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天明趕緊大表忠心:“啓奏陛下,老臣當然不想!老臣家中世代深受帝國和陛下恩典,眼下帝國眼看又是多事之秋,正該是老臣等爲陛下分憂解難勠力報恩之時,老臣豈敢在此時置身事外?”
神武帝淡淡的道:“陸愛卿,你的忠心朕已經知道了,不過,你現在都已經傷成了這個樣子,朕如果強要你繼續任職辦公,那是過于苛刻不近人情了。這樣吧,陸愛卿,你一會下了早朝後,去内閣交辦一下事務,然後就先回家休養一個月吧!”
這話說得好聽,但其實就是暫時解除陸天明職務的意思。陸天明心下驚怵,但也沒法子違拗皇帝的命令,隻能躬身道:“是!陛下體貼下臣,無微不至,老臣叩謝陛下恩典!”
神武帝擺了擺手讓他平身,盯着他問道:“目今淩夜從诏獄裏跑掉了,你覺得,要怎麽辦呢?”
陸天明聽皇帝的語氣,顯然是不想爲難淩夜了。他心中雖然千般無奈,還是隻能順着神武帝的語氣說道:“老臣認爲,獄中之事隻不過是一時誤會,淩夜情有可原。陛下,老臣認爲不宜追究,應設法告知淩夜回來任職。”
朝臣中不少人都是一陣攘動。
太離譜了!以陸天明的身份地位,被人家淩夜這般折辱,完了現在還要當衆說不宜追究,還要設法求淩夜回來任職……這是陸天明在讨好皇帝呢,還是故意說反話?
神武帝嘿了一聲:“陸愛卿所言不無道理,不過嘛,也不能完全這樣。诏獄就是诏獄,淩夜身處其中而強行越獄,如果半點懲罰都沒有,還要求他回來任職,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效仿。這等風氣絕不能先開!”
“那……”
神武帝淡淡的道:“人是在你手上跑掉的,你得負責找回來。記住,朕要活蹦亂跳的淩夜,不要死氣活樣的淩夜。至于如何懲罰,到時再議!”
陸天明臉上的笑容再一次僵住:“陛下……”
衆朝臣又是一陣攘動,不少人瞧向陸天明的目光裏都帶上了幸災樂禍的神情。
被人家折辱了,還要貼着笑臉去把人家好好地請回來,不能傷着了,這就叫做自己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
※※※
砰!
陸天明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一部花白胡子氣得高高吹起:“真是豈有此理!”
散了早朝之後,陸天明受到了不少人的嘲笑。一衆朝臣都是人精,都嗅到了氣味,陸天明即将失寵的氣味。在他們看來,差不多是時候換個方向了。
因此上,好些大臣假意跟陸天明聊天慰問,其實就是當面嘲弄他自作自受。陸天明心知肚明,但也隻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吞。被皇帝當衆奚落的人,難道還敢在宮裏發飙不成?那樣子的話就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他憋着滿肚子的氣沒法發,還得好好地把手頭的事務交接給内閣其他閣員,這才能回家。回到家之後,這滿肚子火氣自然就朝着自己的桌子發作了。
話說這麽說沒錯,但是他老人家畢竟沒修煉過鐵砂掌之類功夫,那雙握慣了筆杆子和女人的手老而綿軟無力,這一掌狠狠地拍在堅硬的桌子上,隻把他老人家疼得忙不疊地縮回手一蹦老高,雙目眼淚汪汪,差點沒哭出來。
他正在使勁甩手吹氣,外面有家奴禀報:“老爺,有客來訪!”
陸天明沒好氣地說道:“不見!就說我不在家!”
“老爺,那人說,他是從您老家來的,給你捎來了老家的土特産。”
陸天明一聽這話,立即說道:“快請進來!”
來的是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陸天明的大廳,這兩人相貌普通之極,面無笑容,屬于丢到人群裏就會找不着的那種人。後面還跟着幾個肩膀上扛着沉重麻袋的民夫,裏面裝的看來就是他們帶來的土特産了?
陸天明對他們似乎十分熟悉一樣,大老遠就迎上前來,熱情地請他們坐下喝茶。爲首那人轉頭吩咐民夫跟着家丁去交卸麻袋裏的東西,自己和身後那人跟着陸天明進大廳喝了幾杯茶,聊了一些老家天氣如何收成如何之類的話題後,陸府裏便開上飯來,好好地爲他們接風洗塵。
喝酒當然不是在大廳裏喝,陸天明請着兩人移步到了後花園一座高高的閣樓裏。閣樓拔地而起兩丈有餘,三面環水,第四面隻有樓梯曲折而上,在上面談話,不用擔心會被人偷聽。
酒過三巡之後,爲首那人向陸天明拱了拱手:“首輔大人,現在事情進展如何?”
陸天明歎了口氣:“進展本來一切良好,但是最近發生了一些波折。”
爲首那人道:“離公子也聽說了,所以特地派我們前來打探,并聽從大人差遣辦事。就是一個剛被宣召來到帝都的無名小卒,引起了帝都的一些事情呗?”
陸天明苦笑道:“是無名小卒沒錯,但是由于他所處的位置十分微妙,人又确實有幾分本事,所以一下子攪動了本來維持着的平衡。老夫本想從他身上入手挑動對方,打壓對方,直到扳倒對方,不曾想,對方識破了老夫的局,反過來攪了我們的局!”
爲首那人道:“首輔大人無需煩惱。這等無名小卒,諒又能有多大能耐?離公子派遣我們前來,就是爲了幫助首輔大人收拾這個無名小卒。收拾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到處亂出頭的小子,對方至少也會安靜好一陣子了。”
陸天明目光閃動:“不是老夫長他人志氣滅自己人威風,這個無名小卒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人,想要滅掉他,恐怕得是真正的武道高手才行!隻是老夫不懂武道,也不知道要什麽樣的武道高手才能做到。”
爲首那人知道陸天明是在激将。他淡淡一笑,傲然說道:“首輔大人盡管放心!有我們兩個出手,要收拾這個無名小卒,不過是易如反掌,十拿九穩!”說着随手在桌角上一拍,那張紫檀木所制的桌子邊上,便像豆腐一般掉了一個角下來。
陸天明眯着眼睛看去,老臉如同菊花層層綻放:“好!有這般能耐,想來對付那小子不是什麽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