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帝一時說不出話來。
巫彭又道:“陛下大可放心,在陛下在位之時,藍泰不會生事。但陛下無法監視藍泰一輩子……陛下,或許您應該早下決斷?”
神武帝歎氣道:“眼下正是風雨欲來之時,廢掉藍泰的話,帝國必然人心浮動,到時抗擊飛狐就更是艱難。藍泰現在不能動!”
巫彭道:“等到他羽翼更爲豐滿之時,想廢可就難了!”
神武帝又深深地歎了口氣:“總不能,把朕的江山分成兩半,讓他們兩個一人一半?兩個都是朕的兒子啊!”
巫彭道:“是,陛下,微臣不敢挑撥陛下和皇子之間的事。今天巫彭所說基本都是胡說八道,還請陛下明察!”
神武帝擺了擺手:“元帥閣下,你不用這麽惶恐。朕喜歡講真話的人,而你就對朕講了真話。滿朝文武,除了你之外,還有哪個敢當面跟朕說出這般極其實際的話來?沒有,一個也沒有!”
巫彭躬身道:“是,謝陛下恩典!”
神武帝看着桌面上的天霜大陸地圖,深深地歎了口氣:“天無二日民無二主。朕有了龍德,何故又生藍泰?”
巫彭知道他心中煩惱,便垂手肅立在一旁,一聲不吭。
神武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元帥閣下,你先下去吧!朕還要好好想一想!”
巫彭躬身道:“是!微臣告退!”
巫彭退出去之後,上書房裏隻剩下神武帝和那個藏在暗處偷聽的人。
神武帝看看案桌上的地圖,背着手踱了幾步,眉頭深鎖,不停地發出長籲短歎。
藏在角落裏那個人影慢慢地走了出來,慢慢地走到案桌之側,安靜地站在那裏看着神武帝,一言不發。
神武帝又踱了幾步,慢慢地轉過身來,正好看見了站在案桌旁的人,不禁大吃一驚,喝道:“是……是你?!”
案桌旁那人靜靜的道:“是的,父皇,是兒臣。”
神武帝瞪着他,臉上微微出了冷汗,但随即換上了一副怒容:“你什麽時候到這裏的?爲什麽不通報?”
案桌旁那人道:“是,是兒臣不對,沒有跟您通報。請父皇息怒!”
神武帝哼了一聲,又道:“你什麽時候到這裏來的?”
案桌旁那人道:“有好一會了。兒臣聽到了剛才的話。”
砰地一聲,神武帝一巴掌拍在案桌上,喝道:“放肆!出去!并且立即忘掉這件事!這裏是上書房,不是你胡來的地方!”
那人低下頭,沉默了好大一會,這才擡起頭來,看着神武帝笑了笑:“你又是誰?爲什麽在這裏大呼小叫?這是你放肆的地方嗎?這裏是上書房!”
神武帝更是大怒,指着他道:“放肆!竟敢這樣跟朕說話!滾出去!”
那人冷笑一聲:“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說着拍了拍手掌。
随着他的掌聲,又有一個人從陰影處慢慢走出,來到案桌旁邊。神武帝瞪着他看了一會,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立即伸手指着他喝道:“你是何人?爲何假扮成朕的樣子?”
他看得清清楚楚,剛剛走出來的那個人也是身穿皇帝服色,更驚奇的是他的身材相貌跟神武帝都是一模一樣,幾乎就沒有差别。
這是一個陰謀!
神武帝剛剛想到這裏,跟他一模一樣的那人也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他沉聲喝道:“你又是誰?爲什麽假扮成這幅樣子?爲什麽站在這裏?真是豈有此理!”
神武帝大怒,剛想出聲反駁和質問,那個假扮成他樣子的人也伸手指着他,喝道:“來人呐!這人假扮成朕的樣子跑到上書房來招搖撞騙,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來人,把他抓起來!”
神武帝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着之前出來的那人,怒不可遏地喝道:“你……你……你幹的好事!”
話剛說到這裏,神武帝突覺後心一涼,随即心肺之間一陣劇烈無比的疼痛,呼吸頓時艱難起來。他低下頭去一看,見到自己的心口衣服破了一個洞,一個鋒銳的劍尖穿破龍袍穿了出來,上面的鮮血正在快速地滴落。
神武帝看着那個劍尖,滿臉都是又驚又怒的神色。他甚至還能聽見自己的血滴滴落到地闆磚上發出的聲音,啪嗒,啪嗒……
但是他什麽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他瞪大了雙眼看着劍尖,喉嚨間發出呃呃呃的聲音,然後身體可怕地抽搐起來,臉容也扭曲得不成樣子,痛苦到了極點。
下一刻,神武帝重重地倒在了地上,眼睛仍然睜得大大的,低着頭看着自己心口穿出來的那個劍尖……
“哼!”
最先出來的那人看着倒在地上的神武帝的屍身,目光惡毒而冰冷:“你本來就已經奪走了我的太多東西,現在竟然還想再進一步奪走原本屬于我的東西!你這是打算讓我去做叫花子!哼!既然你這般無情,那也就不要怪我的無義了!”
一個身材高瘦的人把長劍從神武帝的屍身上抽出,順手在他的龍袍上慢慢地擦幹淨血迹。
“現在,你們都聽好了!從現在起,你就是皇帝!我可以稱你爲父皇,讓你坐在龍椅上高高在上,享受數不清的榮華富貴,以及享用不盡的後宮佳麗!但是你要記住了,”最先出來的那人盯着假扮神武帝的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江山是我的!我叫你讓位給我的時候,你就得趕緊滾下台來,把龍椅讓給我來坐!”
那個假扮的神武帝立即躬身道:“是!屬下絕對不敢忘掉這點!屬下隻是您的走狗,這個皇位當然是你的!”
“哼!懂得就好!”
最先出來的那人目光冰冷地掃過假皇帝和高瘦漢子,緩緩說道:“接下來大家都按計劃行事。隻要都聽我的,不要犯傻,那就都會有着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假皇帝和高瘦漢子齊聲道:“謹遵殿下号令,不敢有違!”
最先出來那人盯着他們,面色陰沉。兩人似乎明白了什麽,立即改口:“謹遵陛下聖意,不敢有違!”