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這邊說着話,都不知道在不遠處的圍牆後,有一個人就站在那裏,聽到了兩人的大部分說話,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淩夜被冷如霜說了一通,自己也覺得剛才是沖動了,便默然不語,慢慢轉過頭來,向住處走去。
冷如霜看着他的背影,臉上頗有如釋重負的樣子,暗暗想道:“好險!差點說漏了嘴!”
即使是她,現在也開始覺得,義父對淩夜的興趣相當濃厚,确實超出了一般的賞識。
道理非常簡單——這樣一個鐵憨憨一樣的土鼈,除了骁勇和絕不屈服之外,好像沒什麽閃光點了。這兩種閃光點,不少普通士兵都會有,在戰場上死戰不退。
如果真的像義父所說,他對淩夜感興趣主要是因爲淩夜所修煉的玄功看起來很神秘,那義父爲什麽不直接向淩夜問清楚呢?淩夜當初曾回答說是家傳的無名心法,但義父顯然是并不相信,仍然想要刨根問底。
義父當年到底發生過什麽樣的故事?
※※※
一段時間之後……
陸府,陸天明靠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心中百念雜陳,難以平靜。在他旁邊不遠,兩個人直挺挺地站着不動,神情木然。
這是新來的“護衛”。藍泰皇子派給他的。
一名仆役匆匆進來,禀報道:“老爺,外面有人登門求見!”
陸天明睜開眼來,問道:“誰?”
仆役答道:“對方不肯明說,隻說有要緊事相商。”
陸天明眉頭一皺,揮手道:“那就告訴他,不見!”
仆役道:“是。不過,那人還說,如果老爺不肯相見,那麽老爺一定會後悔的。”
陸天明不耐煩地說道:“把他攆走就行了,說大話的人老夫見得還少嗎?快去!”
仆役唯唯諾諾地答應着退了出去。陸天明又閉上了眼睛,将之前的事理了一下。
經過了前一天晚上的驚吓,陸天明雖然沒受什麽傷,但确實心有餘悸,忙不疊地加派護衛,把陸府團團保護起來,吩咐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過來。然後,他理所當然地連夜把那些活死人從藏匿之地帶出來,送往别處。
既然都有人能進來刺殺他,那毫無疑問是早早就埋伏好了的。除非對方是瞎子,不然的話不可能看不到那些活死人。
很明顯,人家不是瞎子。
一個直接上手就是殺招的刺客,毫無疑問是非常的想要他死,活死人是相當大的罪證,大到能讓皇帝直接把他革職抄家砍頭。
轉移走了活死人,他心下一直在忐忑不安,不停地猜想,那三個都是什麽人?爲什麽兩個假裝要殺他最後卻救了他,而第三個爲什麽直接就想要他的命?
陸天明極其小心翼翼地派人送信給自己的主子藍泰。藍泰白天要上朝,沒空過來,就草草回了一封信,派了兩個人送過來。信上當然說,他不可能派人殺陸老,那必然是别人冒充,不知圖謀什麽,說不定三人是一起串通了演戲給他看,好打入他的内部。爲了陸老的安全,特派兩名高手前來貼身護衛,保護陸老平安。
這兩名高手就站在旁邊,站得比筆杆子都直,沉默寡言。陸天明心知肚明,這兩人護衛确實是有在做的,但更多的是監視他。
出了這樣的事,藍泰怎麽可能不派人監視他?隻不過是明裏監視,讓他心裏多少好過一些而已。
有些路,一旦走上了就沒法回頭,就好像是航行在巨浪滔天的海域的船,除了跟着船一起前進,是沒法子回頭的了。
想到這裏,陸天明不由長長地歎了口氣。
兩名高手一齊轉頭盯着他,眼神簡直令他心中發毛。
陸天明心中暗暗惱怒。好歹是首輔大人呢,你們兩個就這樣盯着老夫看?知不知道禮節兩個字怎麽寫?
但是,這些話隻能在心裏想想,沒法子說出口。人家是直接聽命于藍泰的,身份雖然是不如自己,但有些情況下,他們說的話會比自己說的更管用!
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他心中正憤憤不平地想着,耳邊突然聽到一個相當熟悉的聲音說道:“首輔大人何事如此煩惱?”
這聲音……這聲音……
陸天明猛地一看,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巫彭!”
沒有錯,站在面前的人正是巫彭。他身穿一身尋常服色,雙手攏在袖子裏,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看起來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的親切。
隻不過……他們兩個絕不是老朋友,甚至于并不是朋友,而是死對頭!
這個陰險毒辣的混蛋,跑到老夫這裏幹什麽?
兩個高手也一齊轉過頭看着巫彭,眼中都露出驚異之色。他們也算是高手,但卻沒能察覺巫彭是怎麽進來的,一點聲息一點異樣都沒有察覺到。
這人就是巫彭嗎?修爲至少也是天階強者!
巫彭微笑着看了兩個高手一眼,對陸天明拱手道:“首輔大人,我是特地前來跟你商量一些大事的,不知首輔大人爲何拒不相見?這些大事又極其緊要,沒辦法,我隻好自己進來了。”
陸天明臉上的肌肉抖動了一陣。在官場混了那麽多年,他雖然還不清巫彭到底想要幹嘛,也已經明白總之是不懷好意。
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巫彭出現在自己府邸裏都是一種極其危險的用意!
他不敢再多想,跳起來大聲喝道:“巫彭!老夫跟你是死對頭,沒有什麽好商量的,你趕緊給老夫滾!”
兩名高手看看巫彭,又看看陸天明,然後對望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跟着藍泰皇子,什麽陣仗沒見過?巫彭竟敢在這時候上門來,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勾當?陸天明這般的聲色俱厲,誰知道是不是做賊心虛?
他們已經決定靜觀其變。江湖上有言道:“欲要清,聽一聽!”
巫彭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微笑道:“陸老,是不是需要先讓他們避一避?”
陸天明:“……”
避你老母啊!
巫彭微笑着從袖子裏摸出一封沒有封上的書函,慢慢遞到陸天明面前:“陸老,你上次派人送來的信我已經收到了。由于事關重大,所以我決定親自上門親自把回信送到你手中。此等要事,陸老當知道如何做,我就不多打擾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