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農民們紛紛攘攘,有人原地不動,有人偷偷後退,還有的人則滿臉悲憤,不僅不後退,反而還向前走上了幾步。
那漢子又大聲道:“大家穩住!穩住!隻要記得一句話!就此回去也就是個死!”
黃泉看着那漢子,歎了口氣:“看來就差沒喊出死也要拉恭親王墊背這種話了。這個漢子還抱着恭親王能答應他們要求的願望。”
淩夜哼了一聲,目光冰冷。
瞧恭親王那腦滿腸肥的樣子,有可能答應這群農民嗎?
明顯是不可能的。
黃泉仿佛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淩夜聽一般,慢慢的道:“如果沒有人告訴他們恭親王今天上午會到這裏來,這群農民怎麽會來這麽多人?”
淩夜心下也是這麽想。這群農民的背後,明顯是還有人策動他們的,還有人能刺探到恭親王的消息。這可不一定是這群農民自己就能做出來的事。
策動他們的是什麽人?此刻又在哪裏?
黃泉又仿佛在自言自語:“策動這些農民的人,我猜是藏在人群中,不會袖手旁觀的,不然他們以後就沒法子再策動了。”
他歎了口氣,又緩緩的道:“淩夜,記得一個道理,後發制人,先發制于人!”
淩夜的心不禁一沉。黃泉顯然是看出了他打算阻止恭親王的意圖,所以特意提醒他。
如果恭親王還沒有下令放箭,淩夜就已經出手阻止,那恭親王事後就可以辯解說,他不過是故意吓唬一下那些農民,淩夜這是惡意襲擊帝國親王,那到時可就不好辦了。
但如果等到恭親王下令放箭之後呢?到時肯定要死傷不少人了。
黃泉道:“保得住自己,才能保得住别人。淩夜,你千萬記住了!”
淩夜的心又往下沉了幾分。這個道理,他自己也是明白的。隻是放到眼前來看,那會是血淋淋的道理啊。
先出手,還是後出手?
那邊廂,恭親王嘿嘿嘿地笑了幾聲,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這些刁民,看來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三!放箭!”
淩夜早已有備,見到這邊箭塔上的弓箭手當真要放箭,立即将雙手分向左右猛力一推。箭塔上的弓箭手正準備松手放箭,被他這麽一推之下,全部踉踉跄跄地跌向一邊,射出去的弓箭全都沒了準頭,沒有落到外面的農民之中。
但這裏并不是隻有一座箭塔,另外幾座箭塔上的弓弩手射出的箭準确地落到了外面的農民中,頓時響起一片慘叫聲和呼号聲,起碼十幾個人倒了下去,身上鮮血飛濺。
農民們發出一陣呼喊聲,許多人立即轉身,撒開兩腿就跑。之前那漢子大聲道:“不要跑,不要跑!他們已經朝我們射箭了,那就别想那麽多了,跟他們拼了!”
人群中好幾個人也叫了出來:“别跑!跟他們拼了!左右都是死,不如跟他們拼死,那樣死了也值!”
受了他們的鼓舞,不少農民都揮起鋤頭扁擔,呐喊着朝校場的大門和栅欄沖了過來。隻是軍營的營門和栅欄豈是那麽好攻打的?大群農民擠在外面一時也進不來,隻能是拼命揮舞着鋤頭猛砸猛打。
恭親王看了這等聲勢,臉上也不禁有些變色,随即又喝道:“射箭!射死這群反賊!後面準備火箭,把他們燒死在……”
話沒說完,身子突然被人撲倒,同時耳邊傳來啊的一聲慘叫。恭親王掙紮了幾下,終于看清楚,撲倒他的是一個随從,背上插着一支羽箭,箭尾兀自在晃動不已。
恭親王吃了一驚,再看時,見到另一座箭塔上,一個少年手裏持着一副弓箭,正在冷冷地看着自己。
又是淩夜!
淩夜此時已經把同處一座箭塔上的弓箭手都丢了下去,奪了一副弓箭,拉滿弓向恭親王射來。沒想到這狗王居然有着那麽忠心的護衛,舍命撲倒了恭親王,救了他一命。
黃泉此時假裝倒在箭塔上,微微歎了口氣:“淩夜,我們都要被你連累了……”
淩夜哼了一聲,再一次彎弓搭箭,叫道:“恭親王,看箭!”說着嗖的一箭,把一個正在射箭的弓弩手射死。那弓弩手倒下的時候,正好是倒在恭親王的身前,鮮血濺了他一臉。
恭親王大怒之下,把淩夜曾經幫過他的事情抛到了九霄雲外,大喝道:“去!把那小子砍了!”
他的親随大聲答應,紛紛抽出刀劍,跳下箭塔,向淩夜那邊的箭塔沖去。他們也不上塔,就站在塔下揮刀猛砍塔底的柱腳。柱腳一斷,箭塔自然就會倒塌。
淩夜嘿了一聲,把弓箭丢下,人也從箭塔上往下一跳,穩穩地落到一個随從身邊,右手一把奪過他手裏的刀,随即飛起一腳,将他踢開。
那幾名親随立即丢開柱腳,一齊朝淩夜沖來。淩夜也不跟他們糾纏,直接拔步飛奔到恭親王所處的箭塔之下,狠狠一刀砍在一根柱腳上。他的力氣比起那些随從可是大多了,這一刀下去,柱腳直接被砍出了一個大口子,箭塔都震顫起來。
恭親王吓得不輕,大叫道:“砍死他,砍死他!”
那幾名親随都緊追過來,揮刀朝淩夜身上招呼。淩夜繞着柱腳一轉,轉到了柱腳之後,那些砍過來的刀則砍在了柱腳之上,頓時又是一陣搖晃。
那幾個親随臉上變色。在這裏拿刀跟淩夜打,會是幫他的忙一起砍柱腳!
那怎麽辦呢?不能不打啊!
淩夜瞧出了他們的猶豫,挑釁般地看着他們,冷笑道:“砍啊!怎麽不砍了?”說着反手一刀,又狠狠地砍在柱腳上。
喀喇喇一聲,那柱腳雖然粗大,但挨了這麽多刀,終于也扛不住了,開始崩裂,箭塔都歪到了一邊。還在上面的恭親王吓得面無人色,尖叫道:“你們怎麽還不砍死他!”
淩夜幫他們回答道:“不好砍,您老人家慢慢等着吧!”
幾名親随砍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都大叫一聲,把手裏的刀丢在地上,揉身向淩夜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