在地,扛到一根鈎子旁,将其殘忍挂上鈎上,活活流血而死。
“真是個怪物!”宋桓背脊一涼,忍不住罵到。
托馬斯趕緊拉住宋桓,讓他小聲點,她告訴宋桓,對方随時可能找來。
“你若不想死在這,就得逃出去。”
宋桓見識過對方傷口,知道托馬斯肯定不是在危言聳聽。
加上這個地方陰氣沉沉,有這麽個怪物,宋桓内心一秒也不想在這多待。
托馬斯告訴宋桓,此地被邪靈詛咒,周圍圍着數十米的高牆,完全無法翻越,唯一能逃出去的兩扇大門,都已經斷電。
需要維修開啓五台損壞的發電機,給大門通電後,才能拉開門閘逃出去。
托馬斯還提醒宋桓,樹木是無法折斷的,别想着做一根梯子翻牆而去,這裏一切都被詛咒,無法破壞。
并且牆外全是邪靈的詛咒籠罩着,觸碰瞬間會化爲飛灰。
“别想作弊,隻有大門才是最安全的通道,也是邪靈允許逃走的通道。”托馬斯好心提醒,思索片刻後,接着提醒道:“當然這不是唯一,若其他人都死了,隻留下你一人時,秘密逃生通道地窖就會打開,你便可以通過地窖逃走,不需要再去修發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