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臉上不露喜怒之色,隻是冷冷地瞪着他,低沉着嗓子喝道:“要死還是要活?”
爲首胡人連聲道:“要活,要活!”
灰衣人冷冷的道:“要活的話,乖乖地把這老太太的野果都撿起來吃掉,并支付給她十兩銀子!”
爲首胡人眼見自己那鋒銳的彎刀就橫在自己脖子前,雖然感覺十兩銀子換點野果實在不值,但也隻能乖乖聽話,朝自己手下喝道:“聽見沒有!趕緊照辦!”
他是用生硬的帝國語說的。他手下的胡人卻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沒有動,顯然是沒有聽懂他在說什麽。
爲首胡人隻好用他們自己的話又說了一遍。他手下的胡人這才動起來,其中一人爽快地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交給老太太,另外的人則彎腰去撿那些滾得滿地都是的野果,随手放到竹筐裏。
那老太太不敢收,雖然感激,卻也有些畏懼。灰衣人頭也不回地對老太太說道:“你收了銀子趕快走,趕緊回家去。十兩銀子夠你看病抓藥另買新竹筐了,不要舍不得!”
老太太這才收了銀子,連聲道謝,然後穿過人群離去。
灰衣人這才對爲首胡人冷冷的道:“我有讓你們撿到筐子裏嗎?我是讓你們吃掉,全都吃掉!”
爲首胡人看了看那些野果,皺起眉頭:“髒,太髒了!不能吃!”
灰衣人也不說話,手上略微加勁,彎刀前推,碰到了爲首胡人的脖子,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爲首胡人大驚,心下明白這些果子再髒吃了也不會要命,但這彎刀在自己脖子上用的力氣再大一些的話,那就是要命的了。
他不敢再啰嗦什麽,連聲喝令,讓他手下的胡人把那些野果都吃掉,一個也不許剩!
那些野果沒有用水洗過,此刻又掉在地上,沾上了不少塵沙污水,三歲小孩都知道髒。那些胡人卻沒有辦法,隻能皺着眉頭苦着臉吃果子。
看着這些胡人愁眉苦臉吃野果的樣子,圍觀的人們都嘩笑出聲,指指點點,議論紛紛:“大快人心,真是大快人心啊!”
灰衣人懶得去理會這些人,隻冷冷地問爲首胡人:“你們從哪裏來?爲什麽在這裏橫行霸道?說得不實的話,你就會嘗到自己彎刀的滋味!”
在死亡威脅面前,那爲首胡人不敢撒謊,老老實實地答道:“我們是飛狐族的人,奉命護送使者前來銀月帝國面見你們皇帝陛下。今天沒有什麽事,所以我們出來逛街,找些樂子。”
灰衣人哼了一聲:“使者?來見皇帝做什麽?”
爲首胡人答道:“就是帶來三道難題,來看看你們帝國有沒有人能回答出來。至于其他,我也不知道,我隻是個護衛,知道的不多。”
灰衣人又哼了一聲,緩緩地伸手把彎刀從他手裏拿過去。爲首胡人一時還沒弄明白他要做什麽,就見他随手一擲,刀光一閃,那柄彎刀噗地一聲筆直插在街道的青磚之上,直沒至柄。
爲首胡人瞧得目瞪口呆。這把彎刀雖然鋒銳,但畢竟是彎刀,刀刃呈弧形,而地上的青磚雖然結實,但畢竟是磚頭……簡單地說,要把一柄彎刀插得隻剩刀柄而又不會打碎青磚,既需要極大的力道,又需要懂得巧勁。
很明顯,眼前這個灰衣人就懂!
灰衣人冷冷的道:“若是不把果子吃完就跑,或者再瞧見你們欺負弱不禁風的小老頭小老太,我就會把你們的彎刀插到你們自己的腦袋裏去,瞧瞧是你們的頭骨硬,還是你們的彎刀利。當然,爲了防止我這麽做,你們可以考慮把刀頭弄鈍,那可能就插不進去了。”
爲首胡人連稱不敢。灰衣人哼了一聲,不再理他,轉身揚長而去。
見到了灰衣人露的一手功夫,這些胡人全被震住,還真不敢果子沒吃完就跑。在衆多閑人的指指點點和嘩然大笑聲中,一衆胡人愁眉苦臉地撿起那些髒污的野果,苦着臉吃進肚子裏,然後才灰溜溜地一路打馬回到館驿,樂子也沒興趣去找了。
※※※
灰衣人穿過人群,不緊不慢地走了一陣,轉了幾個彎,穿過幾條街道,然後走進一條巷子裏。巷子有些狹隘,也有些陰暗,此刻靜悄悄的沒有人迹。
灰衣人在順着巷子走了一陣,又轉過一個拐角,消失在拐角之後。
好一會之後,一個身穿藍衣的人從巷子口出現,不疾不徐地順着灰衣人走過的路走去。他走得相當小心謹慎,似乎是在擔心什麽。這人眉目普通,神情平淡,看起來是那種走進人群裏就會找不到的那種,沒有什麽特點。
走到拐角的時候,灰衣人的身影忽然從拐角閃現出來,一拳打在藍衣人的腦袋上。藍衣人哼也沒哼一聲,身子軟軟摔倒。
灰衣人把藍衣人拖到巷子深處,把他丢在地上,在他腰眼裏重重地踢了一腳。
藍衣人痛呼一聲,睜開眼來。灰衣人盯着他的臉,自己臉上仍然神色木然,隻冷冷的道:“朋友,你覺得我沒察覺到你暗中跟蹤我嗎?”
藍衣人臉色有些發白,看着灰衣人的臉,咽了幾口唾沫,卻什麽也沒說。
灰衣人冷冷的道:“說吧,誰派你來跟蹤我的?”
藍衣人咽了口唾沫,有些遲疑地說道:“我……沒有人要我跟蹤你,上頭隻是讓我尋找一個叫做淩夜的身負絕技的少年人。我見到你剛才教訓那些胡人時輕而易舉,所以……”
灰衣人冷冷的道:“那到底是誰派你來的呢?”
藍衣人又遲疑了一陣,這才答道:“陸天明,我是陸天明派來的!”
灰衣人又哼了一聲:“這老頭居然還沒死嗎?”
藍衣人道:“沒有,身體還好得很,就是沒官做了,在家閑着。”
“那你還幫他找人?一看就是撒謊!”
藍衣人見灰衣人舉手欲打,趕緊道:“别急,别急!有話好好說!陸天明雖然沒官做了,但是他有錢啊!所以看在錢的份上,我……”
灰衣人瞪了他一陣,又是重重一腳踢在他的腰眼。藍衣人悶哼一聲,再一次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